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作为同龄人,两人难免也会人被拿来作比较。以前,胡大柱和李秋玲两人觉得自己家有三个儿子,一直跟陈家擅自比较,又关屋里擅自赢。陈春河不予理会,他们做得也不太过分,双方能勉强维持表面的和平。


    这一个多月后,陈劲草的好消息总往家传,胡家经常赢的场面难以维系,情急之下才开始扯掉遮羞布,亲自下场造谣,攻击陈劲草。结果不下场还好,这下遮羞布都被扯掉了。


    陈青松又从厨房拿了几个炸丸子,她往姐姐嘴里塞一个大丸子,用力点头:“姐,你说得对,咱俩多幸福啊。”


    吃完丸子,陈青松又去抓了一把炒黄豆,往姐姐嘴里塞几个,自己在那儿咯嘣咯嘣吃豆子。


    陈劲草嘴里哼着:“吃了丸子吃炒豆,吃饱我就去骂老头;骂完老头我又去抱树,生活真呀真幸福。”


    陈青松以为这是姐姐在乡下新学的小调,打着节拍跟唱。


    陈春河和王奶奶看着家里这两个活宝,不由得相视一笑。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8章 语言的艺术 陈劲草用一


    陈劲草用一下午的时间, 写完了几封信,累得手腕都有点发酸。她用左手揉着右手腕,让青松也去写一封。


    青松写信的状态跟海明有点像, 左手不停地抓头发,右手不停地转动着钢笔,陈劲草说:“你以后多看点书, 每天写写日记之类的,练练笔。”


    陈青松听话地点头:“好, 过完年我就写。”


    陈青松给爸和大姨都是简单写了几句话, 写完赶紧跑:“姐, 我去帮妈干活。”


    青松的信写完了,妈妈的也早写好了,她把信收拢起来一起装进信封, 装好后又突然想起来一件事, 爸这次回老家, 肯定又会被他的那些哥哥弟弟们鼓动, 他老家侄子有好几个, 又该被吸血了。


    有人觉得爸妈的钱想给谁就给谁用, 这是他们的自由。


    但她不这么想, 将来她跟青松对王志刚是有法定的养老义务的。既然如此,他的钱也就应该用在她们身上, 这也是他作为父亲应该负的责任。


    想到这里,她坐下来又写了一页信纸, 这次是以拉家常的口吻写朱家洼的事。


    大意是,朱家洼有一个男人,家里只有三个女儿,被哥哥和侄子忽悠, 说女儿靠不住,最后还得靠侄子养老,男人就信了,瞒着妻女把家里的钱和东西都给侄子用,等到女儿生病需要用钱时,他拿不出来。


    因为这事,妻女对他失望透顶,家庭关系一落千丈,但男人并不担心,反正他有侄子可靠。


    他的妻子没有办法,最后带着三个女儿改嫁了,男人像老黄牛一样继续为侄子做贡献,现在年纪大了干不动了,侄子根本不管他,还盼着他死,好收走房子。这件事传得很广,附近的人都知道了。男的听了都叹息,女的听了都流泪。


    从这以后,再有人犯类似的错误,就会有睿智的乡亲问他三个问题:


    你觉得自己的亲骨肉靠不住,为啥觉得别人的骨肉就靠得住呢?


    你侄子一定会给他爸妈养老吗?他亲爹妈都不敢确定,为啥你能?


    你现在跟你的伯伯叔叔关系好吗?他们生病了,你这个当侄子的会管吗?你都不管,为啥觉得你的侄子会管?他们比你的人品更好吗?


    陈劲草在最后写道:爸,可能是我太久没见你了,想说的话实在太多,什么家长里短都想跟你说,很多不明白的事,也想让你指点我。你不在我身边,我只能自己摸索着成长。


    你不用太担心我,我身上继承了你的勤劳能干、谦虚踏实,我在乡下适应得挺好的。


    想说的都写完了,希望那三个问题,也能提醒一下王志刚。


    陈劲草将厚厚一叠信装进信封,过完年一起去邮局寄出去。


    信写完了,太阳也偏西了。她看了下钟表,四点钟了。


    她记得年货里有一挂鞭炮,赶紧找出来去外面放鞭炮,用火柴把炮捻子点燃后赶紧跑,站得远远的,看着红辣椒一样的鞭炮一个接一个地破裂,发出噼里啪啦的响声,空气中传来一股硫磺的味道,刺鼻但并不难闻。


    鞭炮一放完,就有小孩子过来捡炮竹,青松也跑出来捡。


    两人回去打杂,全家人一起准备年夜饭。


    王奶奶和妈妈在厨房做饭,两人负责往客厅端菜。


    青松端一道,哇一声,“有鱼。”


    “肉,都是肉。”


    怪不得她喜欢过年,好吃的真多。


    饭桌上,鸡鱼肉都有,就差一只鸭了。


    饭菜上齐后,大家围着桌子坐下。


    陈春河的脸上带着温柔的笑意,王奶奶也是满脸笑容。


    陈春河笑着说:“开饭吧。”


    大家一边吃饭一边说话,屋外炮竹声此起彼伏,屋里一片欢声笑语。


    吃完饭,姐妹二人都收到了礼物,王奶奶送她俩一人一身草绿色的军便装,一看就是用大军叔的衣服改的。


    这两年的流行色就是军绿色。陈青松早就有一身这样的衣服,高兴得嗷嗷直叫。


    她激动得赶紧去试衣服,陈劲草上身试了试,大小合身。


    她说道:“谢谢奶奶,我今年妥了,只要我穿上这身衣服出门办事,绝对一路开绿灯。”


    “哈哈哈,你们喜欢就好。”


    陈春河给陈劲草的衣服是一件暗红色的灯芯绒外套,她多问了一句:“这种颜色在乡下不太显眼吧?”


    陈劲草说:“有点显眼,但应该没事。”


    他们在适应乡下的生活,同样的,乡亲们也在逐步适应他们知青,很多事情看惯了,也就没事了。


    青松的是一件五颜六色的毛衣,单色毛衣不够,只能用种杂色来凑。青松就喜欢这种,高兴得又是一通嗷嗷叫。


    陈劲草说道:“你们两个没有新衣服吗?”


    王奶奶笑着说:“我这么大年纪了,穿那么新干啥?”


    陈春河也说:“我们俩明年再做。”布票一年就那么多,做新衣服得靠攒。


    陈劲草说:“我今年的目标又增加一个,过年时给咱们全家换身新衣裳。”


    “好好,我们等着吧。”


    1968年的除夕在一片欢声笑语中过去了,次日就是大年初一,农历新年的第一天。


    大家穿上最好的衣裳,到处串门,聊天,孩子们凑到一起比谁捡的鞭炮多,谁有新衣裳。


    陈青松早早起来穿上那件花毛衣,故意把外套的扣子解开,敞着怀。


    陈春河对陈劲草说:“你也出去找同学朋友玩吧。”


    陈劲草想着,这要是往年,她和海明亚文会互相串门,今年她俩不在,她上哪儿串呢?


    熟悉的同学差不多都下乡了,今年都没回来。


    那去马蓝她们家附近转转吧。


    陈劲草回屋换上新衣裳,衣兜里装满瓜子花生和糖,出门往桃花巷走去,马蓝家住在桃花巷。


    巷子口也有几株桃树,坊间传闻,桃花巷出美人儿,那条巷子里好看的姑娘小伙比别处多。


    陈劲草抬头看了看那棵巨大的梧桐树,按照这个说法,他们桐花巷要出凤凰啊,怎么没人发现呢?她决定回头跟人唠唠这事。很多传说,就是这么聊出来的。


    陈劲草在桃花巷口碰到马蓝,马蓝也穿着灯芯绒外套,两人撞衫了。这年代满大街的人都撞衫,不存在尴尬这事。


    陈劲草惊喜道:“你看,我就说咱俩关系好吧,连眼光都这么相近。”


    马蓝说道:“灯芯绒这种布料挺难弄的,没想到你也有。”


    随即,她又警惕地问道:“你来这儿干什么?不会是又找我帮忙吧?”


    陈劲草佯装伤心:“我大过年的,我过来找你玩,你咋能这么对我?”


    马蓝硬忍住没翻白眼,“我听说,你从王丽那儿买了不少东西?你怎么不去找她?”


    陈劲草摆摆手:“今天聊点你高兴的事,不提她。”


    马蓝轻哼一声,两人边走边说话。


    陈劲草开门见山:“我想请你帮个忙,我们知青在朱家洼办了一个农副产品加工厂,我是厂长,你能不能跟你们主任商量一下,我想在你们这儿卖些东西。”


    马蓝惊讶于陈劲草办事的速度,这才多久都当上厂长了?


    她想了想,摇头:“你们离得太远,运输成本太高,我觉得不太行。”


    陈劲草以利诱之:“我们朱家洼不一样的,都是上了报纸的,以后说不定会成明星大队,你要是卖我们的东西,那就是扶农助农,是要受到表扬的。我再说句实话,像你这样性格骄傲、不愿委屈自己讨好别人的人,应该展现出自己的能力。你要是促成此事,以后你在供销社的地位就扶摇直上,大家都夸你不仅人漂亮能力还强。”


    马蓝不上当:“又给我灌迷魂汤是不?陈劲草,你厉害呀,一个多月不见,你整个人大有长进。以前是用拳头咣咣打人,现在是拿好话哄人,你真是文武双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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