“大队长,你的意思是可以给光华一块新宅基地?”
陈劲草点头:“村子南头那片荒地也不能种庄稼,就从那里划。上门女婿的待遇跟儿媳妇一样,可以迁户口,可以根据个人情况安排工作。”
“哎哟,有你这句话,那我还担心个啥。”
朱秋月又恢复了往日的风风火火,拔腿就往家走,她想赶紧告诉老伴这个好消息。
年底的相亲风潮还吹到了知青点。有人来试探张凤琴和葛艳华愿不愿意嫁在本地。
村民们找对象主要讲究一个实用,他们喜欢身体健壮,风格朴实,能干活的女孩子。葛艳华朴实能干,又心灵手巧,被很多人家相中。张凤琴长得好看又能干,大家也挺喜欢。
像秦宛青这样的,哪怕长得很漂亮,但也没人惦记。理由很简单,一看就不是过日子的人。
秦宛青听说后,大松了一口气:“还好没人看上我,要不然我还得想拒绝的理由。”
李杰面带忧愁:“像我这种从大城市来的,应该有很多人惦记,我得提前想想怎么拒绝,才能不得罪人。”
王宴青翻了个白眼:“你放心吧,没人惦记你的。”
不过,他自己也挺纳闷,他长得也不差啊,怎么没人看上他?
陈劲草这样的,没人敢惦记。
有人出语试探,问她以后的打算,陈劲草统一回复:“为了革命和工作,我暂不考虑此事。还有,我妈也不让我处对象。”
大家私下里嘀咕,陈劲草这么厉害的人,也得听她妈的话,她妈得有厉害呀。
葛艳华直接抄陈劲草的答案:“我爸妈不让处对象。”
媒人铩羽而归。
媒人走了,陆春荣带着人来了,她来买猪肉。
朱家洼的猪都很肥,杀猪的人家也挺大方,还多送了她两个猪蹄。
陆春荣买了二十多斤肉,两筐粉条,心满意足地离开了。拿回公社一分,人人都挺高兴。
王宴青关文杰一帮人在腊月25回城。
陈劲草她们继续等着,腊月26那天,李新华终于来了。
三人非常高兴,一起上来招呼:“李叔,我们终于把你盼来了。”
李新华说道:“这次拉不了货,只能拉人。”
陈劲草指着地上的一大堆行李:“车上能装得下吗?”
李新华说:“没事,硬塞。”
李新华把一堆行李见缝插针地塞进车里,还给海明和亚文硬腾出一个位置。
一上车,陈劲草就先给了李新华15块钱车费。
李新华笑着接道:“你可真是客气。”
陈劲草有个很大的优点,就是她给钱特别痛快,嘴甜,但却不靠嘴甜占便宜,该给的利益都给够。他每月的补贴,对方也是按时给,一天都不带差的。谁不愿意跟这样的人打交道?
卡车走走停停,中间休息时,陈劲草跟何亚文换了个位置,让她舒展舒展身体,何亚文坐了2小时要跟李海明换位置。
李海明摆摆手:“我不用,我就喜欢藏在车厢里。小时候,我藏在了一辆运苹果的车里,快把我撑死了。”
陈劲草说:“你不会也想偷吃肉吧?”
“那可真说不准。”
陈劲草让何亚文继续坐前面,三人中,她的身体是最弱的,得照顾一下。
李海明一跟陈劲草坐一起,谈兴都变浓了。
“老大,我这几天没事就琢磨,等我有钱了要干什么?”
“你展开说说。”
“等我有钱了,我要买30辆大卡车,每天不重样地开;我还要养100头驴,100匹马,再养365头猪,一天宰一头,天天吃肉。”
陈劲草感慨道:“你这目标真清晰,连具体的数字都有了。放心吧,一定会实现的。”
李海明用胳膊肘通通陈劲草:“老大,你呢?”
陈劲草说:“我要有很多很多钱,自由自在。”
说着说着,两人都困了。
陈劲草还做了个梦,梦见成包成包的钱砸过来,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醒来才发现,原来是旁边的行李掉下来,压在她身上了。
他们在下午4点钟到达河阳。
李新华还跟上次一样,把车开到巷口。
陈劲草一下车就看到了妹妹青松。
紧接着,一声魔音穿透耳朵:“啊啊,姐你终于回来了。”
她这一嗓子把附近的闲人都给吸引过来了。
大家纷纷跟陈劲草打招呼:“你可回来了,你妈天天盼着呢。”
“你爸回来了。”
大家一边说话,一边帮她们搬行李。
陈劲草问海明和亚文:“你们俩要不先到我家歇一会儿再回去?”
李海明摇头:“东西搬来搬去的太麻烦,我让人去喊我爸我弟过来搬东西。”
陈劲草决定先把自己的东西搬回去,再回来帮她俩。
谁知等她再回巷口时,两人已经走了。
陈劲草问妹妹:“不是说爸回来了吗?人呢?”
“他跟妈出去排队买冻鸡和带鱼去了,这两样都不要肉票,就是得排队。”
陈劲草喝了一碗热水,伸伸胳膊腿,便开始跟青松一起整理行李。
她把自己的东西拿回房间。
肉放到一边,山货放一边。
她打开一样,陈青松的眼睛就亮一下。
“肉,这么多肉。”
“油,又可以吃炸油饼了。”
“还有这么多花生瓜子核桃,我正好补补脑子。”
……
收拾了一会儿东西,陈劲草想着爸妈在外面跑了一天,肯定又冷又饿,就准备先把晚饭做好。
做什么呢?她最拿手的就是大烩菜。
切几块肉,放半棵白菜再放点豆皮粉条一锅炖,再蒸上一锅米饭。
米得先泡上一会儿,放锅里煮20分钟,再捞出来,放到铺着屉布的笼屉上小火蒸20分钟,步骤有些麻烦,每到这时候,她就十分怀念她的电饭煲。
邻居们见陈劲草在做饭,就过来围观。
“哎哟,我闻着味道不错哎,你手艺有长进啊。”
陈劲草谦虚道:“还行吧,学了一道拿手菜。”
“不错不错。”
大家正在说话,邻居李秋玲家的二儿子银锤过来了,银锤去北边的建设兵团插队,去年没能回家,今年家里写信,说他爷重病,领导才给他批了假。
银锤端着一盘子冻梨:“劲草,这是送你家的,你们也尝尝。”
陈劲草伸手接过,问道:“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昨天。”
陈劲草打量了一眼银锤,他比以前高了些,脸色黑中带红,耳朵上有冻伤。
“你在那边过得怎样?”
银锤苦笑道:“也就那样,刚开始不太适应那边的天气,好在现在熬过来了。”
他话锋一转:“我都不用问,就知道你过得特别好。”
他爸妈总在信里提陈劲草,有时还诋毁她。
根据他以往的经验,爸妈越是拼命地诋毁一个人,就证明那人过得特别好。
陈劲草说:“咱们都是背井离乡的知青,不过都是艰难求生罢了。大家各有各的际遇,很多事情是无法通过个人努力改变的。”
“你说得真对。”条件如此,时代如此,有时候真不是个人的努力能改变的。
两人聊了几句,银锤就拿着盘子回去了。
他妈李秋玲像审犯人似的审问他:“你刚才说啥了,说那么久?”
银锤把陈劲草的话复述了一遍,说道:“妈,你听听这话多有道理,我们知青在外面都是艰难求生,没一个容易的。我不指望家里能给我多少帮助,你们能不能给我点精神支持?以后别再拿我跟别人比了行吗?”
李秋玲质问道:“我想要比别人过得好我有错吗?我想要我儿子比别人家的孩子争气有错吗?”
银锤问道:“那别人又有什么错,要被你比下去?你和我爸是什么条件?自己样样不如人家,我拿你们跟别人家的父母比过吗?”
李秋玲说不过儿子,突然拍着大腿干嚎起来,“这日子没法过了,你们爷几个没一个让我省心的!”
胡大柱回来后,听到儿子那大逆不道的话,又是一通发火:“小兔崽子,翅膀硬了是吧?敢跟大人顶嘴了,看我不削你。”
就在这时候,陈春河和王志刚提着东西回来了。
王志刚赶紧上去劝架:“老胡,千万不能动手,孩子会跟你生分的。”
胡大柱一个扑棱甩开王志刚,阴阳怪气道:“我可不像你这么窝囊,连自己家孩子都不敢动手打,我在家里是一家之主。”
王志刚听到这话,不由得脸色一僵。
陈劲草从厨房里走出来,喊道:“爸妈,你们回来了。”
“小草。”王志刚看到一年多没见的大女儿,脸色立即多云转晴。
“我跟你妈买了冻鸡和带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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