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燕子说:“我们把报上的内容念给村里人听,他们都不信。”不光村民不信,他们知青也不太信。大家才想着一起来看个究竟。
李向北也跟着说道:“这下好了,我们眼见为实。那些乡亲们也不得不信。陈同志,你真是为咱们知青争光呀。”
陈劲草笑道:“我能当上大队长,是各种因缘际会。有时候光靠个人的努力没用,还得看机会和运气。你们在这么艰难的情况下做得很不错了。”
金燕子又提出一个在她脑中盘旋许久的问题:“陈同志,你们朱家洼的知青这么团结,是怎么做到的呢?”
说到这里,她有些难以启齿:“我们白家山,还有附近大队的知青,说实话都不太团结,总是因为各种鸡毛蒜皮的小事吵架,甚至动手。我们也有自留地,可是大家种菜就很糊弄,谁也不愿意多干,最后弄得菜地都荒芜了。想一起干点什么,又没人响应。”
陈劲草说:“总闹矛盾,估计是因为你们的日子过得太苦,日子越穷苦人的脾气就越大。大家光是活着就很难了,什么理想感情都没功夫去讲究。”
“对对,就是这样。”
陈劲草又问起白家山的情况,那地方,山高石头多,出门就爬坡,地少人还多,大家都拼命地生孩子,家家五六个孩子,连吃饱都成了问题。知青的到来加重了他们的负担,村民们对知青们很不友好。
知青们也很委屈,他们也不想来。双方发生过大大小小的一些矛盾。
大家同是天涯沦落人,越说越亲切。
很快就到了晚饭时间,葛艳华胡乐等人准备了一顿丰盛又不奢侈的饭菜。
两大盆炒青菜,一盆凉拌菜,还有一小瓷盆的腊肉炖菜,主食是白面馒头。
弄得金燕子几人诚惶诚恐,她赶紧说道:“我们都带了干粮来的,大家都不容易,哪好意思蹭饭。”
他们到隔壁的杜家山知青点也是带着干粮去。他们今天来带了玉米饼子和咸菜疙瘩。
陈劲草笑道:“来到我们的地盘了,怎么能不管饭?传出去让别人笑话的。没事,吃一顿吃不穷我们。”
大家也都热情劝菜:“都是家常便饭,来来,赶紧吃吧,不要客气。”
几个人吃着松软微甜的白面馒头,就着猪油炒青菜,幸福得眼泪都差点流出来了。他们好久没吃过这么好吃的饭菜了。
金燕子下定了决心:“陈同志,我们要向你学习,回去我们也好好发展白家山,也让大家伙吃上饱饭。”
众人齐声鼓励道:“燕子,你一定能成功的,来来,干个馒头。”
没有酒,他们就举起馒头碰了一下。
这一晚上,大家聊了很多,金燕子不停地向陈劲草提问,陈劲草是知无不答,答无不尽。
其他人也是这样,大家都把自己知道的那点东西倾囊相授。
陈劲草只是提供自己的经验,并没有给出具体的解决办法。因为她没去过白山村,也不大可能仅凭他们的描述就能给出解决办法。
何况,扶贫是一个<a href=tuijian/xitong/ target=_blank >系统</a>性的工程,有些事情不是仅凭一己之力就能完成的。像她现在,想在朱家洼干点事,费多大劲呀,一样样地去跑,利用一切可以利用的关系。
她现在能给这些知青的,只能是一些精神力量,给他们一点希望。等到朱家洼发展好了,有余力了,她也可以提供一些实际帮助。
金燕子点头:“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我感觉我懂了,也悟了。我回去要化被动为主动,去努力地改变环境,能做一点是一点。”
陈劲草见夜色已深,便来个总结陈词,给今晚的座谈坐画个句号。
“同志们,我们知青将来会成为一个前无古人的一种历史现象,这段历史的书写者不是史官们,是我们知青自己,我们每一个人都是参与者。希望咱们多书写一些正面的、美好的片段。
我们来自五湖四海,说不定哪天又归于五湖四海,咱们在彼此最美好的青春年华里,进行着一生仅次一次的相聚,也希望咱们多一些宽容友爱。这将是我们一生中最难忘的经历和精神财富。”
胡笑第一个鼓掌:“说得好,说得妙。”
她哥胡乐立即接上:“说得呱呱叫。”
现场响起了一阵欢快的笑声。
金燕子江红锦等人笑得眼泪都出来了,座谈会结束,客人分成两拨被带到宿舍休息。
好在是夏天,随便打个地铺就行。
次日清晨,知青点又招待他们吃了青菜鸡蛋挂面。这<a href=tuijian/meishiwen/ target=_blank >美食</a>美景,这氛围,简直让人不想离开。
他们吃着面真想哭,当初他们咋就没有被分到朱家洼呢?
临走前,陈劲草还送了他们一人一把挂面,他们坚决不要,白吃白住白拿,这不真成了杨克他们说的乞丐军团吗?
陈劲草只好硬塞给金燕子一把挂面:“你们就拿回去当个纪念吧,好证明你们来过朱家洼。”
说到证明来过,陈劲草赶紧让何亚文给大家照一张合影。
地点就选在菜园前边,鸭鹅们本来打算下河觅食,也被人拦下来当背景。
一群意气风发的年轻人站在清晨柔和的光线里,身后是绿油油的菜园,脚边是白鹅麻鸭,这张照片很有意境也很有意义。
这帮远道而来的客人带着满满的喜悦和希望离开了朱家洼。
陈劲草他们也开始了一天的忙碌。
她推着自行车说:“我今天要去化肥厂和公社,希望一切顺利。”
众人振臂高呼:“队长必胜,必顺!”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7章 化肥与电灯 陈劲草骑着
陈劲草骑着自行车, 包里揣着大姨的信,信里说,给她牵线的那位同志是她厂里的后勤科长刘凤鸣, 她要找的人叫简光玉。陈劲草早就记下了对方的名字,为了安心,她还是把大姨的信带上了。
除了信, 她包里还带着三包挂面准备当礼物送给对方。上午九点半,她就到了红山化肥厂门口。
她推着自行车直接过去向门卫打听:“大爷你好, 请问简光玉简科长在吗?”
大爷公事公办地询问道:“你是哪个单位的, 找她什么事?”
“我是历城第一化肥厂的陈春海厂长和刘凤鸣主任介绍来的, 找你们简主任有点事儿。”
大爷一听又是陈厂长又是刘主任的,态度稍稍和煦些。
他说道:“我去帮你问问。”
他慢腾腾地起身,背着手慢慢地走了。
陈劲草只能站在原地等着, 过了十分钟左右, 大爷才回来, 他身后还跟着一个三十来岁的女同志。
陈劲草猜测她就应该就是简光玉。
简光玉对陈劲草的态度十分热情:“你就是老刘说的陈厂长的外甥女陈劲草?这么年轻就是大队长了, 真是长江后浪推前浪呀。”
陈劲草上前同简光玉握手, 态度谦虚真诚:“不敢当, 都是上级领导愿意提携年轻人, 长辈们又想尽办法托举我,不然, 我真是寸步难行啊。”
简光玉见陈劲草态度不错,也挺满意。
她说道:“办公室里人多眼杂, 咱们就在树荫下边走边聊怎么样?”
陈劲草当然愿意。
简光玉是个外场人,挺爱讲话,要不她也不会在行业会就跟刘凤鸣混那么熟。
她对陈劲草的事十分感兴趣,一路问个不停。
“我真没想到知青还能当大队长, 那边的乡亲们是怎么想起选你的?有没有反对你?我看到你都上报纸了。”
陈劲草感觉这人比那个苏泉记者更适合采访。
陈劲草一一回答这几个问题,很快就把话题往化肥上引,这才是她今天的主要目的。
“简主任,我们朱家洼二千多亩地,才只有20袋化肥,远远不够。我们大队现在是‘农业学大寨’的试点单位,学大寨,粮食产量上不去一切都是空谈。您看您这边能不能帮我们协调一些化肥?”
简光玉一提起化肥,说话语速都变慢了。
“我们厂的化肥受限于原材料和生产设备,每年的产量都是固定的,分给各公社的指标也是固定的。”
陈劲草点头,“我明白的,那咱们厂里有不达标的化肥吗?”
化肥厂的合格率要是95%,那就有5%的不合格产品。就像供销社的瑕疵品货一样,是不是也可以便宜卖给她?
要搁现代,不合格的化肥要系统性召回进行无害化处理。
这个年代,各种法律规定都不健全,这类产品主要是就地改用或默许流通,往往是内部流通,有关系和门路的人才能弄到。
简光玉笑吟吟地看着陈劲草:“小陈同志,你真是有备而来呀。”
陈劲草无奈叹气:“不当家不知柴米贵,不当队长我都不知道这么难。全队几百口人啥事都指着我。我也只能厚着脸皮到处化缘了。”
简光玉一边思索一边慢慢说道:“我们厂是有一些低标产品,不过,厂领导的亲戚也有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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