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光亮也跟着一起去看热闹,朱满堂和朱光华就留在家里陪陈劲草。
朱光华对陈劲草所说的加工厂挺感兴趣,她去年就毕业了,招工又没机会,大哥说帮她找个临时工干,但也一直没消息。
陈劲草说:“现在刚起步,等以后规模变大了,我们还会招人的。你有空就来看看,到时会优先考虑你的。”
朱光华痛快地说:“行,我有空就过去帮忙。”
她跟陈劲草年纪差不多,挺能说得来。她有事没事就爱往知青点跑,跟着她们一起看会书,听听收音机,聊聊天,比跟村里其他人呆一起有意思多了。
朱满堂花了十多分钟就帮陈劲草打磨好了一块长条形木板,陈劲草道过谢,接过东西离开了。
她回到小院后,把毛笔蘸饱墨水,一气呵成写上“朱家洼农副产品加工厂”,写完晾干,再拿到大队办公室门口订好。
办公室里积了厚厚一层灰,李海明何亚文张凤琴三人,主动过来帮她打扫卫生。
卫生打扫干净,陈劲草又发现桌子只有三条腿,凳子四条腿还不一般长。
她也不抱怨,找来砖头把桌子腿垫上,至于凳子嘛,把另外三条长腿给锯短。
不管怎么说,她有了自己的小办公室,厂子的招牌也挂了上去。
陈劲草叉着腰站在办公室里,满怀豪情地说道:“咱们的革命事业终于迈出了一大步。”
作者有话说:
宝子们,我还在养颈椎,只能做到一更,保底3千字,每天上午九点见,有事会请假。
第21章 人的名树的影 陈劲草几个
陈劲草几个人把办公室打扫完毕, 途经打麦场时,王会计主持的抓阄活动才刚完事。
大家聚在一起闲聊,抓中的人满脸笑容, 没抓到的人面露不满。
这次只选了十户人家,朱秋月就是其中之一,王大鹏家也抓到了, 还有一户穷户王小驴家,王小驴前几年上山砍树被压坏了一条腿, 从壮劳力变成半劳力, 他家里有三个孩子, 媳妇胡秋连又总是生病,一家人过得苦哈哈的。这次抓阄抓中了,正好能有一点副业收入, 一家人高兴得不行。
陈劲草一出现, 众人就拦着她问东问西。
“陈同志, 以后这送原料的活就给咱们大队了, 还是就送这一次?”
陈劲草审慎地说:“我也不敢确定, 一切看周一的情况。大家一定要注意, 给的原料要实在, 不能弄虚作假,可不能毁了咱朱家洼的名声。不然, 以后就没咱的机会了。”
“明白,明白, 俺们都是实在人。”
王会计趁着大家伙都在,便大声说道:“明天早上8点,大家还在这儿集合,要抽一百个壮劳力去山里砍竹子, 其余的人都去河边割芦苇。下一次好拉过去卖。”
选中的十户人家开始去捆麦秸,麦秸这玩意儿份量轻还占地儿,要想多拉些,只能用麻绳捆上,再用木棍敲打压结实些,每家有一千斤左右的份额,大队有分粮食时用的旧磅,可以先大致称一下。
次日早晨,大家刚吃过早饭,就听见上工铃当当地响了起来。
这是知青下乡后的第一次上工,大家都挺重视。
他们换上干活穿的旧衣裳,戴上劳保手套,河边风大,还戴了帽子。
大家锁上院门,一起朝打麦场走去。
场上挤满了人,大家叽叽喳喳地聊着天。
王大龙跟王会计过来点人。陈劲草认真观摩着他们的一举一动,看两人怎么点人,怎么分派工作。
王大龙不是挨个点名,他是一队一队的点名。陈劲草这才知道,大队还分了六个生产小队。王家社员三队,朱家两队,其他杂姓小姓一队。每个小队一百多人,每队都有个小队长,王豹是一队的队长,朱大娘的儿子朱光亮是四队的队长。
王大龙说道:“一队,四队,你们各抽五十个壮劳力去砍竹子,其余的人去帮忙捆和搬运竹子;剩下的四个小队都去河边割芦苇,割完记得捆好。”
王大龙点完人,一转眼看到陈劲草等人,大手一挥:“你们知青队也去割芦苇吧,先适应适应。”
王大鹏打开仓库给大伙发工具。
砍竹子的领到的是斧头、柴刀、麻绳;割芦苇的分到的是镰刀和麻绳。
王大鹏还要跟着砍竹子的社员一起过去记工分,王会计给割芦苇的记工分。
陈劲草随口问王会计:“咱们大队没有专门的记分员吗?”
王会计笑着回答:“没有,平时都是我跟大鹏一起记。”
大家伙说说笑笑一起朝河边走去。
河面挺宽,微风一起,水波荡漾,芦苇随风招摇。这里景色不错,但也比村里更冷些。
朱秋月说:“一会儿活动起来就不冷了。”
做为第一次上工的新人,他们六个人受到了大家的关注。
“陈同志,你使过镰刀吗?可别割到腿了。”
“王知青,你的镰刀别那么拿。”
等到开始干活,大家才发现陈劲草割得还挺快,她朝大伙笑了笑:“我奶奶家就在农村,我小时候干过农活。”
“陈同志真是干啥啥都行。”
“双手和大脑,哪一样都嘎嘎好。”
……
陈劲草听着大家的溢美之词,谦虚道:“大家都太会说话了,再夸下去我就忍不住要骄傲了。”
“哈哈哈,你就该骄傲。”
“我要是你,我的尾巴都得翘起来。”
……
大伙再看看其他人,李海明和何亚文也干得像模像样的,张凤琴和关文杰也不错,就那个王宴青不太行。
不过,人过一百,形形色色。一窑砖里总会出现几块次品,倒也不足为奇。
总的来说,乡亲们对这一批知青相当满意。下一批要还是这样就好了。
这么想着,大家伙对于知青也不像以前那么排斥了。
大家一边说笑一边割芦苇,人群中时不时传来一阵大笑声。
这年头,虽然大家日子过得苦,但精神状态还是挺好的。
王会计时不时地过来查看一番,等干完活,他会根据大家干活的数量和质量记工分,一般是中午和晚上各记一次,麦收和秋收时,还有早工,加起来就是一整天的工分。
他经过陈劲草身边时,陈劲草又随口问道:“王会计,咱们大队早就实行男女同工同酬了吧。”
王会计怔了一下,尴尬地说:“理论上来说是同工同酬的。”但实际操作又不一样。
朱家洼跟附近别的大队一样,强壮的男劳动力每天是10分,强壮的妇女跟一般男劳力一样记8分,体力不好的男同志和一般女同志记6分,老人以及10至14岁的孩子记3到4分,再小些的孩子记2分。
陈劲草一脸惊讶:“我记得申纪兰同志在五十年代就向上面提出要男女同工同酬了,这是为了激发妇女同志的劳动积极性,也为了响应领袖的号召。怎么咱们大队到现在还没彻底贯彻执行?”
王会计道:“这……一直都是这样,大家都习惯了。”也没人提出异议。
陈劲草的脸上现出一缕忧愁,“我可是在报纸上写过朱家洼的干部和社员觉悟高,要是被别人发现咱们大队阳奉阴违、说一套做一套,对上面的政策贯彻不彻底,可怎么办呢?”
王会计惊讶得张大嘴巴:“不至于吧?影响这么大吗?”
陈劲草严肃道:“政治无小事,有些事,不上秤没有四两重;上了秤,一千斤都打不住。”
《大明王朝1644》她可没白看,这下就用上了。
王会计忧心忡忡,陈劲草反过来安慰他:“你也别太放在心上,这事就算爆出来,对社员影响也不大。”
那就是对干部的影响大呗。
王会计想了想,跟大伙说道:“你们都好好干,我回去再拿个记分本。”
说完,他一溜烟地跑了。
朱光华离陈劲草最近,她断断续续听到了几句,便过来冲陈劲草眨眨眼,“你可真勇敢,上工第一天就敢提这个问题。”
其实她也觉得不公平,像她妈、村里的姐姐嫂子们,干起活来并不比壮劳力差,但只能拿8分,凭什么呀?村里也没人提,大家好像都见怪不怪。”
王会计回到队部办公室,找到王大龙说了刚才的事。
王大龙嘶了一声,不满地说道:“这个小陈,本事确实有,但她的事儿也真多。小姑娘家家的,一上来就要进队委就算了,现在连记工分这事也管上了。咱们乡下不一直都这样吗?咋别人都没意见,就她有意见?”
王会计把陈劲草那句上秤的话复述了一遍,王大龙琢磨着这句话,越琢磨越有道理。
<a href=Tags_Nan/Guang.html target=_blank >官场</a>上可不就是这样吗?有些事不被发现屁事没有,一旦被人捅上去,那麻烦就大了。
尤其是他们大队还上过报纸,是被认证过的觉悟高的大队,刘书记也难得表扬了他几句。现在又有了拖拉机,副业也搞上了,风头正劲呢,可不能因小失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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