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绪,要不是你非要跟来,名侦探大人我可能今天一上午就能把所有事情都解决完,然后舒舒服服地坐在粗点心店里吃限量版大福了。”


    他扶了扶头上的帽子,似乎是在炫耀。


    “我本来预想这种跨地区的抓捕和交涉怎么也得花上两天时间的。不过嘛……”乱步拉长了语调,“你那毫无逻辑的‘灾难体质’虽然把计划搅得一团糟,估计也把那个魔人他们坑得够呛。从结果上来看,倒也挺有意思的。”


    “是,是,名侦探大人最厉害了。”千绪连连点头。她早就习惯了乱步这种把一切都当成游戏的心态。


    “不过——”


    乱步话锋一转,身体在座椅上扭了半圈,翠绿色的眼睛直接锁定了坐在千绪旁边正试图降低存在感的西格玛。


    “比起那个,我现在更好奇另一件事。”


    “西格玛。”乱步摸了摸下巴,他闭着眼想都能想出来太宰的情报肯定不是什么好话,但他有点好奇具体是什么,“你刚才到底看到了什么东西?太宰那个家伙,为了激怒一个连痛觉都没有的狂信徒,都编造了些什么?”


    这个问题一出,坐在西格玛旁边的千绪,非常清晰地感觉到,西格玛听到“太宰”和“情报”这两个词的瞬间抖了一下。


    “我……那个……”


    西格玛紧紧地攥着膝盖上的西装裤料,想要说些什么,但那些在他脑海中盘旋的、充满了“玫瑰木马”、“特殊调教”、“含泪歌唱”等不堪入目画面的所谓情报烫得他根本无法将它们组合成正常的语言。


    “他……费奥多尔先生他……在、在监狱里……”


    西格玛的声音细若游丝,结结巴巴得连一句完整的话都拼凑不出来。他的眼神惊恐地四处乱飘,根本不敢去看坐在前面的乱步,更不敢去看坐在旁边的千绪。


    “在监狱里怎么了?”中岛敦完全没有察觉到车厢里这种诡异的氛围,他有些担忧地凑了过来,很纯洁地问道,“西格玛先生,是太宰传那个费奥多尔被特务科的人用什么可怕的刑具严刑拷打了吗?”


    “不、不是拷打……”西格玛的脸更红了,他往车门的方向缩了缩,双手胡乱地摆动着,“是……是那种……很奇怪的……啊啊啊我说不出口!!!”


    西格玛最后直接双手捂住了自己那张红得快要滴血的脸,像一只想要把头埋进沙子里的鸵鸟,彻底放弃了抵抗。


    “……”


    千绪坐在旁边,看着西格玛这副恨不得当场从车窗跳出去的社死模样,再联想到太宰治平时那种虽然表面轻浮但又时不时有些恶劣的性格,她的心里已经对那份“情报”的性质有了一个大概的轮廓。


    千绪在心里默默决定回去之后一定要去买几瓶强力消毒水,把那家伙坐过的沙发彻底清理一遍。


    “噫——”


    乱步发出了一声毫不掩饰的嫌弃声。


    他搓了搓手臂上冒出的鸡皮疙瘩,“我就说他昨天下午在侦探社的电脑上敲敲打打,还一边敲一边发出那种恶心死人的笑声是在干什么……原来是在写这种脏东西!”


    乱步撇了撇嘴,立刻失去了所有的好奇心。


    他把自己重新靠回副驾驶的座椅里,甚至把头上的猎鹿帽往下拉了拉,盖住了半张脸,仿佛生怕再多看西格玛一眼,就会被传染那种糟糕的信息。


    “好了好了,我不想知道了。名侦探大人纯洁的大脑拒绝接收这种被污染的黄色废料。”


    乱步气鼓鼓地挥了挥手。


    “千绪,等下回横滨,你一定要让那个混蛋用消毒水把他的脑子好好洗洗!真是的,连累名侦探大人都觉得空气变脏了。”


    千绪看着前方戴上了痛苦面具的乱步,又看了看旁边依然沉浸在社会性死亡中无法自拔的西格玛,忍不住叹了口气。


    “我会的,乱步先生。我会建议他用84消毒液洗头的。”千绪面无表情地回答道。


    只有中岛敦依然一脸茫然。


    “那个……所以太宰先生到底写了什么啊?”敦弱弱地举起手,试图参与话题。


    “闭嘴,敦!”


    “不准问!”


    “求求你别问了!”


    乱步、千绪和西格玛,三个人几乎是在同一时间,异口同声地说道。


    可怜的白虎少年被吓得一哆嗦,赶紧把手缩了回去,委屈地闭上了嘴。


    出租车在诡异而尴尬的气氛中,继续向着东京的车站驶去。


    *


    作者有话要说:


    太宰:嘻嘻


    第72章 报废的第七十二支笔


    从东京回横滨的路,并不像去时那样顺利。


    彼方千绪那堪称灾难级别的体质,在他们搭乘出租车前往电车站的短短十五分钟车程里,迎来了一波集中爆发。


    起初只是几个微不足道的小意外:比如连续碰上四个漫长的红灯,比如路边的消防栓突然爆裂导致出租车的挡风玻璃被水花糊了一秒。


    但当出租车即将驶过一个没有设置起降杆的无人看守铁路道口时,真正的“重头戏”上演了。


    一辆呼啸而过的列车刚刚驶离,信号灯也变为了安全的绿色。司机大叔一边用手帕擦着额头的汗,一边踩下油门准备通过。


    然而,就在出租车的前轮刚刚压上铁轨的那一秒钟。


    “嗡——”


    属于另一辆反方向列车特有的震动声顺着铁轨传导了过来。更要命的是,道口的警示灯因为线路老化毫无表示。


    “右边!”


    中岛敦慌乱地提醒司机,他对周围的感知力最好,刷的一下冷汗就流下来了。


    司机大叔猛地踩下刹车,同时本能地狂打方向盘。


    “吱——!!!”


    轮胎在柏油路面上摩擦出刺耳的尖叫和焦糊味。出租车的车头堪堪擦着铁轨的边缘停了下来。


    下一秒,一辆高速行驶的特快列车带着巨大的风压和轰鸣声,贴着出租车的保险杠呼啸而过。风压甚至让整辆出租车都剧烈地晃动了几下。


    “吓死我了…”中岛敦整个人瘫软在后座上,脸色惨白,那一瞬间他甚至连兽化的机会都没有。


    坐在旁边的西格玛更是紧紧地抱着自己的膝盖,也被吓了一大跳,坐在副驾驶的乱步挑了挑眉。


    “……十分抱歉,大概是因为我的缘故。”


    千绪手按在前座背面,她伸手从包里拿出一张湿巾,递给了前边依然在浑身发抖的司机大叔。


    “不过好在,我们都还活着。大叔,麻烦继续开吧。”


    在经历了一身冷汗的洗礼后,他们终于踏上横滨的土地,推开武装侦探社四楼办公室那扇熟悉的磨砂玻璃门时,西格玛和敦几乎是有一种劫后余生的虚脱感。


    “哦呀,欢迎回来!各位去东京旅游的英雄们!”


    门刚被推开,一阵听起来就很愉快的声音就迎面飘了过来。


    太宰治正在他的办公桌前,坐姿毫无形象可言地歪七扭八。他那件沙色的长风衣随意地搭在椅背上,手里正把玩着一根疑似从千绪桌上顺来的铅笔。


    看到走进来的四人,太宰治立刻把笔一扔坐正了。


    “哎呀,敦君和西格玛君的脸色看起来不太好呢。是被东京那繁华的景象给吓到了,还是被那里的拉面辣到了肠胃?”太宰治笑眯眯地撑着下巴,视线却越过了那两个惊魂未定的少年,落在了走在中间的千绪身上。


    “托您的福,拉面很好吃。”千绪走到自己的工位旁,拉开椅子坐下,“而且,比起东京的繁荣景象和突然从地下钻出来的疯狂石头人,我觉得让我更需要吃点胃药的,还得是您那异于常人的‘惊喜’设计能力。”


    “哈哈哈,看来我的小礼物确实很有效地活跃了东京的气氛呢。”太宰治不仅没有因为千绪的吐槽而感到抱歉,反而笑得更加灿烂了。


    他站起身,慢悠悠地踱步到了千绪的工位旁。


    乱步看了两人一眼就带着刚在侦探社楼下买的甜点去社长办公室汇报了。


    中岛敦和西格玛则极具求生欲地互相对视了一眼,默默地挪到了距离千绪工位最远的茶水间,假装开始清洗杯子。


    “既然千绪已经平安回来了,而且似乎并没有因为我的小惊喜而受到什么实质性的惊吓……”太宰治将双手撑在千绪的办公桌边缘,身体微微前倾,“那么,我想我现在有必要行使一下我作为‘胜利者’的权利了。”


    “你最好不要在国木田先生的眼皮底下,当着这么多人的面,问出什么能让侦探社立刻被特务科查封的危险问题吧?”


    “怎么会呢?我可是一个非常体贴且有分寸的前辈啊。”


    太宰治竖起一根食指,轻轻地摇了摇,“不许撒谎哦。”


    千绪深吸了一口气,坐直了身体,做好了一回来就迎接又是某种刁钻或者让人难堪的问题的准备。


    “千绪。”太宰治的声音压低了一些,“刚才回来的路上,你是不是在心里偷偷地骂过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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