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亚文说:“乡亲们都很穷,收钱好像也不太好。”


    陈劲草试探道:“要不,就适当收点东西?”


    “我觉得可以,哪怕收点玉米或是几根红薯也行。”


    陈劲草说:“收的东西正好给大家当福利,工作日,咱们厂子就管一顿饭。”


    “这个主意好。”


    ……


    陈劲草跟大家聊了一会儿,也有些累了,便准备回去休息,临走前,她还给大家伙留了个作业。


    “你们没事就琢磨琢磨咱们厂子的薪水和福利的问题,宛青,小慧,你们把大家的意见集中一下,下次开会我们再正式讨论。”


    大家笑嘻嘻地应道:“好的,厂长。”


    陈劲草回到房间,把两大袋行李打开,先给海明和亚文发礼物,一人一截火腿,两人如获至宝。


    她又问两人要不要棉服,李海明试了一下,棉袄有些偏大,但厚实保暖,她冬天开拖拉机用得上,便要了一件。何亚文也试了下,觉得尺码太大,就没要。


    李海明问了价钱,掏出5块钱给陈劲草,吃的是送的,棉衣太贵了,得掏钱买,亲姐妹也得明算帐。陈劲草也没客气,便接了过来。


    分完东西,陈劲草飞快地洗漱完毕,便去睡觉了。


    次日早晨,大家刚吃过早饭,就听见上工铃当当地响了起来。


    大家一阵手忙脚乱,赶紧去打麦场集合。


    大队长王大龙手握着掉了几块皮的大喇叭,站在队伍前面发表讲话:“大家请注意,春耕开始了。咱们是庄稼人,种地才是咱的老本行。大家都把心思往回收一收,好好上工,积极劳动。下面,我开始分派任务。”


    “一队去犁地,二队去挑粪,其余的社员去油菜地锄地。”


    说到这里,他看了一眼知青小队,踌躇一下,说道:“你们这些知青还没挑过粪吧?去跟着二队去锻炼锻炼。”


    知青们一听要去挑粪,不禁脸色一变,他们想提出反对意见,又怕大家说他们挑肥拣瘦,不提吧,又怕自己适应不了。


    他们看陈劲草什么反应,陈劲草这会儿好像也没反应。


    不过,乡亲们却有些反应,朱秋月率先提出反对意见:“这些城里娃刚开始上工,就让他们去挑粪,要是传出去,别队的社员说不定会说咱们故意为难人家。”


    朱满堂立即附和:“我也觉得不合适,我愿意跟他们换工。”


    王大龙拧着眉头看着朱秋月,这帮姓朱的,是觉得年过完了,队里不杀猪了,他们又开始叫唤起来了。


    王大龙起初还以为就姓朱的几个人出来反对,没想到,他们老王家和其他人也开始出声反对。


    他们的反对很委婉,主动提出要跟知青换工。


    王大龙一看这架式,无奈地摆摆手:“罢了罢了,让他们跟着你们去锄地吧。”


    王大龙背着双手慢腾腾地离开了。


    王会计和保管员两人出来维持秩序,领着大家去上工。


    路上,陈劲草真心向王会计请教:“王会计,我们知青是不是哪里得罪大队长了?”这分明是有心刁难。


    王会计看看四周,小声说:“怎么说呢,你们明面上没得罪他,可他心里头不甚爽快。”


    王大龙这人非常矛盾,办厂用队里的钱,他不舍得;不用队里的钱,他又觉得有点脱离掌控了,心里头不爽快。特别是,他看到陈劲草这一次风风光光地回来,心里更是憋了一股无名之火。


    他就是想通过派活这事儿,给这帮不知天高地厚的知青们一个下马威。


    这帮人跳出来反对,对他们的名声不利,大家伙会说他们干活挑肥拣瘦、拈轻怕重,怎么别人能干,就你们不能干?要是不敢反对,他们就得默默忍着。谁曾想到,他后院起火了,知青没说话,社员们先出声反对。以前这帮人明明是事不关已,高高挂起的。


    陈劲草面带苦笑:“王会计,我在城里拉下脸面四处求人,就是想帮大家伙做点实事,让大伙的日子好过些。没想到大队长竟然因此看我们不顺眼,这实在太让人寒心了。”


    王会计赶紧出声安慰道:“你也别太灰心,就他一个人这么想,大家伙又不是傻子,谁都知道这事对大家有利。”


    陈劲草回到知青队伍里,大家欲言又止:“陈姐……”


    陈劲草嘱咐道:“什么也不用说,认真干活,小心别把油菜锄掉了。”


    知青们也不再多说,跟着乡亲们认真学习锄地。尽管大家学得很认真,还是有人把油菜苗锄掉了几棵。


    好在大家对他们挺宽容,不但没人责怪,还反过来安慰他们:“多练练就好了。”


    中午收工时,大家不免有些垂头丧气。


    秦宛青问陈劲草:“陈姐,大队长要真让咱们去挑粪,我可以戴口罩吗?”


    “可以戴的。”


    大家唉声叹气。


    陈劲草先给大家打气,接着又说:“乡亲们愿意替咱们说话,提出换工,一是他们心地善良,二是觉得咱们知青懂得多,是技术人才。所以咱们更不能辜负他们的期望,我们要齐心协力把厂子办好。”


    一提起厂子,知青们的眼中又燃起了希望。一定必须得把厂子办起来。


    大家的干劲十足,下了工不用陈劲草招呼,都主动去工厂帮忙。


    他们先收拾屋子,做挂面需要一间屋子,屋子必须得特别干净,墙上贴上大白纸,地面铺上了砖头,门窗该拆拆,该换换。这么一折腾,屋里就显得十分亮堂干净。


    几间竹屋上面加了一层雨布和一层茅草,不是特别大的雨应该没问题。


    三台缝纫机放在另一间屋子里,门口的木板上写着按次收费,每次二两玉米面或一斤红薯,使用时间2小时,自己带线,旁边还放了两只大木桶用来装面。


    大家一听说用缝纫机要收费,一部分人赞成,一部分不满意。当他们听说,收来的东西用来管饭时,那点不满意也没了。


    接着是招聘职工,轧面条机是半自动,像和面、醒面、晾晒面条都需要人。


    考虑到现在大家还要上工,陈劲草制定的工资标准是按小时开工资,一小时一毛钱,每天可以干四小时,挣四毛钱,管一顿饭。


    陈劲草和秦宛青何亚文三人一起面试。


    招聘要求是:干净讲卫生,擅长做面条,年龄15-60,第一次只招三个人。


    朱秋月一听,自己完全符合条件,第一个报名;第二个报名的是胡秋连。她丈夫王小驴已经被正式聘为工厂的夜班保安,每月10块钱。


    朱秋月完全符合要求,录用。


    三人见胡秋连还算干净,干活也细致,便当场决定录用。


    还有最后一个名额,竞争十分激烈,来报名的就有六个人。


    陈劲草看看这个,看看那个,一时拿不准主意,她问朱秋月:“这六个人里,谁最干净最讲究?”


    朱秋月小声说:“就中间那个李小静,大家伙叫她李干净,家里比城里人还讲究。”


    陈劲草有了兴趣,做食品需要的就是这种人。


    朱秋月皱着眉头:“有一条,不太好,这个李小静是王大龙的堂弟媳妇。”


    陈劲草追问道:“他们两家关系怎样?”


    “一般吧。”


    陈劲草拍板道:“就她吧,条件基本符合。”


    机器有了,人也招聘齐了,现在只差一步,去定制纸制包装。这种简单的活,造纸厂应该能接。


    一想到造纸厂,陈劲草便记起了自己的人设,要装就装到底,坚决不能崩,也不能串台。


    何亚文一听说要去造纸厂,瞬间想起了自己的任务:“陈厂长,走吧,我现在是你的助理小何。”


    两人换上自己最好的衣裳,骑上厂里的新专车——二手凤凰牌自行车,去造纸厂找白科长。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3章 陈厂长上任记 最近这段时


    最近这段时间, 村里的芦苇和麦秸运得差不多了。李海明他们跑造纸厂的次数也少了,村里几乎人人都小赚了一笔。


    造纸厂后门的门卫对陈劲草的印象很深,她一说要见白科长, 对方便立即去喊人。


    过了十分钟左右,于波匆匆赶过来。


    于波擦了把头上的汗,歉意道:“陈同志, 白科长这会儿不在,让你久等了, 刚才实在走不开。”


    陈劲草宽容地笑笑:“没事, 能理解, 大家现在都很忙。”


    陈劲草看了一眼何亚文,对方立即会意,她从书包里掏出笔记本, 拧开钢笔帽, 煞有介事地说道:“于同志, 我是五湖四海加工厂的副厂长兼厂长秘书, 最近我们厂出了一款新产品, 想在你们厂定制一批挂面包装纸。”


    于波迟疑片刻, 才回答何亚文:“何同志, 是这样的,我们造纸厂要是定制纸张的话, 对数量是有要求的。不知道你们要定制多少?”


    何亚文比划道:“我们需要在上面写一行字,比如像‘朱家洼五湖四海挂面’之类的, 还要配有简单的图案,按这种要求,定制一万张需要多少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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