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最优解’的一环哦,爱丽丝酱。”森鸥外端起桌上的红茶抿了一口,目光依然锁定在监控画面上那个被千绪拖着走的表弟身上,“彼方千绪,这个让整个横滨路政都头疼的人确实有着令人惊叹的心理素质。但是,仅仅是心理素质好,还不足以让太宰君彻底卸下防备。”
他需要确认,彼方千绪是否真的已经成为了太宰治在这个世界上无法割舍的软肋。
而现在,太宰治在港|黑大楼里那种毫无保留的保护姿态,已经给了他完美的答案。
“不过……”森鸥外的视线跟随着监控镜头的切换,锁定了千绪三人正在走向一楼大厅的身影,“彼方千绪的体质,还真是让人有些头——”
“轰——隆!!”
森鸥外的那个“疼”字还没说出口,剧烈的震动声突然从大楼的底层传了上来,连带着他手里的红茶杯都泛起了一圈剧烈的涟漪。
紧接着,监控墙上的画面开始疯狂闪烁。
在右下角一楼走廊的监控画面中,森鸥外清晰地看到,就在彼方千绪拖着那个表弟路过一条正在进行例行维护的消防管道下方时,她似乎“不小心”地绊到了旁边一个清洁工遗忘在地上的拖把桶。
那个装满污水的拖把桶滚向了墙角,桶的边缘“恰好”撞击在了一个老旧配电箱的裸露线缆上。
短路产生的火花又“恰好”点燃了旁边堆放的一摞易燃的防水篷布。
而在防水篷布燃烧的热量触发了天花板上的消防喷淋系统的瞬间,那根主水管的阀门似乎因为常年的水压不稳,在承受了突如其来的压力变化后——
“砰!”
主水管爆裂了。
巨大的水压在瞬间冲垮了那一片区域的天花板吊顶,混合着泥浆、石膏板碎片和某种不知道从哪里漏出来的黑色机油,形成了一道汹涌的泥石流,直接倒灌进了旁边那部用于运送重要物资的专用电梯井里。
监控画面里,彼方千绪早在火花闪现的那一刻,就已经用一种令人匪夷所思的敏捷动作,拖家带口完美地滑出了灾难爆发的核心区域。
太宰治在被千绪拉走的那一刻,甚至还对着走廊尽头的那个隐蔽摄像头,露出了一抹充满了嘲讽与幸灾乐祸的笑容。
“滋——啦——”
伴随着配电系统的全面瘫痪,森鸥外面前那块巨大的监控墙在发出一声电流声后,瞬间变成了几十个黑色的方块。
首领办公室里陷入了一片死寂。作为森鸥外异能体的爱丽丝都笑不出来了。
森鸥外坐在黑暗中,默默地放下手中那杯已经完全冷掉的红茶。
这肯定不是异能,太宰治就被她拉着,“人间失格”的无效化一直在发动中。这就单纯是完全由无数个“巧合”叠加而成的灾难。
为了试探太宰治的软肋,他付出的代价,是整个本部大楼一楼配电系统的全面瘫痪,以及至少三部核心电梯的进水报废。
如果算上维修费用和情报停滞的损失,这绝对是一笔让他感到肉疼的数字。
“最优解……有时候也是会产生无法预计的财务成本的啊。”
森鸥外在黑暗中发出了无奈的长叹。他现在深刻地体会到了,为什么当时中也在跟他提到这个人时,会露出那种表情了。
——————
“砰”的一声闷响。
千绪将那个一路上都在鬼哭狼嚎的表弟扔在了距离港口黑|手党本部大楼足足有三个街区远的安全路边。
“行了,别装死了。中原先生的脚根本没踩到你,你脸上的伤是你自己慌不择路撞在门框上弄出来的。”千绪站在路灯下,居高临下地看着那个正抱着膝盖在人行道上瑟瑟发抖的年轻男人。
因为和表弟关系还算熟络,而且她也知道自己表弟是个什么德行,所以完全没有展现以前对于陌生人的友善。
表弟哆嗦着抬起头,那张平时用来骗女孩的脸此刻糊满了眼泪和灰尘,看起来有些可笑。
“姐、姐……那个戴帽子的矮子……他真的是黑|手党干部吗?他刚才说要把我填海……”
“你要是再多说一句那个禁忌的词汇,他可就要从大楼飞出来了,我可没办法捞你第二次。”千绪毫不留情地打断了他,“你以为你在拍电影吗?跑到那里去充大爷,还敢得罪那里面的人。今天如果不是他心情‘碰巧’还不错,你现在连拼图都算不上,只能算是一堆碎肉了。”
表弟被千绪的描述吓得打了个响嗝,彻底不敢吱声了。
“赶紧拿你的手机,给你妈打个电话,告诉她你还活着。然后去车站买回东京的新干线车票赶紧回家吧。你快把你妈给吓死了。”
千绪揉了揉眉心,强压下因为刚刚体质发作拆了港|黑大楼一楼而产生的那一丝丝心虚。
表弟像得到了大赦一样,手忙脚乱地从破烂的裤兜里掏出屏幕已经碎成蜘蛛网的手机,颤抖着拨通了那个号码。
“喂……妈……我、我出来了……对,是千绪姐把我带出来的……”
电话那头的声音很大,即便没有开免提,在相对安静的街道旁,千绪也听得一清二楚。
“哎哟我的宝贝儿子啊!你没事吧?我就说那个彼方千绪虽然平时看起来冷冰冰的不招人喜欢,但关键时刻还是有点用的嘛!”
“不过她也真是的,明明知道那地方危险,怎么去得那么慢?害你在那种鬼地方受苦!而且她既然能把你捞出来,说明她在那种不三不四的地方也认识人吧?我就说女孩子家家的跑来横滨这种地方工作,肯定不安分……”
舅妈那尖酸刻薄的声音,让千绪有些头疼。
她早就习惯了这种道德绑架,所以她从一开始就没打算指望舅妈能有什么感激之心。
她之所以去救人,仅仅是看在表弟和她关系不错,以及不想让自己的生活被那些无休止的“找人”闹剧给彻底打乱而已。
但就在千绪准备自己伸手挂断那个电话时,一只缠着绷带的手却比她更快地伸了过去。
太宰治十分自然地从那个被自己妈的发言而震惊的表弟手里抽走了手机,甚至还嫌弃地只用两根手指指捏着那个碎裂的屏幕边缘。
“哎呀,这位太太,您似乎对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救援行动存在什么误解呢。”
太宰治对着手机话筒,平时在侦探社那种悠哉悠哉的样子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那种属于横滨黑暗面上位者的压迫感。
电话那头的舅妈被这突如其来的男声吓了一跳:“你、你是谁?!千绪呢?!”
“我是谁并不重要。”太宰治站在千绪身边,“重要的是,您的宝贝儿子刚才得罪的,是掌管着横滨八成以上地下交易、杀人不眨眼的港口黑|手党干部。而彼方小姐为了将这坨……哦抱歉,将您的儿子从那种随时会被切成几百块的地方完好无损地带出来,不仅动用了复杂的关系网,还承担了难以估量的生命风险。”
太宰治顿了顿,特意放缓说话节奏以此显得游刃有余。
“您知道在黑市上,一条完整的命,尤其是一条惹怒了干部的命,需要多少赎金吗?彼方小姐心底善良,愿意为了亲情以身犯险。但是,作为协助她完成这次救援行动的‘第三方安保人员’,我可没有那种多余的同情心哦。”
他为了营造效果,特地在电话中用回了“彼方小姐”的敬称。
表弟在旁边已经完全听傻了。他看着太宰治,感觉自己仿佛刚从一个狼窝里逃出来,又一头扎进了另一个更可怕的魔窟。
“你、你这是在敲诈!我要报警!!”电话那头的舅妈终于反应了过来,声音急得快要劈叉了。
“报警?”太宰治笑出了声,言语里满是恶劣的嘲讽,“当然可以。但是您确定,当地的警察能管得到横滨黑|手党的恩怨吗?更何况,您的儿子刚才在巷子里惹事的监控录像,现在可还在我手里呢。”
“如果您不想那些录像明天就出现在您丈夫公司的高层邮箱里,或者您不想哪天出门买菜时,突然被几个穿着黑西装的人‘请’去喝茶的话……”
“五十万日元。作为这次救援行动的‘安保费用’以及掩盖监控录像的‘封口费’,不算多吧?十分钟内,打到彼方小姐的账户上。如果超过一秒钟,我保证,您儿子今天受的惊吓,只是未来你们全家日常生活中最微不足道的一点小插曲。”
“嘟。”
太宰治没给对方任何还嘴的机会,干脆利落地挂断了电话。
然后,他像丢弃一个带有传染病的垃圾一样把那个碎屏手机扔回了表弟的怀里,脸上的那种阴冷和压迫感在一瞬间如同潮水般退去。
他转过头,看向站在一旁的千绪,眼睛亮晶晶的,身后仿佛有尾巴在摇。
“怎么样,千绪?我刚才的谈判技巧是不是很完美?”太宰治双手合十,语气无辜又欢快,“对付这种喜欢站在道德制高点上吸血的寄生虫,就必须用比他们更恶劣的方式把他们踩进泥里。这可是我多年来总结出的‘反社会交往法则’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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