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劲草现在真正想要的就是证明本身,她要拿着这份证明去敲开红山县供销社的大门。


    陈劲草语气诚挚:“这份证明太有用了,你们俩都是好人,又善良又靠谱。”


    马蓝欲言又止,陈劲草鼓励道:“你有话就说,不要因为主场在我家,你就受拘束。”


    马蓝轻嗤一声,很快就恢复了本性。


    “自从上次咱们吃过饭后,我突然觉得李向阳有点蠢。”


    陈劲草连忙撇清关系:“我可没说,这是你自己发现的。”


    马蓝粲然一笑,随即,她正色道:“真的,我以前竟没察觉过,现在越看他越觉得他很蠢还自以为是。有时候,我听着他说的那些话,就忍不住在心底冷笑。”


    陈劲草安慰道:“其实也不怪他蠢,主要是你太聪明,聪明女生的宿命就是很容易看穿男人,也没法真心崇拜他们。”


    “你说得很有道理,以前竟没有人跟我说过,我还以为是我太挑剔呢。”


    同时,马蓝又面带疑惑:“我都这么聪明了,那你呢?”


    陈劲草目光坚定不躲闪,语气十分真诚:“咱俩从小到大都是对手,对手,总是势均力敌的,所以才有个词叫棋逢对手,也就是说咱俩差不多。”


    马蓝突然不知道该接什么话好,这个话题就此打住对她是最有利的。


    有些真相不能深挖,就像有些丑人不能细看一样。


    陈劲草说:“你心里明白就行了,别说出来,要是被人发现你又聪明又漂亮,别人的天都要塌了。”


    这个别人,马蓝第一个想的是王丽,她的自信心又回来了,她嘁了一声,“确实,我也得给人家留点活路,就比如说那个王丽。”


    陈劲草附和道:“对,做人留一线,日后好见面。咱们聪明人要慈悲宽容一些。”


    马蓝被“慈悲”这个词逗笑了。


    当马蓝离开陈家时,她觉得自己又聪明又慈悲,对周围的一切都看顺眼了。


    她回到家里,找出一盒蛤蜊油和一块肥皂让妹妹给陈劲草送过去。


    乡下那么艰苦,她真心同情她。


    她甚至还穿着新衣裳到王家门口晃了一晃,王丽果然立即出来了。她咬牙切齿地笑道,“小蓝,你这身衣裳可真好看。”


    马蓝看着王丽脸上的笑容,她突然决定了,王丽这个一生之敌,从此消失了。


    因为,对手是要势均力敌的,王丽怎么能做她的对手呢。


    马蓝再看到王丽也不像之前那样充满怨气了。


    她有一种莫名其妙的安全感和<a href=Tags_Nan/JiuShuWen.html target=_blank >救赎</a>感。这世上到底还是普通人居多。像陈劲草那种又可恶又聪明的人能有几个呢?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1章 东北虎看猫打架,光看不说话 过完年后,


    过完年后, 人们的生活逐渐恢复正常。供销社和菜店也开始恢复正常营业。


    陈劲草跟着人们去排队去买东西,她抢了两条丝巾,又买了一些散装饼干。


    陈春河的同事送了她一摞作业本和一把铅笔, 她也拿回来给陈劲草。


    就这样,东攒一点,西凑一点, 东西终于攒齐了。


    晚上,一家三口坐在客厅里开始分装礼物, 东西多的, 就装在化肥袋子里, 少的就用大张厚纸包装,这些厚纸也是陈春河从单位拿回来的,再小些的就用报纸包。


    两人负责包装, 陈劲草拿着毛笔在包装上写名字, 这么多人, 单靠记忆会出错的。


    陈春河说:“下次回来, 你别收乡亲们的礼物了。他们日子过得也很艰难。”


    陈劲草说:“他们扔下东西就跑, 我不能再一一送还回去。人家表示心意, 拒绝得太过, 反而显得生分。”


    陈春河苦笑,“这人情世故是真难啊, 这里面的门道我到现在也没有彻底参透。我能教你的东西越来越少了。”


    她在单位和生活中并不是一个八面玲珑的人,有时还被人诟病太装和不灵活。但劲草这孩子性子不像她, 也不像她爸。


    陈劲草笑着回道:“妈,你对我的家庭教育已经顺利完成,接下来我得去接受社会的毒打和教育。”


    母女三人正说着话,巷子里经常给她家做衣服的刘琳上门了。


    陈春河赶紧起身招呼:“屋里有点乱, 你随便找个地方坐。”


    刘琳把手里的东西递过来:“我看大家都捐旧衣服,我也用碎布头做了两个花书包,送给朱家洼的孩子吧。”


    陈劲草连声道谢:“谢谢刘阿姨,你的手可真巧。”


    刘琳笑着说:“我就是做这行的,你们这么忙我也不打搅了。对了,那些旧衣服有破损的,可以拿到我这儿补补,这两天都免费。”


    陈劲草看她这话不是出自客气,就去找了件旧衣服拿给她,这件是她小时候的衣服,白底绿花,下摆很宽,两边带两个大兜,她和青松都喜欢穿,现在衣服袖口破了,胸口有一片污迹洗不掉。


    刘琳接过来一看,说:“袖口我给你用同色的布补上,有污渍的地方我绣棵小草上去,很简单的,这衣服的布料样式都挺好的,扔了确实可惜。”


    刘琳问还有没,青松又去找了一条裤子,刘琳也说可以补,而且能补得很好看。


    刘琳离开后,陈春河惭愧道:“咱家也有缝纫机,可我的手艺不太行,只能做最简单的活,像绣花之类的,根本不会。”


    陈劲草说:“专业的事交给专业的人做,促进社会分工,咱们要都全能了,别人怎么过?”


    陈春河笑着点了下她的脑袋:“你这歪理可真多。”


    陈劲草又说:“妈,你帮我缝一个大包袱吧,就是能背上的那种,半人多高,肩带做宽一些。”


    陈劲草比划了一阵,陈春河倒是弄明白了,她去找布料缝包袱。


    姐妹俩继续干活。


    青松试探道:“姐,我放暑假可以去看你吗?”


    陈春河先拒绝:“不行,那么远,我又没空送你,好好呆在家里。”


    青松不死心:“可我想姐姐怎么办?我好想去朱家洼看看啊,我们学校天天学工学农的,我去朱家洼学农不行吗?”


    陈劲草考虑片刻,说:“你明年暑假再来吧,我今年特别忙,顾不上你。明年你又大了一岁,妈更放心你。”


    青松一听能去,兴奋不已,重重点头道:“嗯嗯,行的。”


    初七这天,陈劲草上午吃的饺子,说是有讲究,叫出门饺子进门面。


    刘琳把补好的衣裳送了过来,上面的小草绣得十分传神,要不是因为穿不了,青松都不舍得送出去。


    各种旧衣服旧鞋子,再加上吃的用的,一共装了三个大包袱。背上背一个,一手拎一个。三个包袱的重量加起来得有大几十斤。


    陈春河担忧地问:“能拿得动吗?”


    陈劲草试了一下,“没问题的。”


    “要不这些也寄过去?”


    陈劲草摇头:“寄过去至少得一星期,我一回去大家嘴里不说,心里都盼着呢,不合适。而且这点东西也不值当寄,就硬背吧。”


    陈春河又拿出50块钱和20斤粮票给陈劲草,她这次有经验了,没换全国粮票。


    陈劲草说:“上次的钱还没用完呢。”


    她上次离家时拿了100多块钱。


    陈春河把钱塞她手里:“没事,你手里留点钱,心里踏实,要是怕丢就去当地的信用社开个户存进去。”


    因为已经有过一次经验,再加上陈劲草在乡下确实适应得挺好,陈春河比上次情绪平稳许多。


    “你有事就往家里发电报。”


    “好。”


    青松在旁边用可怜巴巴的眼神看着陈劲草:“姐,我今晚跟你睡吧?”


    陈劲草还没开口,陈春河又先替她拒绝了,“不行,你睡相太差了,乱抢被子,冻着你姐怎么办?她明天还要赶火车。”


    青松嘴撅得能挂油壶,陈劲草笑着说:“不是不让你跟我睡,是我梦里喜欢打人。”


    “啊?那好吧。”


    她好像听说过这件事,还是院里的李秋玲说的,说姐小时候跟银锤打架,打完了,梦里突然喊着要把银锤锤烂。


    陈劲姐拿出姐姐的威严,认真嘱咐陈青松:“家里就剩你一个顶梁柱了,记住,你不要跟着别人瞎胡闹,你要学会自己思考,不要听风就是雨。”


    那些闹腾的红小兵有一小撮心里门儿清,就是想投机想发泄,想证明自己的存在。但有一些年纪不大的,是真的被蛊惑被带偏了,认为自己是真理和正义的化身,充满信念感地去搞破坏。


    陈青松:“嗯嗯,我明白的,我可聪明了。”


    那些人还没姐姐聪明,她凭什么听他们的?当她傻吗?


    陈劲草是下午从家里出发的,邻居们热情地送她到巷口,细心嘱咐叮咛:


    “哎哟,你下次回来得明年年底了吧?”


    “你路上注意点,别睡得太死,别相信陌生人。”


    “嗯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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