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将那支报废的笔轻轻抛回千绪的桌角,发出了啪嗒一声。


    千绪看着那支滚落回原位的笔,并没有表现出任何被戳穿小习惯的窘迫。


    她只是将桌上那沓已经核对完的委托单整理整齐,坦然地点了点头:“原来如此,是气泡的原因吗?我之前一直以为是墨水在管子里干涸了。”


    “非常直观但南辕北辙的疗法。”太宰治只是笑了笑,并没有对这种坏习惯进行任何说教式的评价。


    他转过身,将背靠在千绪办公桌旁的隔断矮墙上,双手插进风衣口袋,看似漫不经心地问道,“说起来,彼方小姐是什么时候正式入职侦探社的来着?”


    “九月初。”千绪思索道,“算起来,刚好一个多月一点。”


    “啊,那一定刚成功转正吧。”太宰歪了歪头,没再评价什么,又慢悠悠地溜达回了自己零零散散摆着小物件的工位。


    而在两人进行这番简短且毫无营养的对话时,办公区的另一侧,那场单方面的咆哮终于平息了下来。


    国木田叹了口气,随后拉开自己工位的椅子坐了下来。


    他已经没有那么多时间跟太宰胡扯了。


    他翻开今天的工作安排,钢笔在纸面上走动了一会,随后他停了下来,推了一下眼镜。


    似乎是镜腿的角度有些不对,他把眼睛摘下来放在桌上,拿到阳光下看了一眼。


    左边的镜腿歪了,想必是今天去码头追太宰的时候撞到了什么东西。


    国木田没有出声,和刚刚对太宰那种暴跳如雷的态度相反,他十分耐心地把变形的地方一点一点掰回来。


    随后他重新戴上了眼镜,对着桌面的亮光确认了一下两边是不是对齐了。确认完,他才重新低下头继续翻案件备注。


    办公室就这样安静了一会,太宰看着千绪已经准备重新开始填写报告的侧脸,嘴角那一抹若有若无的弧度稍微加深了一些。


    “彼方小姐,你知道吗?”太宰治很随意地指了指千绪桌子上的坏掉的笔,“笔坏了,其实是一个非常好的借口。”


    “嗯?是吗。”


    千绪简单回应了一下,这个时机再说什么都打扰办公室难得认真的氛围,她等着太宰的下文。


    “这种事情,一般人遇到了,会先停下来,”他饶有兴致地看着千绪,“笔已经坏两个了,今天运气不好,先去喝杯茶,去跟谁说几句话,或者抱怨一下‘啊,今天真倒霉’或者质疑一下是不是这批笔的质量有问题。”


    他的语调开始有些上扬,“据我观察,你应该和你邻座的山田小姐和对坐的川上小姐关系很好吧,经常会讨论新闻、游戏或者事件。”


    “但是对于这些‘倒霉的小事情’,彼方小姐,你好像从来并没有怨言?”


    *


    作者有话要说:


    新人发文!希望大家看的开心!


    作者是加班比较忙的社畜,估计写的班味和日常味比较重,请多包涵!


    难免会有一些ooc发生,我会尝试努力让崩坏没那么离谱,但实际情况嘛……


    4.24:修改了一下格式,多加了一行空白,分段能舒服一下~


    5.21:坏了,今天突然想起来一检查,第一章原来一直被我改的顺序有问题,有一段牛头不对马嘴!宋娜!写成这个样子居然也有人看下去了[爆哭]


    第2章 报废的第二支笔(修)


    “大概是因为,从小到大运气都不太好吧。”千绪的视线重新落回到文件上。


    “上学的时候就经常买到断墨的笔芯,或者是刚开封的橡皮掉在地上就再也找不到了。不都是常见到不能再常见的事了吗。”


    “反正不管怎么倒霉,该写的作业还是要写,该做的工作还是要继续。把时间浪费在抱怨上,也不会让坏掉的笔自动复原。”


    她将整理好的委托单放在桌角,长长地舒了一口气,随后端起手边的马克杯喝了一口已经有些温凉的茶。


    对于自己身上这种近乎诅咒般的“倒霉体质”,千绪早已过了会因此感到愤懑或者委屈的年纪。


    这就像是出门总是遇到红灯,或者买彩票永远只差一个数字一样,除了接受它并继续生活,似乎也没有别的更好的选择。


    太宰治靠在矮墙边,他没有立刻接话,而是静静地注视着千绪。


    “‘倒霉’啊……”


    太宰治停顿了一下,视线微微低垂,看着自己被绷带缠绕的手腕,用一种几乎只有他自己和千绪能听见的音量接了一句:


    “某方面来说,我也不逞多让呢。”


    千绪转过头,试图从太宰治那张带着戏谑假面的脸上读出些什么,但太宰治已经将视线移开了。


    就在这段有些尴尬的沉默中,国木田独步的声音如同破除魔咒的警钟般在办公区响起。


    “喂,太宰,不要在这里骚扰新人了。”


    几份厚重的文件被无情地拍在了太宰治的办公桌上。国木田独步推了推他那副刚刚被强行掰正的眼镜,镜片后反射出严厉的光芒。


    他不知何时已经将所有因太宰治翘班而积压的工作整理完毕。那摞文件被精确地对齐,仿佛是用尺子量过一般,规规矩矩地摆放在太宰治桌面的正中央。


    “这里有几份你需要今天交的案件备注,一份上午去横滨警署的委托跟进报告,还有因为你今天毫无纪律的自杀行为而必须增加的本月行动说明书。”国木田独步把还在和同事聊天摸鱼的太宰拽回到他的座位上。


    “距离午休还有三个小时。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在十二点之前,给我把这些全部写完交给我。”


    太宰治的目光慢吞吞地从千绪身上移向了自己办公桌上那摞几乎有半尺厚的文件。他脸上的表情瞬间垮了下来,仿佛一瞬间被抽干了所有的力气。


    “哎——?这么多?”太宰治发出一声拉长了音调的哀嚎,像是一条被抽了骨头的蛇一样,软绵绵地滑向了自己的椅子,整个人瘫倒在靠背上,“国木田君,这是谋杀。这绝对是针对我这种柔弱脑力劳动者的<a href=Tags_Nan/Zhig.html target=_blank >职场</a>霸凌。”


    “如果你觉得这是霸凌,那就去找社长投诉。在那之前,给我开始写。”国木田独步根本不吃他这一套。


    他转身走回自己的座位,将一本厚厚的外文参考书翻开,动作利落地继续着他自己的工作,显然是不打算再给太宰治任何讨价还价的余地。


    太宰治在椅子上像一条濒死的鱼一样瘫痪了整整五分钟。他一会儿看着天花板叹气,一会儿又用手指戳戳那堆文件,试图用意念将它们消除。


    在试图对抗工作的挣扎中,他终于不情愿地坐直了身体,伸出一只缠满绷带的手,慢吞吞地拿起了桌面上唯一的一支钢笔。


    结果什么也写不出来,已经没有任何墨迹。


    “啊呀。”太宰治发出了一声短促的感叹。他用两根手指捏着那支钢笔,将其举到与视线齐平的高度,稍微晃了晃,“国木田君,非常不幸的报告。我的笔好像到了寿终正寝的时刻,它的墨水已经彻底耗尽了。”


    他说着这句话,但身体却像被钉死在椅子上一样,连稍微抬起屁股、去文具柜拿一支新笔的意图都没有。


    他只是举着那支空笔,用一种理直气壮的拖延态度看着国木田的后背。


    “我桌子上的笔筒里有两支备用的黑色签字笔,就在电话机旁边。自己过来拿。”国木田独步头也没抬,甚至连对着参考文献的打字速度都没有减慢半分。


    他对于太宰治这种试图寻找任何借口来逃避工作的行为早已司空见惯。


    “嗯,好的好的。”太宰治含糊地回应着。


    然而,三秒钟过去了,十秒钟过去了,太宰治依然坐在原位。


    又摸了会鱼,他将那支没有墨水的钢笔随手扔在了那堆积压的文件上,然后转过头,视线越过过道,再次落在了彼方千绪的身上。


    “彼方小姐,你抽屉里肯定有备用的笔吧?”


    他似乎很笃定千绪的抽屉里肯定有笔。


    “笔的话还有两支,剩下的都是笔芯了。”其实千绪有些奇怪为什么他不去拿国木田打算借给他的笔而是过来问她,“我这里的笔芯都是0.3mm的笔芯。”


    周围人用0.5mm的黑笔写文件的多,千绪觉得保险起见还是提前告知一下。


    太宰没有第一时间回复,只是托着腮盯着千绪这边看着。


    千绪被他盯得有些发毛,但经过几天的观察下来其实知道他就是这样子。


    然后太宰转向千绪这边伸出手来,“那就借一支。”


    真的要借她的而把国木田先生晾在一边吗……


    千绪虽然这么想着,但还是用最快地速度翻找出一根完整的黑笔递了过去,两人的工位位置问题要两人都把手伸长才能交递东西。


    太宰接过笔,拿起来把笔盖拔开,看了一眼笔尖,再把笔盖套回去,又取下来,就这么像小孩玩文具一样心不在焉地反复了几个来回。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