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我是野伏众(五)
接下来的日子很简单。
他还在尝试用各种各样的方法杀死无惨,无惨被百夜数次的杀死,偶尔也以死亡回敬百夜。
有辅助系统的追踪,无惨不管怎么死遁,换成怎样的身份,百夜都能像幽灵一样出现在他的窗台上,笑嘻嘻的对他打招呼,然后送给他钻心的一刀。
这个该死的家伙。
躲到花街,扮作花魁的无惨愤愤的摔碎了手上的茶杯……
“浓姬大人,小心伤了手。”
负责服侍他的游女小心翼翼的捧起他的手,试图看他手上有没有被碎瓷片划出细小的伤口。
“滚开!”
无惨毫不犹豫地给了这个游女一巴掌,在她脸上留下一个鲜红的巴掌印。
大概半年前,他新换的身份又被百夜找到了。
那个叫百夜的家伙,不管被杀死多少次,都会换上不同的皮重新出现在他的面前。
百夜的笑脸,他已经看了很多次,熟悉到只要对方嘴角稍稍弯起一个弧度他就能立马认出对方。
那张可恶的笑脸,那样嚣张的语气。
除了那个家伙再也不会有其他人了。
这么想着,无惨无意间瞥了一眼跪在地上的游女。
被扇了一巴掌的游女捂住自己的左脸,但无惨敏锐的捕捉到她嘴角的笑意。
近乎和百夜如出一辙的弧度。
无惨的呼吸停滞了一瞬。
他近乎下意识的抓起游女的头发,拎到自己的面前。
无辜游女的表情完整呈现在了他面前。
没有笑意,没有弧度,游女流着泪用一种哀求的目光看着他,仿佛刚刚那一瞥只是他的幻觉。
无惨的神智骤然回笼。
百夜是不会用这种目光看他的。
那个可恶的家伙,那个恶劣的家伙。
就算喉咙被他捏在手里,就算心脏被他握在手里。
那个家伙看他的目光依然是嘲弄的,恶心的带着某些他看不懂的东西。
最近的一次,他实在忍受不了。
百夜用尽手段和方法,想拉他一起去看清晨的第一缕阳光。
他忍无可忍,当着所有人的面,一爪贯穿了他的胸口。
结果呢,还剩一口气的百夜,用一种恶心的目光看着他。
“鬼舞辻无惨,我可怜你~”
百夜说这句话的时候是笑着的,笑得很开心,好像他是这世界上最快乐的人。
可怜他?
他哪里可怜!
他,鬼舞辻无惨,众鬼之王,离究极只差一步的不死生物!
谁有资格可怜他。
那恶心的,让人作呕的东西,他不需要。
他需要的东西只有两样。
活着,还有青色彼岸花。
只有老师能给他这些。
但是上次他还没来得及折磨百夜,那家伙就那么自顾自的断了气。
众目睽睽之下暴露了身份,他只能跑。
这一跑就跑到了花街。
鬼是不需要睡眠的,无惨也是如此。
但偶尔的偶尔,他也会陷入浅眠。
梦里他总是在逃,身后追着一个人,他想逃,但总是逃不掉。
等到骤然惊醒,他才发现只是梦而已。
但凡只要做梦,梦里就不会少掉那个大笑的影子。
【鬼舞辻无惨,我可怜你】
不管他逃到哪里,这句话都如影随形。
但也在这个时候,一些话语在他的脑海回响。
【只要拿到青色彼岸花,你就能克服阳光的弱点,成为究极生物】
【给我你的血,你的骨,你的肉,我会帮你……】
【只有我能帮你】
无惨的心陡然平静下来,不会再起一丝波澜。
他没有杀那个还在哭泣的游女,让她收拾收拾滚出去,不要在这里碍他的眼。
在百夜下一次到来之前,他要做好准备。
这次,他要试试别的办法。
……
百夜从一片荒芜的原野上醒来。
马甲又被无惨杀死了一次。
【还我头发:这都第几次了】
【牛马一号:第28次ovo】
【还我头发:你在这个任务里是不是太放飞了一点,损耗太高了】
【牛马一号:但是这个入侵者真的很难缠qwq】
【还我头发:……行吧】
【还我头发已下线】
【目标已锁定】
百夜熟门熟路的根据任务指引来到了无惨在的花街。
来到花街街口,百夜眉毛一挑。
无惨这次居然变了口味。
不挑有钱有势人家的公子姬君了,居然来了花街。
看来他是真的无处可去了。
他一直以来对无惨的纠缠,足以让一个正常人变成精神病。
只有一步一步击溃无惨的心理防线,他才有机会得到更多的线索,继续推进手上进展迟缓的任务。
事实上,无惨已经无意识透露给他很多线索了。
一只信鸽飞来,给他带来好消息。
一则关于猩猩绯砂铁的消息。
百夜嘴角勾起一个笑。
距离无惨的死期还有多久呢?
他等的有些心焦了。
和无惨的再次见面是在一个没有乌云的满月夜。
他熟练的爬上无惨的窗台,对上无惨那双赤红色的眼睛,随后就飞速被无惨的骨鞭按住。
对方显然早有准备,这次还没等他开口,无惨就率先掐住了他的脖颈。
“不管你要说些什么,你都最好乖乖把嘴闭上。”
离得那么近,无惨已经闻到了百夜身上的紫藤花香。
这家伙为了恶心他,每次来见他之前都会服下致死量的紫藤花。
在无惨眼里,百夜就像一块夏天被放了十天的猪肉。
恶心,令人作呕。
“为什么这次那么着急?”
“想好了吗,我留下的血迹要怎么处理?”
“你屋外还有游女,发出的动静怎么处理?”
“我可是不会乖乖听话的,我看那边的花瓶很不错。”
无惨居高临下的看着他,百夜知道这家伙在思考这次要怎么悄无声息的让他消失。
这家伙的眼睛像是血做的,夜晚里微微泛着红光。
鉴定完毕,是红眼病。
这次是他的刀慢了一些,没有先杀无惨一次。
亏了。
无惨这次会怎么杀死他?
他稍微期待一下。
出乎意料的,无惨没有像前面很多次一样,直接把他杀掉。
“死而复生这种事,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怎么,你的老师没告诉你吗?”
确实没有告诉。
无惨凝视着百夜,思考着那个逐渐在他脑海里成型的计划。
他无法彻底杀死百夜,那只能退而求次。
把百夜变成鬼。
只要变成鬼,百夜的大脑将会对无惨打开。
到时候他就可以洞开百夜的思想。
这么想着,无惨把手指塞进百夜的太阳穴。
【你已经不是小孩子了,该学会解决自己的麻烦】
【我是说,彻底的解决。】
他要让百夜变成鬼。
对他卑躬屈膝,谄媚讨好,低贱到尘微里。
这就是无惨思考良久之后想出来的对策。
【警告!警告!警告!】
【检测到病毒入侵】
【还我头发:你那边到底是什么情况?】
【牛马一号:这家伙好像想把我同化】
【还我头发:我恨你,我刚准备下班】
【牛马一号:不好意思啦,回来请你吃饭……】
原来无惨还藏着这一手。
百夜躺在地上,听着自己血液的奔涌。
呼吸和心跳声很重,像重锤响鼓,震的他耳膜生痛。
眼前的一切仿佛万花筒中折射的碎玻璃,璀璨夺目,像小时候罐头瓶里的糖果,又像阳光透过三棱镜折射出来的彩虹。
在一片光怪陆离中,唯一鲜明的只有那双鸽子血一样的眼眸。
他意识到那是无惨。
无惨换了手段,想要把他变成鬼。
有些费劲,但百夜还是摸到了自己的刀。
一把怀刀,很适合偷袭,也很适合自杀。
手很抖,但他仍然试图用这把怀刀割开自己的喉咙。
下一刻,他的刀被无惨挑飞。
眼前花的厉害,他听不清无惨的声音。
身体变得很轻,像高烧烧到一定程度,反而会觉得浑身轻松。
在这一刻,他突然明悟了。
无惨不想让他死,也不想让他活。
他要让自己和他一样,变成一个见不得光的怪物。
无惨想拉他下水。
【370卫士已装载】
【杀毒开始】
技术部的同事,令人安心。
百夜慢慢闭上眼睛,耳边传来无惨的无能狂怒。
“为什么,为什么你不肯变成鬼,明明……”
【370卫士为您服务】
百夜的意识陷入了黑暗。
不知道过了多久。
身上传来轻轻的触碰感,好像有人在推他。
百夜有些茫然地睁开眼,对上一双眼睛。
是个孩子,看上去年纪不大,但是额头上有一片火焰一样的胎记。
百夜坐起身来,发现自己被裹在草席里,周围多的是没有墓碑的坟包。
这里大概是乱葬岗,他看到一些裸露的骨头。
看样子无惨是拿草席把他裹吧裹吧扔乱葬岗了。
所以,这个鬼地方为什么会冒出来一个小孩子?
百夜把身上的草席解开,发现无惨给自己用的是市面上最便宜的草席。
真扣啊,好歹相杀相杀了那么久,连好点的裹尸布都不肯给他用。
百夜拍拍身子,发现这个孩子还在看他。
“为什么看我呢?”
百夜在这个小孩面前蹲下。
乱葬岗出现一个孩子,怎么想怎么诡异好吧。
“你是什么?”
“我是人类。”
“可为什么你没有心。”
百夜后知后觉的摸上自己的胸口,并没有感受到熟悉的跳动。
他后知后觉的扒拉开衣服,只找到一个空落落的洞。
无惨把他的心拿走了?
神经。
变态。
先不谈他是怎么活的,这个孩子怎么看见的?
“你家大人呢?”
孩子不说话。
行吧,也没指望能从他嘴里知道什么。
“你的名字是?”
“缘一。”
那个孩子这样回答。
第42章 我是野伏众(六)
自记事起,继国缘一耳边就总是回荡着一些话语。
比如当他在格子间里吃饭的时候,身旁总是会传来奇怪的声音。
“你要快点长大。”
为什么要快点长大?
幼时他总是在疑惑。
也曾问过母亲。
“长大,意味着背负起属于自己的责任。”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责任吗?”
当时母亲抱住了他,给了他一个吻。
“有的,把自己的一生过好是我们每个人的责任。”
当他坐在庭院里的时候,燕子从窗外飞来,停在他的手指上。
他问燕子。
“有事情需要我去做吗?”
“是的。”
手指上的燕子开口了。
“我的孩子,我需要你帮我一个忙。”
“帮你的忙会伤害别人吗?”
“我保证,不会。”
“好。”
继国缘一答应了,因为母亲教导他。
【帮助别人是一种美德】
“我该怎么帮你?”
“等你再长大一点,我会叫你的。”
燕子从他手上飞走了。
从那之后他就一直在等待。
等待长大,等待去承担自己的责任。
床边的鸟雀、墙角的蝼蛄,庭院里的锦鲤都是那么说的。
它们告诉它,外面发生了很坏很坏的事,隔壁的城池失踪了一名公子,西边的城池有一名姬君被吃掉……
每天都有人被吃掉,每天都有人死去。
继国家新来了一位医师,为他的母亲调养身体。
麻雀在他的耳边叫嚣。
“那是坏家伙,坏家伙,坏家伙!”
通透世界之下,一切都无所遁形。
那名医师有3个心脏,2个大脑。
就算对方再怎么伪装,表现得再怎么友善。
继国缘一能感受到,对方藏在友善表皮下的恶意。
坏人来到了他的家,他的父母亲自打开了门。
该怎么办。
医师和他母亲聊天的时候,树上的两只麻雀给他绘声绘色的转述。
“大夫,我的孩子他……有时会对着空无一人的地方说话……”
“夫人,不必担心。”
“我会把他治好的。”
医师露出一个安慰的笑。
天上的飞鸟给他带来新的消息,在医师走过的路上发现了暗沉的血迹。
角落里的老鼠给他叼来带血的布料,是它从医生的包裹里找到的。
在无人的角落消失了一名仆人,大家都说这个仆人卷走了主人的财物……
这人根本不是什么医师,只是吃人的恶鬼而已。
要怎么办?
怎么才能保护自己的家人?
【我来帮你】
老鼠、麻雀,墙角的蝼蛄齐齐看向他。
跟着蝼蛄,他拿走了兄长练习用的刀。
跟着老鼠,他悄悄来到了医师的房间。
他要杀死医师。
为了保护他的家人。
明明是第一次摸到刀,他却觉得无比顺手,好像已经挥过千百遍。
最先被斩下的是恶鬼的头颅,但是没多久血肉又开始再生。
留给他的选择只剩挥刀。
直到恶鬼倒在地上,变成一滩烂肉,再也没有站起来的力气与胆魄,面对他只剩下不可名状的恐惧。
鬼血溅到他脸上,身上,刀上。
他不知自己的身上净是血。
而天还没有亮。
房门在此刻被推开。
是兄长岩胜。
兄长,看着他,表情一片空白。
“缘一,你都干了些什么……”
“兄长大人,我杀了鬼……”
“缘一,你的身上都是血……”
“兄长大人,我杀了鬼……”
兄长的脸色很不好,夹杂着很多他看不懂的东西。
最终兄长对他的处理是。
“你回房间。”
“我会对其他人说医师是我杀的……”
不管怎么样,兄长选择了他。
他遵循兄长大人的意愿,回到了小小的格子间。
老鼠和鸟雀为他报信。
“缘一缘一,父亲相信了兄长的话……”
“缘一缘一,父亲打算把罪名推到你的身上,把你赶出家……”
“走吧,跟着我们走吧,跟着星星走吧,我们为你指路!”
走出房间,缘一抬头看向天空。
夜晚的星河汇聚在一起,像一条银丝带,遥遥指向远方。
他要走了。
他不想让兄长承担上不属于他的罪名。
继国缘一选择出走。
他从未去过外面。
继国家的外面是旷野,草地,月亮和星星。
要往哪边走呢?
这可真是个好问题。
风在他的耳边细语。
“我的孩子,向东走吧。”
“你会遇见一个人。”
“他会告诉你接下来该去做什么。”
于是他开始向东走。
路上有飞鸟和走兽为他献上食物,一路都是适合赶路的天气,没有烈日和暴雨。
跟随着星星的指引,他一路走到一片坟地。
“我们到了。”
夜晚在他耳边呢喃。
但是这里没有人,只有骨头和吃人的野狗。
“往前走,前面有具尸体。”
他往前,看到一具草草用草席包裹的尸体。
“接下来要怎么做?”
“要……等待。”
“要等多久?”
“等他复活。”
人死不能复生。
况且他看见了,面前死掉的人没有心脏。
并没有等很久。
他听到清浅的呼吸声,血液流动的声音。
面前躺着的尸体在一点一点的活过来。
继国缘一把草席扒开,好让里面的人能顺畅的呼吸。
草席里的人复活了。
“为什么看我呢?”
因为他从未见过逝者复活。
“你是什么?”
他想要知道答案。
是鬼,是人,非人非鬼还是半人半鬼?
“我是人类。”
他得到了答案,但是疑惑却未曾消解。
“可为什么你没有心。”
他看见了,原本属于心脏的位置,空落落的,只剩下一个可以看到后面的洞。
面前的人问了他一些问题,他一一回答。
直到他问到最后一个问题。
“你怎么会一个人在这里?”
“有人让我来找你。”
“那人在哪?”
“就在我们身边。”
在风里,夜里,他的瞳孔里。
*
百夜觉得面前的小孩有种说不出的诡异。
这孩子看起来有些呆呆的,但却莫名让人觉得无法忽视。
【还我头发:等等,有情况】
【牛马一号:怎么了?】
【还我头发:这小孩的面板发你了,你自己看】
百夜将信将疑的点开,然后被一片金光亮瞎了双眼。
【特质:世界之子】
【专属天赋:聆听世界之音、对鬼特攻、武器大师……】
金灿灿的面板险些亮瞎了百夜的狗眼。
【还我头发:世界之子,你看着办】
【牛马一号:1111111】
G2世界的世界意识把自己的世界之子送到他面前了。
看得出来真的很急。
他低头看向缘一。
“你知道我接下来要去做什么吗?”
小孩对他摇摇头。
“那你知道自己接下来要去做什么吗?”
“我知道。”
缘一那双眼睛看着他。
“我要去承担自己的责任。”
百夜揉了一把缘一的卷毛。
真不是东西啊,无惨。
逼得世界意识急匆匆把自家世界之子送来百夜这里。
世界之子的提前上岗。
“你几岁了。”
“九岁。”
你真该死啊,无惨。
百夜把缘一抱起来,放到自己的肩膀上。
计划出了一些变数,需要更改。
敌明我暗,优势在我。
百夜注意到缘一好像很在意他胸口的洞。
哦对,他是怎么活的来着?
【还我头发:你能活是370杀毒卫士和病毒博弈的结果,我还在检测】
懂了,370卫士发力了。
“人没有心也能活吗?”
“可以的,你看我不就活了。”
“你的心去哪里了?”
“被个神经病拿走了。”
“你要去找他拿回来吗?”
“会的,总有一天会拿回来的。”
不过在此之前,他要先修订一下新的计划。
百夜扛着缘一,走向被他标记的城池。
他要先去整点猩猩绯砂铁。
*
无惨收到了他老师的联络。
“我已经为你笼络了一些能干的鬼,你知道自己该怎么做。”
“我知道。”
像老师过去教导他的那样,举手投足都要恰到好处。
让他们看到他们想看的。
只要能取得青色彼岸花,一切都不重要。
至少现在,下面的恶鬼都以为他是一个神秘莫测的主君。
“那个代行者怎么样了?”
“他又来找我了,我想把他转化成鬼,失败了。”
“失败是正常的,不需要太在意。”
无惨在他的计划里一直是负责牵制代行者的作用。
只要代行者还在纠缠无惨,他就能腾出手来,暗中进行他的计划。
“我明白了。”
联络断开。
久违的,无惨感受着自己的心跳。
他拿走了仇敌的心,放进了自己的胸腔。
现在那颗心脏在他身体里缓慢的跳动着。
没有什么比仇敌的心脏更好的补品了,这颗心脏将会成为他的血肉,为他成为究极生物铺路。
他迟早会把百夜彻底杀掉。
无惨等着百夜下一次来找他。
他已经想到了新的折磨百夜的方法。
但是诡异的,这次之后,一直过了很久,他都没有等到百夜的到来。
等过了春天,等过了夏天。
他没有等到百夜的再次到来。
每当这个时候,他总会感受自己的心跳。
百夜为什么还不来?
或许因为他拿走了他的心,所以百夜这次彻底死了?
死的真好啊!
无惨内心无法克制的升起欣喜。
但是随即就升起憎恶。
那个可恶的家伙居然就那么死了!
变成鬼不好吗?为什么宁愿死也不愿意变成鬼?
无惨那么想着,吃掉了花街的老板,离开了这里。
他走在街上,听到了女人的呻吟。
循着呻吟,他翻进了窗户。
一个饱受病痛折磨的女人,和从前的他一样。
为什么会有人不愿意变成鬼?
“你想活吗?”
“想,无论如何都想!”
病重的女人看向他,仿佛在看一道遥不可及的幻觉。
“那么,如你所愿。”
偌大的宅邸只剩下咀嚼声。
第43章 我是野伏众(七)
领养了世界之子之后,一个非常重要的问题摆在了百夜面前。
世界之子的教育问题。
“你会什么?”
百夜这样问了缘一。
“双六,扎风筝,好像还会一点剑术。”
缘一如实回答了自己的问题。
“别的呢?”
“没有了。”
缘一对他摇摇头,乖巧的坐在他对面。
“识字吗?”
“母亲教过一些,不是很多。”
嘶。
百夜有些痛苦的捂住了自己的额头。
看这孩子的穿着,他以为高低是个大户人家,怎么着都该识一点字。
结果怎么好像和他想的不太一样?
是哪个家族,能把金色面板的世界之子养成这个样子?
想要彻彻底底根治此方世界,光是杀死无惨是不够的。
重要的是如何解决无惨背后的,现在连名字都不清楚的黑手。
那对世界之子的要求就高了起来。
要有强悍的武力,还要有超乎常人的头脑。
世界意识大概也是意识到了这一点,才把缘一送来他这里开小灶。
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胸膛,布料轻而易举的凹陷下去。
时间应该是够的。
教导缘一,让他成材。
下意识揉了揉缘一的头发,手底下传来茸茸的手感,像雏鸟的鸟窝。
“以后你就跟着我,由我来教导你。”
缘一抬头看着他,红色的眼眸里是这个年纪不应该有的宁静。
“好的,老师。”
有点萌,捏一下。
幼年期的世界之子诶,他工作那么久就见过这一个。
百夜把一小只的缘一抱起来,放到自己的肩膀上。
“那我们出发。”
“去哪里?”
“去找猩猩绯砂铁。”
太阳山的位置,那么多年,他终于打听到了。
在霓虹的最东边,被日出第一缕太阳光照射的地方。
百夜带着缘一上路了。
该教缘一些什么呢?他得好好思考一下。
厚黑学?君主论?
不不不,应该还有更好的选择……
*
重新隐匿到一户大户人家给人当养子的无惨,收到了新的传信。
“没有收到有新的代行者来到这里的消息,那个代行者大概已经放弃了这个任务。”
“那么长时间辛苦了,好好休息一段时间吧。”
接到这则消息,无惨说不清自己的内心到底是什么感觉。
他该高兴吗?
他一点也不高兴。
为什么那个该死的家伙没有死!
那个该死的家伙,那个像怨魂一样的家伙,就那么拍拍屁股走了?
那他之前的经历算什么,算他倒霉吗?
无惨愤怒的把手伸进了自己的胸膛,捏住了那颗还在缓缓跳动的心脏。
在那颗心脏被捏爆的前一秒,他松开了手。
要冷静要冷静要冷静。
那个该死的家伙走了是好事。
没有人会来缠着他了。
“你冷静下来了吗。”
“是的,老师。”
“还有一则消息。”
“出现了一个叫鬼杀队的组织,你知道吗。”
现在知道了。
“一群乌合之众罢了,不需要理会。”
“我明白了。”
例行的联络结束了。
无惨静静感受着自己关系网里多出来的鬼。
这些鬼大多对他保持着敬畏、崇拜,认为他是神明的化身,他们的大脑,他们的思想,他们的一切都对他敞开。
这些人都是老师替他打理,发展的。
无惨很满意自己的势力,即使这些手下他一个都不认识。
用老师的话来说,见过他的人越少越好。
他赞同这个观点。
“珠世,研究的怎么样了?”
无惨使唤了一下他最近新发展的鬼。
一个叫珠世的女人,被他转换成鬼之后吃掉了自己的丈夫和儿子。
珠世恨他。
恨的想敲开他的骨头,吸干他的骨髓。
但是她越恨他,他越开心。
因为珠世反抗不了他,正相反还要接受她的命令。
他乐见于此。
“大人,药方欠缺了一味药……”
珠世麻木的低下了头。
无惨在折磨她。
她越不愿意干什么,无惨越要让她去做。
人类的血肉是什么滋味呢?
她还记得她从一片混沌中苏醒。
口中弥漫着石榴肉的鲜甜。
这份甜蜜一直持续到她崩溃,趴在地上开始哭号、哀悼自己的挚爱。
直到现在,她仍然排斥视野里一切所能看见的红色。
她的人生好像就终结在了那天夜里,此后行走于世的只是一具行尸走肉。
无惨把她留在身边,给了她一张药方,让她好好研究。
这样的日子还要持续到什么时候?
她什么时候才能去死?
无惨听着珠世的想法,知道她没有说谎。
药方差的那一味药材,他已经找了很久很久。
但他还是惩罚了珠世,没什么别的理由,只是他不喜欢珠世的想法。
珠世的哀嚎回荡在耳边,无惨觉得自己的心情愉快了很多。
该做的老师会帮他布置下去的,他需要做的就只有。
等待。
百夜和缘一也在等待。
他带着缘一一路长途跋涉,来到了传说中的太阳山。
路上他也没闲着,借着赶路教了缘一一些常识和常用字。
世界之子的含金量比他想象中要高得多,缘一几乎是一教就会,一点就通。
顺便,给他一把刀,他能在半分钟之内把百夜打瘫。
挨过一次打之后,百夜就放弃了教导缘一剑法的想法。
他教缘一,真的假的?
路上他也给缘一科普了一下关于鬼、鬼王的知识。
缘一对无惨的评价很简单。
“听起来他是一个坏家伙。”
“没错。”
“你的刀将来要对准的,就是他那样的人。”
“不应该只是鬼吗?”
“缘一,有的人比鬼还要可怕。”
继国缘一若有所思。
百夜本以为太阳山的附近应该是荒无人烟的,不然这解释不了为什么他找了那么久都找不到猩猩绯砂铁。
太阳山下有一个挺小的村子。
百夜带着缘一光明正大的走了进去。
然后被一群人拿刀指着。
百夜看了看自己,又看了看缘一,最终还是选择老老实实举起手来。
在人家的地盘,就要守人家的规矩。
何况他们之间也没有什么深仇大恨。
在身上的武器都被搜走之后,百夜和缘一被绑着双手带进了村长的屋子。
这个村子很奇怪,见到的人哪怕是个孩子都戴着面具。
“你们来这是为了什么?”
“为了太阳山上的猩猩绯砂铁。”
百夜如实回答。
面对他诚实的回答,对面的回答也很刚直。
“这里没有你们想要的东西,请回吧!”
很强烈的抗拒的语气,否认的太快又太过绝对,反而会让人生疑。
这种荒山野岭,这样严密的防备,说是个大名养兵的地方他都信。
说没有猩猩绯砂铁他是万分不信的。
这里大概率还有别的秘密。
“拿不到猩猩绯砂铁我是不会离开的,就算你把我的头割下来都没有用。”
百夜说这话的时候理直气壮的。
他已经看出来了,这村子排外,但是对他和缘一却没有杀意和恶意。
那就有操作的机会。
“把他们带下去,三天之后杀掉。”
百夜和缘一被带走了,关在一间临时腾出来当牢房的平房里。
里面甚至还有床。
“老师,接下来怎么办?”
“等待。”
缘一看起来似乎有些疑惑。
“你应该是大家族出身吧,如果来了陌生人,你家里会怎么办?”
继国缘一回忆了一下。
“我没见过家里是怎么招待客人的。”
百夜噎了一下。
“那你平时一般呆在哪里?”
“我的房间,还有母亲的庭院。”
“没了?”
“没了。”
百夜又想带上痛苦面具了。
单身没吃到的苦现在也是吃到了。
但他还是细致的为缘一做了讲解。
“就好像你养了一群猫,结果有一天从外面来了一只陌生猫……”
正常人都会把自家原住民和外来流浪猫先隔离观察一段时间,以杜绝传染病寄生虫等问题。
百夜和缘一现在就处于这个阶段。
他们想要达成自己的目的,就先要老老实实的接受这里的隔离,证明自己的无害。
刚好,他还可以教缘一认认字,左右都不浪费时间。
至于对方说的要把他们杀掉这样的话,他一个字都不信。
他没正儿八经的杀过人,但是杀过不少次无惨。
这里的人没一个手上正儿八经沾过血。
是真是假他一看就知。
日子就在教导缘一的时间里过去。
教导缘一的时候,百夜还发现了一个有意思的地方。
迄今为止,缘一所受到的所有的教育都来自他的母亲。
他空白的人生里被教导了很多难能可贵的品质。
比如克制、节俭、帮助他人……
他在最合适的年纪守受到了最适合他的教育。
这是相当难能可贵的。
世界之子没长歪这位夫人要占九成的功劳。
三天的时间很快就到了。
这三天百夜除了教导缘一其他什么都没做。
这里的村民也没饿着他们,每顿饭还管饱。
白天的时候,百夜总能听到一些不同寻常的声音。
“叮——咚——”
这声音听起来,不是在打铁就是在敲麦芽糖()
从窗户的缝隙看外面,总能看到家家户户不在饭点冒起的炊烟。
这似乎是个铁匠村?
那么为什么这里有那么多刀知道原因了。
但是为什么这个铁匠村会那么排外。
大概是为了自保?
不确定,再看看。
等三天的时间到了,村民来押解他和缘一奔赴“刑场”。
这回他终于看见了脸上不带面具的人,但是从装束看来,也不像村子的本地人。
是某个家族的武士。
他做过相当长一段时间的武士,一眼就能在人群中精准识别出谁是普通人,谁是会耍刀的武士。
虽然他一直觉得把给无惨当武士经历放进简历里会成为他的赛博案底。
这三天大概就是给他们从不知道哪里赶到这里的时间。
百夜默默计算着三天脚程能到附近哪个城池。
对面发问了。
“你们的名字?”
“百夜和缘一。”
“来这里的目的是?”
“猩猩绯砂铁。”
对面的人沉默了。
沉默是好事,代表他们拿捏不准到底该怎么处理百夜。
“为什么那么执着?”
“为了杀一个人。”
“杀谁?”
“鬼舞辻无惨。”
他听见面前的人的呼吸急促起来,几乎是立刻走到了他的身前。
“你见过他,他在哪里?!”
好消息,他面前的似乎是无惨的仇人。
可供操作的地方变多了。
结合自己之前死掉的28个马甲,他有信心交出一段令人满意的故事。
“我曾经是他身边的武士……”
“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他脸上挂着笑,说他的安危以后就交给我了,我把他当作我此生唯一的主公。”
“府里第一次有人失踪的时候,我怀疑了很多的人,没有怀疑他,但是有了第一次就有第二次……”
确实有几次,他撞见了无惨吃人的场面。
“我的兄弟,我的手足,我的半身,统统被他吞吃入腹。”
不过被吃的人大多是他自己。
他半真半假捏了个故事,说无惨吃掉了自己效忠的公子,但是却没有人相信他……
没有技巧,全是真心实意。
“我发誓要找方法杀了他,可是紫藤花毒不死他,普通的刀杀不了他……”
他恨无惨恨得要死,一点都不用掩饰。
假如有一个按下去就能让无惨去死的按钮,他一定会毫不犹豫的按下去。
为了保险起见,他还要多按几下,直到把按钮按烂为止。
等他说完,周围的人都是一片沉默,就连缘一都为之侧目。
怎么了?为什么都这么看着他?
良久,对面穿着黑衣的武士才发问。
“那你为什么还活着?”
“因为我已经是个死人了!”
比起别人,缘一知道的要更多一些。
比如百夜没有心,他说过要亲手夺回自己的心脏。
那这么看来,夺走百夜心脏的应该就是无惨。
一直以来百夜在缘一面前的表现都很平静,缘一没有看到过百夜感情那么充沛的时候。
话语很平静,但是其中的恨意和杀意不会作假,真实的能让人感受到其中的疼痛。
不管百夜以前经历过什么,他的命运已然注定和无惨扭曲地交织在一起。
对面的武士很久都没有说话。
一开口就是
“给他松绑。”
百夜知道他们的考核通过了。
“我们给你猩猩绯砂铁,还会帮你锻一把刀,作为交换……”
“我把我知道的都告诉你们。”
有人来给百夜松绑,脸上带着莫名的敬意。
有人取来血一样暗红的矿石摆在他面前,他知道这就是他找了很久的东西。
他告诉了对方很多东西,无惨的喜好,无惨的怪癖,这些都是亲近之人才会知道的东西,他们也找不到第二个人来核对。
因为知道的人大都死了。
对面忠实的记录下他的话语,但也适时剔除了疑问。
“据我所知,恶鬼们对无惨都非常推崇……”
他们似乎都很相信无惨是某种崇高存在的化身,相信对方会为自己报仇,为了对方的无上伟业愿意献身。
但和百夜描述里的无惨似乎有所冲突。
百夜对他摇了摇手。
“因为这些鬼从未见过鬼王?”
“为何?”
“无惨手底下有一名代号为‘导师’的代言人,明面上的事都是他在打理……”
百夜尽可能的把他知道的都告诉了面前的人。
不管怎样,给无惨找麻烦都是他乐见其成的。
“说了那么久,我还没问过你们的名字。”
“鬼杀队,姑且就那么叫我们吧。”
百夜在太阳山山脚的铁匠村呆了一小段时间。
鬼杀队的主公,原本鬼舞辻家的人,因为无惨的所作所为遭受了莫大的灾厄,同时为了更多人免受恶鬼的荼毒,成立了这个组织。
不知道他们是用什么方法验证情报真伪性的,反正他们验证了情报有效性之后给他们送了很多东西。
从日用品到定做刀具,一条路服务。
最终他们得到了两把刀,一把给缘一,一把给他,刀身上还打了“恶鬼灭杀”的logo。
拿到了能够杀死无惨的日轮刀,这样一来,他们的目的已经圆满完成了。
【目标已锁定】
百夜看着缘一,若有所思。
让缘一去杀无惨未免太牲口了一点。
他有一个不成熟的想法。
说起来,上次见到无惨是什么时候来着?
不知道无惨最近有没有想他。
他带着缘一离开了刀匠村,把缘一放到了一座他比较熟悉的城里。
“你在此地不要动,我去给你买两个橘子……”*
为了一击必杀,他要去再摸摸无惨的底。
百夜跟着系统来到了一座富商的宅邸。
看来他不在的这段时间,无惨已经离开了花街,悠闲的又做起了他的大少爷。
都不需要避开守卫,百夜就跟着指引来到了无惨的房间。
礼貌性的,他敲了敲门。
“请进。”
无惨站在书架面前,背对着他,挑选着书架上的书籍,看起来对进来的是什么人毫不在意。
“怎么了,春和?”
百夜没有说话,脚步正常的靠近。
“我不是说了晚上再来……”
无惨转头对上百夜的眼睛。
下一秒,熟悉感觉再度传来。
“ciao~”
百夜和无惨打了个招呼,一刀贯穿无惨的后腰。
他没用日轮刀,为了一些更长远的打算。
随后他听见了无惨的狂笑。
“我就知道!”
“你果然没有死!”
“你注定要不人不鬼的过一辈子!”
第44章 我是野伏众(八)
无惨身边多了一只鬼。
但饶是珠世,也分不清百夜其人,到底是人是鬼。
在她的眼中,这两个家伙只要凑到一起,是半点好事都不会有的。
有时候是无惨的头被百夜砍下来拎在手上,有时候又是无惨的骨鞭把百夜扎成串串。
大多数时候,他们都是仇敌,执着于把对方的鲜血涂抹到地上。
现场也往往因此混乱不堪,让人反胃。
血像水一样不要钱的流,地上往往铺着碎肉和碎骨,更可怕的是,战场中心往往是两个残缺的怪物站在血水里互搏。
珠世无法理解这两个家伙的所作所为,她只觉得荒谬、疯狂。
这两人简直像野兽。
唯一能明确的是,百夜既不是人,也不是鬼。
他的自愈速度比常人快一些,但是比珠世自己却要差了很多。
无惨不会直接把他打死,一般把他打到十分之九死,然后眼不见心不烦的把半死不活的他丢出去。
然后过上大概一两个月,百夜又会重新出现在他们面前。
理所应当的,百夜引起了珠世的注意,她开始尝试和他悄悄地交流。
为数不多的相处时间里,百夜给珠世展示了自己胸口的空洞。
“那个杀千刀的家伙把我变成了这个样子。”
“他不让我生,也不让我死。”
于是他就只能这样不伦不类的活着。
在这一刻,珠世忽然就理解了百夜对无惨的憎恨。
至少就对无惨的憎恨这一点来说,他和她是一样的。
百夜和无惨,只有在极偶尔的情况,能心平气和的坐下来喝茶。
这种平静的时候不多,并且往往伴随着无惨突然呕出一口血,百夜在旁边捧腹大笑而结束。
珠世也曾问过百夜,这样对无惨无止境的纠缠为了什么。
然后她得到了一个神神秘秘的回答。
“我在等。”
没有心的男人那么说道。
“等时间为我带来答案。”
这似乎是一个谜语,但珠世领会到了一些,更深层的东西。
于是她也开始,学者百夜的样子,等待。
要活下去。
只要活得够久,说不定,她能看到无惨下地狱的那天。
时间就那么一点点的过去,日子很长却又很短,看百夜和无惨互相报复,用最恶毒的话问候对方,互相送出下地狱的祝福。
珠世也曾经问过无惨为什么不直接把百夜杀掉。
无惨当时装出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
“你不懂,珠世。”
“死亡对他来说根本没有意义。”
“只有折磨他才会让我感到欢喜。”
行吧。
珠世不理解,珠世不尊重。
无惨不把目光放在她身上,这是她求之不得的事。
对珠世来说,百夜的出现吸引走了无惨的目光。
她有了一些渺小的希望。
百夜并不是蠢人,她能看得出来。
唯一能解释的是对方一定在谋划着什么,等待着无惨露出死穴和弱点,然后一击毙命。
为了看到这一天,她愿意,等待。
成为鬼之后,身上就不会再被镌刻下时间的痕迹。
不知道什么时候,鬼杀队一点一点的壮大起来。
如果说从前鬼杀队对无惨来说只是一只渺小的虫子,那么在无惨的关系网中消失了许多的鬼,就不得不让无惨也正视起这个组织。
呼吸法,前所未闻的武技。
日轮刀,明明看上去只是普通的武器,却彻彻底底杀死鬼的存在。
虽说这并不足以让无惨感到恐惧,但已经触碰了他的底线。
他给众鬼都下了命令,让他们杀死鬼杀队的成员,找到然后杀光锻造日轮刀的刀匠。
老师也赞成他的命令,让无惨的信心空前膨胀。
一时间,鬼杀队的成员都死伤惨重,这令无惨颇为得意。
这一天,久违的,无惨又接到了老师的联络。
“我找到一颗相当有潜力的种子,但他无论如何都想见你一面。”
“无惨,我的学生,你应当见他一面,他未来必然会成为你的臂膀……”
面对老师第一这样引荐一个人,无惨答应了。
因为他好奇。
什么样的人,才会令一向挑剔的老师如此推崇。
定下了对方前来拜见的日子,无惨等待着。
他看到了一个年轻人。
一个看上去很普通的年轻人,古板、拘谨,和他曾经的武士似乎没有什么两样。
哪个年轻人朝他行礼。
“久仰大人英姿……”
一些老掉牙的话,但是其中的恭维让无惨很受用。
没有人会讨厌夸赞,无惨也一样。
但是他还是没有搞懂,自己老师到底看重了他哪一点。
“我记得你已经被赐予了鬼血。”
“是的,如无意外,我此生都将为大人效忠,直至身陨……”
无聊。
但是无惨还是下意识摆出一张被规训过的脸。
“那就拜托你了。”
那些武士们总喜欢听这样的话,像棉花糖一样轻飘飘的一句话,就能让他们为自己肝脑涂地。
这是一笔很划算的买卖。
见识过他的真容,这个青年的目的已经达到了,于是向无惨请辞,要去完成他的使命。
无惨看着这个无趣的武士走出房门,随手从庞大的关系网里找出他的名字。
不知道老师和他谈了些什么条件,他没办法探查继国岩胜的记忆,那记忆像是被上了一把锁。
关于继国岩胜,他能找到的只有短短的一行字。
继国岩胜,为了追求无上的武道,选择成为鬼。
无聊的理由。
无惨打了个哈欠。
直到他听见庭院里传来刀刃碰撞的声音。
怎么回事?
*
百夜走进鬼舞辻无惨的宅邸。
无惨这家伙前几个月吃掉了这座城的城主换了个地方,赶路过来花了他一些时间。
离他定下的日子越来越近,但是他的心却前所未有的平静。
世界之子,或者说,神之子,已经长成了。
从各项数值来看,缘一的状态已经达到了这个世界所能到达的巅峰。
日轮刀,神之子,紫藤花,已经准备好。
他已经挑选好了无惨的死期。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这么想着,他踏进了城主府。
一道有些熟悉的人影和他擦肩而过。
缘一?
不,不太对。
发色,眸色,胎记都对不上。
但是这张脸,确实和缘一一模一样。
下意识的,百夜多看了几眼。
没想到就那么几眼,就吸引了对方的注意力。
刀刃在瞬息间都来到了百夜的面前。
“你刚刚透过我在看谁?”
百夜下意识的拔刀对准面前这个跟缘一长得很像的年轻人。
虽然那么说有些失礼,但他还是有些奇怪。
这个人是怎么知道自己刚刚在透过他看缘一的?
他是敏感肌吗?
“你长得很像我的一个熟人。”
刚刚就觉得像了,现在正脸一转过来就更像了。
这两人是不是兄弟?
最好不是。
能从无惨的府邸走出来的人,能是什么好人?
不管怎么样,百夜发自内心的希望面前这人和缘一没有关系。
“你的眼神告诉我,你似乎很熟悉我这张脸。”
这张让他发疯,抓狂的脸。
因为这张脸,他无数次失手打碎了手里的镜子,又无数次在午夜梦回,对着镜子里的人面露怨恨。
“是很熟悉,毕竟你们就好像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如果再加上胎记就更像了。”
这句话让继国岩胜确定,面前的人的的确确认识缘一。
于是他问出了有些愚蠢的问题。
“你觉得,我和你的熟人,谁更强?”
“缘一更强。”
没有一丝停顿,面前的人下意识给出了回答。
这一瞬间,嫉妒与怨恨在继国岩胜的心头疯涨。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继国岩胜再一次见到缘一,是继国家遭到恶鬼的袭击近乎全军覆没的时候。
失踪许久的弟弟像天神一样突然出现,拯救继国家于水火之中。
那副从容的姿态,让继国岩胜都为之动容。
“许久不见了,兄长大人……”
后来,为了向恶鬼复仇,追赶缘一的步伐,他选择带着继国家加入了鬼杀队。
他从那里学到了新的武技,新的战斗方法,几乎成为了鬼杀队里的最强者。
但是他仍然不满足。
因为缘一并没有加入鬼杀队。
“他说他有未完成的使命和任务,所以无法加入我们。”
“但是他仍然无私的选择把呼吸法教给我们。”
“真是高尚啊,缘一大人……”
真奇怪啊。
明明是为了追逐缘一的步伐才加入的鬼杀队。
到头来继国岩胜发现,他离缘一的距离却越来越远。
就好像在攀登一座没有顶点的高山。
每当他以为离山巅已经不远了的时候,现实又会告诉他一切都是他的幻觉。
真是可恨啊,缘一。
真是可耻啊,继国岩胜。
哪怕过了许久,继国岩胜还是无法忘记。
那天他推开房间,缘一站在血里,半个身子都被血染红。
医师被砍成了一滩烂肉,几乎看不出人形。
“兄长大人,我杀了鬼……”
时至今日,继国岩胜依然能回忆起当时他所感受到的……恐惧。
他恐惧自己的血亲,恐惧拿着刀的缘一。
这令他感到耻辱。
在发现缘一出走之后,这份耻辱达到了顶峰。
本来历经时间的冲洗,他原本以为自己已经忘却当时的恐惧。
直到缘一再度出现在他的面前。
“许久不见了,兄长大人。”
心中沉寂已久的恐惧再度复苏,随之而来的还有浓浓的不甘和嫉妒。
为什么这样的人是他的弟弟?
为什么过去了那么久,在缘一面前,他还是一样的懦弱,一样的无力?
继国岩胜,你追求的武道,到底算什么东西?
第45章 我是野伏众(完)
百夜和继国岩胜莫名其妙的打起来。
面前这个家伙一听见缘一的名字就发了疯,发了狂,原本闭起来的四只眼睛在一瞬间睁开,给百夜上演现实版的大变六眼。
怎么,你也是六眼?
因为一些毛茸茸的小理由,百夜有六眼ptsd。
他决定讨厌面前这个明显跟缘一有血缘关系的鬼。
刀刃碰撞在一起,百夜久违的享受了一把正常的战斗。
没有像在G1世界一样被瞬秒,也没有面对无惨的无力感。
一刀把面前六眼鬼的刀刃震开,百夜觉得自己应该能赢。
区区六眼,不过如此。
百夜和继国岩胜的战斗最后因为无惨的介入而停止。
“你们在干什么?”
“你难道不会自己看吗?”
百夜下意识呛了无惨一句,然后面前的鬼对百夜发出了斥责。
“身为武士,怎么能用如此粗鲁的语气对主公说话!”
这是哪个坟墓里爬出来的老古板?
看不出来啊,无惨也喜欢忠义这个调调。
真是下贱啊,无惨。
百夜收刀入鞘。
“无惨,管好你的属下!”
说完,他也懒得管无惨和六眼鬼的反应,直接翻墙离开了城主府。
计划有变,他要先去找缘一确定一下情况。
百夜离开后,无惨和继国岩胜在庭院里大眼瞪小眼。
“主公,他出言不逊,请让我去为您杀了他!”
无惨对继国岩胜摆了摆手。
“他是我的猎物。”
原来如此。
百夜是无惨为自己定下的磨刀石。
继国岩胜觉得自己领悟了无惨的授意。
真难堪啊,他原本以为这世界上,除了主公与缘一之外,没有人能够击败他了。
但没想到一个小小的城主府武士,也有如此武艺。
他的眼界终究还是太狭隘了。
站在现在的高度,才能感受到从前的无知与渺小。
他的武艺还需要磨练,月之呼吸的潜力,还没有被他完全开发……
继国岩胜离开了城主府,决定去完成自己的使命,打磨自己的武技。
出于某种心理,他并没有提及缘一的存在。
缘一和无惨到底谁更强,对于现在的他来说,并不是他能够思考的东西。
无惨看着继国岩胜离去的方向若有所思。
继国岩胜到底有什么潜力让老师对他另眼相待?
算了,投资继国岩胜对他来说只不过是万千投资中的一笔而已。
成了会有收获,不成也没有损失。
只是鬼而已,只要他想,要多少有多少。
“珠世,药方有进展吗?”
“回大人……”
百夜在路上飞奔。
毫无疑问,他的计划里出现了一个变量。
神之子的血缘者变成了鬼。
这代表着他们迟早有一天要刀剑相向。
从前他一直以为缘一应该是孤儿,被世界意识顺水推舟送到了他的面前。
直到继国岩胜站在他面前,他才意识到自己计划的漏洞。
想要杀死无惨,刀要够快,够狠,稍有不慎,就有可能前功尽弃。
他要去找缘一,把所见都告诉他,然后针对缘一的反应,再决定执行或者更改计划。
百夜来到了缘一的住处,一所山上的小屋,屋外开着淡蓝色的小花。
缘一住在这里,为了减少外界对他的注视,打下信息差的基础。
把城主府里的所见所闻告诉了缘一,百夜观察着缘一的反应。
缘一闭着眼睛,像寺庙里庄严的佛像。
良久,他叹出了一口气。
“那是我的兄长,继国岩胜。”
“你的兄长变成了鬼,缘一,我现在需要你回答我,你的刀是否会犹豫?”
犹豫就会败北。
如果继国缘一有丝毫的动摇,百夜会毫不犹豫的废弃这个部署已久的计划。
“不会。”
缘一睁开了眼睛。
那双红色的眼眸里,是淡淡的悲悯和决心。
“我会亲手帮助兄长解脱。”
真可怜啊,兄长大人。
这一次,就由他来结束兄长的噩梦。
百夜看着缘一,下定了最后的结论。
“那么,计划不变。”
百夜选了一个月朗星稀的夜晚,准备送无惨上路。
珠世那边不用担心,但凡是个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她恨无惨。
按照百夜对无惨的了解,除了珠世,无惨周围不会再出现第二个鬼。
缘一按照计划到了预定的位置,百夜作为先锋,像往常一样潜入了无惨的房间。
这一次,他带了两把刀,一把普通的,一把能要无惨命的。
推开窗子,翻入房间,这个动作百夜过去已经做了无数次。
无惨知道他来了,但是并没有反应。
他已经把这当作了一种乐趣,一种消遣。
百夜觉得无惨应该有玩字母游戏的潜质,但是前提是和无惨玩字母游戏的人不是他。
一刀直接砍在无惨脖颈上,百夜短暂的呼出一口气。
“你好像变弱了。”
滚落在地上的无惨嘲笑着开口了。
随后他的无头尸身站立起来,触手从他的背后长出来,把他自己的头从地上提起来,放到了他自己的手上。
“有没有一种可能,是你已经习惯了。”
这么多年下来了,他和无惨什么死法都试过了。
疼痛,无惨并不陌生。
但是这种感觉在时间的消磨下,在百夜刻意的驯化下,无惨对疼痛的阈值变得很高。
他是怕痛的,但是只要接受调试,克服疼痛也只是时间问题。
“为什么要那么执着于杀死我呢,你明知道那不可能实现。”
cos无头骑士的无惨开口了,用一种近乎诱骗的语气开口。
“为什么不尝试着效忠于我呢,只要你想,十二鬼月里必然有你的一席之地……”
真奇怪啊,无惨。
他明明知道他们之间的矛盾无法调节,却还要朝他伸出橄榄枝。
无惨,你是M吗?
“要真那么想让我答应你,不如这鬼王的位子也给我坐两天怎么样?”
“你最好知道你拒绝的是谁的邀请。”
无惨把自己的头放回了脖颈上,严丝合缝,一丝伤痕都没留下。
邀请被拒,他的脸色变得很差,像是商店门口要求没被满足的孩子。
他离孩子的距离就只差一个躺下撒泼打滚的动作。
百夜摸上腰间的第二把刀,理论能要无惨命的那一把。
这是计划的第一步,激怒无惨。
无惨的骨鞭朝他袭来,如果不躲闪,这些骨鞭就会贯穿他的手脚,把他做成串串。
索性无惨的攻击他已经观察过很多次,他甚至知道无惨偏爱的攻击角度。
他比无惨更熟悉无惨的身体。
过去的日子里他总是尝试着从无惨身上找到被人为雕琢过的痕迹。
他也确实找到了。
无惨有一颗心脏上,一个很隐秘的角落,刻意留下了一行字。
【你好,代行者】
真他宝贝的草蛋。
入侵者在隔空对他挑衅,而他偏偏还回敬不了。
就像有个小鬼隔着铁丝网对你竖中指,但是偏偏你什么都做不了。
就这个无能狂怒爽。
熟练的躲过袭来的骨鞭,百夜一把拔出腰侧的日轮刀,一瞬间就斩向无惨的脖颈。
他早就在内心预演了无数次,如何用日轮刀斩下无惨的头颅。
理论上来说,鬼被日轮刀斩下头颅就会死,这是鬼杀队拿命得出来的结论。
无惨的头颅像预计中的一样飞起,脖颈的部分和躯干连接的部分开始慢慢变成灰烬。
但是无惨没有死。
下一刻,百夜直接被抽飞,贯穿了不知道多少道墙壁,最后从城主府直接落到外面街道的墙壁上。
真要命啊。
百夜从砖石废墟里直起身。
肋骨断了,插进了肺里,现在连呼吸都带着血沫。
他已经验证过了,无惨已经克服了脖颈这个缺点。
无惨没死。
这是他最后能为缘一做的,验证鬼王是否会有普通鬼的弱点。
所以日轮刀对他来说,只能用一次。
一片寂静中,百夜看见无惨朝他走来。
“我现在真的很生气。”
下一刻,百夜又被骨鞭锤进墙里。
被日轮刀斩下头颅的时候,虽然只有短短一瞬,但他还是感受到了。
死亡的气息。
说起无惨最痛恨的,当属死亡。
他什么都能接受,为了活命都可以躲到花街去。
现在的百夜,无疑是在无惨的底线上重重踩了一脚。
“其实我一直很好奇,到底怎么样才能彻底杀死你。”
“紫藤花不行,日轮刀砍脖颈不够。”
“是不是非要把你片成一片一片的,你才能彻底去死?”
缘一啊,你听见了吗。
想要杀死他,只有在一瞬间,把无惨片成肥牛卷。
百夜的话音刚落,无惨身后兀的出现了一个人影。
是缘一。
他的刀很快,快到百夜几乎看不起刀的影子。
几乎是一瞬间,无惨的半个身体就被片成了薄片,下火锅估计四秒就能烫熟。
但下一秒,无惨给百夜表演了一波放烟花。
在无惨被缘一片的只剩下一半的时候,无惨剩下的半个身子像烟花一样炸开,分成每块只有指甲大小的肉块朝四面八方跑去。
草!
原来当时五条悟是这种感觉。
这家伙到底为什么那么难杀!
幸好缘一早有准备,精准的将四散逃走的无惨们串成钵钵鸡,辅助系统检测了一遍,没有血肉逃离缘一的剑围。
【目标已锁定】
百夜死死看着辅助系统的面板。
无惨被缘一削死的一瞬间,有一个坐标一闪而过,百夜记下了那个坐标的地址。
但是很快,系统锁定的目标重新出现在他们周围。
难道无惨还活着?
下一秒,他的腹部被一只手贯穿。
被算计了。
无惨的血肉,在此刻混入他的躯体。
杀毒系统无响应,辅助系统没有检测到异物入侵,他的系统就好像瞎了一样没检测到珠世的动静,就好像珠世是突然出现在他背后的。
是入侵者的手笔,他的辅助系统在此刻停摆。
属于无惨的血肉,在此刻生根,发芽,蚕食属于他的一切。
背后的人是,珠世。
“很抱歉,百夜大人。”
“我拒绝不了他的命令。”
珠世流着泪,眼里闪着被控制的红光。
最后的到最后,百夜只能看向身旁的缘一。
“缘一,动手。”
第46章 我是海乱鬼(一)
继国缘一的刀很稳,就跟他预计的一样。
被继国缘一杀死是种很新奇的感觉。
思想放的很空,身体好像不再属于自己,轻飘飘的,像踩在云上。
百夜感觉自己的灵魂往后倒去,像落在了某人的掌心上。
世界意识张开手,接住百夜的意识。
但是继国缘一的表情,该如何评价呢。
像淋了一夜的雨。
他没有流泪,但是百夜已经在他身上闻到了雨水的气息。
不过就算是这样,他的刀依然很快,依然很稳,就跟他们计划中一样。
【马甲存活时间:……】
【还我头发:这次活得时间还挺久的,值得表扬】
【牛马一号:111】
【还我头发:新马甲已经建好了,你接收一下
【牛马一号:好耶!】
【还我头发:三阶段马甲也给你做好了,文件比较大,传输需要一些时间,你做好心理准备……】
*
继国缘一沉默的握着刀,通透世界观测到百夜确确实实已经死了,连同他身上的无惨细胞一起。
但问题是。
珠世没有死。
这意味着他们没有完全杀死无惨。
他和百夜的计划失败了。
在付出那么多代价之后。
他没有尽到自己应尽的职责,让所有的牺牲全都化作泡影。
至少在这一瞬间,继国缘一的思绪陷入了短暂的空白。
和继国缘一不同,珠世直接跪在了地上,忍不住痛哭出声。
就差一点点。
差一点点无惨就死在她面前了。
在她被脑海里的声音操控的时候,她亲手,将装有无惨血肉的器皿,放到了突然出现的格子门里。
随着琵琶的铮鸣,她亲手断绝了彻底杀死无惨的希望。
这难道是上天对她的惩罚吗?
珠世跪坐在原地,等待缘一的刀锋结束她的生命。
但是她没有等到预想中的一刀。
“请站起来。”
手持黑刀的剑士那么对她说。
“无惨还没有死去,我们的战斗还未结束。”
“珠世夫人,我需要你的帮助。”
绯红色眼眸的神之子看着她,蹲在她的身前,朝她伸出手。
“我该怎么帮你……”
“做你最擅长的事……”
继国缘一和珠世的交谈还在继续。
*
一片漆黑的暗室里,一双手把一小块蠕动的血肉丢在了一个被捆住的人身上。
就好像掉进了王水里,一瞬间,那个人就融化了,接着一个崭新的人影出现在原地。
“复生的感觉怎么样?”
用面纱蒙住脸的男人那么说道。
“我要把他们通通杀掉!”
无惨脸上带着显而易见的戾气,这次受的伤几乎让他陷入疯狂。
被赫刀灼伤的伤口,不显露于表面,但疼痛却一刻不停。
最痛的那道伤痕来自脖颈。
那道伤口又痛又痒,除了赫刀外还混了紫藤花毒。
他忍不住伸手去挠脖颈上那道无法愈合的伤口,脖颈上的伤痕出现又马上愈合,直到血液染红他的指尖……
“我要让他们死!”
“那个代行者已经死了。”
“你要搞清楚,现在最重要的是暂避风头。”
“还是说你想要那把赫刀再落到你的身上?”
无惨因为疼痛而沸腾的大脑重新冷静下来。
毫无疑问,他打不过那个脸上有火焰斑纹的男人。
而且那张脸,不知为何他觉得自己曾在哪里见过……
“继国岩胜,他是继国缘一的兄长。”
“我要当着继国缘一的面杀死他的哥哥!”
“蠢材!”
“应该培养继国岩胜去牵制继国缘一!”
“继国缘一尚且如此,继国岩胜又能差到哪里去?”
“无惨,我最心爱的弟子,你要记得时刻以大局为重。”
暗室里没有火,也没有灯,容纳不下一丝一毫的光线。
一片漆黑里,只有无惨那双饱含怒火的眼眸亮的吓人。
*
【数据加载中……】
【loading……】
不知道过了多久,百夜从数据海里睁开眼睛。
【解锁图鉴:海乱鬼.雷腾】
【角色描述:让我试试刀吧!】
【还我头发:针对G2世界的原生体系,我对马甲进行了一些微调……】
【附件:使用说明.doc】
百夜看了一眼马甲的使用说明。
和之前不同,现在他真的是鬼了,除了不受无惨控制之外,各项数值都被补上了。
就这个科技与狠活爽。
不过说起来,还有一个问题。
时间已经过去多久了。
苏醒的位置就在海边,他好像看见了铁皮做的游轮和船。
他怎么记得他被缘一杀死之前,G2好像还是战国时代?
这是过去了多久。
百夜从地上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盔甲。
是一整套的盔甲,看上去建模花了不少时间。
时间到底过去了多久?
无惨到底死没死?
他上个马甲死前好不容易拿到了目标的坐标,他还想着醒过来去看一眼。
还有缘一。
他辛辛苦苦培养出来的神之子,到最后又是什么样的结局?
那些他在意的东西,估计都被时间冲刷抹去了。
然后成为了叫做历史的东西。
说实话,叫人有些苦恼。
他之前积攒下来的人脉估计全部都化为一捧自由的尘土了。
说不定他脚下踩得就是。
【目标已锁定】
百夜打开辅助系统的锁定记录。
他仔细筛选着每一条的记录。
只要能找到那个一闪而过的坐标,他就能进行手动校准。
虽然不知道之前对方用了什么方法混淆了辅助系统的判定。
百夜的目光最终锁定在一行数字上。
是他死前看到的坐标。
【目标已锁定】
这回总该对了吧。
金色箭头再度出现在眼前,百夜跟着指引,迅速在夜晚的路上飞奔。
不做人之后他感觉好多了!
不用吃饭,不用睡觉,
唯一的缺点是他也和无惨一样畏光了。
像谁不好偏偏像无惨。
晦气。
说起来,过去那么久了。
鬼杀队还存在吗?
百夜在路上狂奔。
沉重的盔甲对他来说轻若无物,夜晚漆黑的环境对他来说没有任何障碍。
史诗级的加强!
他现在觉得给他一把日轮刀,他也敢和无惨去碰一碰。
都是当鬼的,没道理他比不过无惨。
【目的地在您的,右手边】
一座看上去很古朴的宅邸。
唯一不同的是,百夜在这座宅邸隐蔽的角落,看见了紫藤花的家纹。
他记得这是鬼杀队的徽记。
所以???
那个缺德的家伙就藏在鬼杀队里?
不是,图什么啊!
一边遥控鬼王一边窝在鬼杀队的老巢里,左手和右手互博,有意思吗?
回答我!
入侵者,果然是个,非常恶趣味的家伙。
现在一个新的问题摆在了他的眼前。
作为鬼,如何在不被发现的前提下,进入鬼杀队的驻地,然后把指定的人杀掉?
好像有点难度。
【牛马一号:家人,帮我算一下冲进去能把人杀掉的概率有多少?】
【还我头发:你被杀掉的概率有五成】
【牛马一号:剩下五成呢?】
【还我头发:剩下五成是你杀完人然后被鬼杀队杀掉】
也是,毕竟是人家的老巢,拿人命填他们也要把百夜耗死。
看来还需要从长计议……
个鬼哦。
开无双直接冲吧。
五成概率已经不算低了。
之前杀无惨已经把他的耐心消耗殆尽了。
看看能不能趁着鬼杀队反应过来之前,直接把人杀掉。
下班的机会近在眼前!
想到这里,百夜不再犹豫。
伴随着鎹鸦的高声尖叫,他像一枚炮弹一样冲向山脚的鬼杀队老巢。
“敌袭——”
“敌袭——”
百夜直接按照任务指引一路猪突猛进,路上很有多穿着制服的鬼杀队成员,都被他创飞。
意料之外的,他没有遭到过多的反抗。
大多都是连呼吸法都不会的普通人。
优势在我。
“右转,然后马上右转。”
“目的地在你的,左手边。”
百夜直接撞开了主屋的大门。
入眼是一个留着妹妹头的年轻男子。
鬼的视野下,面前这个人类没有一丝一毫的可取之处。
孱弱的身体,看上去好像下一秒就会断气。
百夜伸出手掐住面前人的下巴。
这样一个人,真的是那个让他头痛到无以复加的入侵者吗?
“你的名字。”
“产屋敷耀哉。”
“跟无惨的关系是?”
“仇敌。”
【目标已锁定】
这样孱弱的年轻人,连刀都提不起来。
百夜想了想,把刀插在了这个年轻人的耳旁。
“敌袭——”
窗外鎹鸦还在发出刺耳的警报。
四面八方都有剑士赶来,他要做什么的话,速度要快。
把这个年轻人杀掉,会有什么样的结果?
“阁下,杀死我并不是个明智的理由。”
产屋敷耀哉静静的看着这个突然闯进总部的鬼。
对方穿着厚重的盔甲,上面隐隐约约带着电弧。
但是诡异的,他的内心却很平和。
直觉使然,他觉得面前的鬼并不会杀他。
莫名的,他想起之前来给他看病的医师。
“我曾经见过一个医师,他断定我活不过三年……”
“说下去。”
百夜听这个年轻的,鬼杀队的主公开始回忆起和那个医师相处的记忆。
那个医师,他总带着面巾,不叫人看见他的容貌,但是他有一头海藻一样的黑发,鸽子血一样的眼睛……
怎么听起来那么像无惨?
无惨会给人治病吗?
百分百不会。
他以自己的人格保证。
那么是不是可以先假设,那个人有一张和无惨一样的脸?
鬼杀队的主公,都这样聪明的吗?能够精准的踩到百夜的在意点。
了解到消息之后百夜下了决定。
先退一波。
但是产屋敷耀哉反而拉住了他的手。
“我对阁下一见如故,不如留下来详谈。”
屋门被人拉开,一群鬼杀队剑士对他怒目而视。
百夜看了眼四周,最终给出了自己的回答。
“不约。”
第47章 我是海乱鬼(二)
有些难办。
入侵者像只老鼠,百夜感觉自己刚抓住对面的老鼠尾巴,但马上就被对方逃走。
鬼杀队的主公暂时不能动。
如果他不想被鬼杀队追杀的话。
得罪鬼或者鬼杀队并不是什么大问题。
但是同时得罪两方会让事情变得很难,到时候这座岛上将不会有他的立足之地。
麻烦啊麻烦。
百夜有些烦恼的抓了抓自己的头发。
他从鬼杀队老窝里闯出来了,在代价最小的情况下。
鬼杀队的主公并不是个蠢人,他能感受到。
甚至那位主公对他怀抱着隐隐约约的善意。
为什么?
为什么鬼杀队的主公会对他怀抱有善意?
这需要一个合理的解释。
至少现在而言,他无法理解。
百夜拿布擦了擦自己刀。
现在还有一件事。
他需要一把日轮刀。
早知道刚刚趁乱抢一把了。
从鬼杀队驻地里杀出来,百夜决定在森林里过夜。
也就在这个时候,他听见了鎹鸦挥动翅膀的声音。
他抬头望去,接到一封从天而来的信。
他拆开了信,阅读起里面的一行一厘。
在信纸的尾页,鬼杀队的主公,产屋敷耀哉这样写道。
【鬼杀队将会与您为敌】
原来如此。
再总结一下这封信的内容。
产屋敷耀哉希望他别死。
看起来有人为他提供了帮助。
这个人是谁,好难猜啊。
是缘一吧。
他的熟人没有仇人多,缘一算其中之一。
他从前一直教导缘一在勇武之外也要学会动脑筋。
看来他有听进去。
百夜长呼出一口气,电光闪过,信纸瞬间化作飞灰。
下一秒,鎹鸦的尖叫声响彻整个森林。
“南南东——”
“南南东——”
有剑士从四面八方朝他扑来,刀刃上闪着不同的特效。
看着像潮水一样从四面八方涌来的剑士,百夜深呼吸了一口气,拔出了自己手上的刀。
“让我,试试刀吧!”
活下去,是和鬼杀队合作的基础。
这或许是鬼杀队对他的,小小的考核。
*
鬼杀队总部,产屋敷耀哉提笔,写下一封书信。
这封信被塞入鎹鸦的脚环里,飞过森林和山川,到了另一个人手里。
“珠世大人,鬼杀队说见到人了。”
珠世看着这封信,神情晦涩。
“我觉得他还活着。”
当时继国缘一和她是那么说的。
“你为什么那么觉得?”
“风告诉我的。”
珠世一直都知道,继国缘一是不同的。
既然百夜能相信继国缘一,那么她也能。
她愿意把所有的筹码都压在继国缘一身上。
压无惨去死。
但时间不会在鬼身上留下痕迹,却会在人身上刻下痕迹。
就算是继国缘一也会老去。
他的鬓发变得花白,眼角冒出细纹,只有剑术风姿依旧。
“珠世夫人,我大概等不到杀死无惨那一天了。”
那一天,头发花白的缘一那么告诉她。
“大概等我死之后,无惨才会出来活动吧。”
继国缘一说的没错。
只要他还活着,无惨就不会冒头。
听起来很荒谬,万鬼之王居然会害怕一个普通人。
但事实如此。
“珠世夫人,我要出一趟远门。”
“好的,路上小心。”
珠世没问继国缘一要去哪里,要干些什么。
他的年纪已经很大了,要去哪里似乎也不必言说。
于是继国缘一出了一趟远门。
大概一个月之后,传来上弦壹的死讯。
上弦之壹,黑死鉾被继国缘一亲手斩杀。
继国缘一终究还是迈过了心里那道坎。
毫无疑问,继国缘一爱着继国岩胜。
所以他不能坐视继国岩胜变成吃人的鬼。
爱之深责之切。
更何况,还有人给继国缘一讲过另一套理论。
【缘一,只是爱而已,战胜它】*
如果他爱着继国岩胜,那么他必须杀了他。
如果他不爱继国岩胜,那么他也要杀了他。
于是继国缘一终于消失在人世间,只剩下逐渐远去的传说。
死了的人归于冥土,活着的人继续前行。
继国缘一为珠世和鬼杀队牵线,她花费了大量的时间赢得了鬼杀队的信任,说服他们制定一个针对无惨的局。
想要杀死无惨,要用漫长的时间去打窝,最后洒下吸引无惨的饵料。
珠世为此已经布局了很久。
只差最后一步。
她等百夜等了很久。
但她相信一切都是值得的。
良久,珠世把信封烧掉,把黑子放到了棋盘中央。
与此同时,另一封信,到了另外的人手里。
入侵者,或者说先叫他鬼舞辻吧,收到了产屋敷耀哉的来信。
他和产屋敷家合作了很长时间,替他们调养身上的诅咒,延长他们的寿命,借此来获得鬼杀队的信任。
产屋敷家相信他,就像相信他们手底下的剑士们。
说到底,他来到这个世界,就是为了彻彻底底取代无惨的位置。
为什么同样是鬼舞辻无惨,这边的无惨会那么愚蠢?
而在他原本的世界,充斥着咒术师、异能力者一堆奇奇怪怪的东西。
没点脑子没办法在那边活下去。
与之相反这边明明那么干净,除了一群可爱的剑士之外什么都没有了。
这么安逸的世界,为什么不能是他的?
抱着取而代之的想法,鬼舞辻开始了自己的行动。
可惜他找到这个世界的无惨找到的晚了些,那个可恶的医师已经给他服下了能变成鬼的药。
于是他吃掉了那个医师,潜伏在本世界无惨身边,在悄无声息中将他驯化。
潜伏在幕后,一点一滴,悄无声息的替代无惨的位置。
这是那些咒术师教会他的,还有那群彷佛脑子成精的异能力者。
不聪明一点,会在实验室里被吃的骨头都不剩。
离开那个世界之后,他才发现外面根本没有雨。
除了像豺狼一样的代行者追他追的紧,但是幸好他有无惨这个从各方面都很完美的替死鬼。
还有产屋敷这群理论上的血亲为他分担伤害。
产屋敷家发来消息,有鬼直接闯进了鬼杀队的总部,让产屋敷耀哉受到了惊吓,希望他能来为其诊治。
估计是新来的代行者,并没有吸取他那几个失败前辈的教训,直接冲进了鬼杀队总部。
希望他和鬼杀队玩的愉快。
鬼舞辻愉快的提笔回信。
鬼杀队也好,恶鬼也罢,全都被他握在手心里了。
*
被鬼杀队追杀的日子,朴实无华……
当然是假的。
他需要注意分寸,起码刀上不能真的沾上鬼杀队的血。
所以一路上他都很少反击,大部分以逃窜为主。
“这边——”
“恶鬼在这边——”
已经持续一周了,头上的鎹鸦每天都叫的他心烦。
随手一颗小石子击中鎹鸦的翅膀,马上又会有新的鎹鸦补上。
真倒霉,怎么到哪个世界都在跑?
缘一啊,你的计划不要让我失望啊……
就像他之前把杀死无惨的关键压在缘一身上一样。
现在缘一也把杀死无惨的希望寄托在他身上。
有种过往的回旋镖正中自己眉心的感觉。
缘一为什么那么笃定,他能够杀死无惨呢?
要知道这可是连他自己都没做到的事。
百夜细细描摹着手里抢来的日轮刀,在靠近刀柄的附近摸到了【恶鬼灭杀】的字样。
这种感觉很奇怪。
就好像隔着几百年的时光,接过了自己当初亲手点燃的火把。
说那么肉麻可能不太对,但是他现在就是这样的感觉。
在百夜逃亡的时候,鬼舞辻来到了新的鬼杀队总部。
他依然习惯性带着面纱和斗笠,不以真容示人。
“阁下这边请,主公在里面等你。”
鬼舞辻跟着隐,来到了产屋敷耀哉的房间。
产屋敷耀哉躺在床上,下巴上还带着淤青,对他露出一个虚弱的笑。
“跟阁下说的一样,那恶鬼见到我的第一句话,是问我和无惨的关系。”
“恶鬼的话是不能相信的。”
“对此我亦深有同感。”
“我已经让孩子们去追他了,要在他杀害更多人之前把他解决才行。”
鬼舞辻强压下自己的笑容,让自己的语气尽可能变得平静。
“那可真是再好不过了。”
不费一兵一卒,就解决了新的代行者。
还能借机消耗一下鬼杀队的有生力量。
一桩稳赚不赔的买卖。
“继国缘一的坟墓,有消息了吗?”
“紫藤花之家确确实实找到了一些传闻,还在核实中。”
“毕竟是很久之前的古人了,想要找到他的墓穴还是有些困难。”
“没事,慢慢找,我等你们的好消息。”
“多谢阁下愿意为诛灭恶鬼提供帮助……”
“哪里的话……”
一顿寒暄。
送走鬼舞辻之后,产屋敷耀哉脸上的笑容慢慢减淡,最后只留下虚浮表面的笑意。
很多代以前的产屋敷家主就留下了祖训。
不要相信为他们服务的医师一族。
医师们对恶鬼没有恨意,对鬼杀队也没有多余的感情。
每一代医师都是如此。
他们,或者说他的眼中只装的下他自己,再容纳不下别的什么。
想到这里,产屋敷耀哉叹了口气。
他启动了书房的机关,露出下面的密道来。
顺着密道走,走到后山,一座小木屋旁,路边开满了淡蓝色的小花。
木屋里什么都没有,只有一座坟墓。
墓碑上这样写着
【继国缘一长眠于此】
第48章 我是海乱鬼(三)
按照缘一写的计划,他要先在鬼杀队的围剿里疲于奔命,借此来削弱无惨的戒心。
以无惨的性格,百夜越是狼狈,他越是高兴。
他这个人就是这样,以别人的痛苦为乐趣,由此吸引到了一大批同样的人。
被鬼吃进肚子里的人已经变成了一个难以计算的数字,这些都是鬼舞辻无惨的罪恶。
自称是鬼杀队炎柱的人站在了百夜的对面。
长相酷似猫头鹰的男子穿着红白色的羽织,拦住了他的去路。
现在是夜晚,所处的环境是森林,无尽夜色的包裹下,百夜拔出了自己的刀。
虽说这几天都忙着应付围剿。
但是像过街老鼠一样被人追着打,说到底还是有些恼怒。
普通的鬼杀队剑士他不敢打,生怕一出刀就让人丢个胳膊或者腿。
但是柱总行了吧?
都能当上鬼杀队的柱了,按道理应该很强吧?
想到这里,百夜慢慢拔出了自己的刀。
这具马甲具有好战的属性,每逢战斗总是让他物理意义上的热血沸腾。
百夜的刀上缠绕起紫色的雷电,瞬间劈向对面的鬼杀队炎柱。
刀刃的力道被顺利的接下,甚至借住炎之呼吸的叄之型把他刀刃上的雷电抵消。
久违的势均力敌的感觉,
鬼杀队的柱,质量真不错啊。
“有趣,你比其他猎鬼人强多了!”
终于不用担心不小心把人杀掉了。
除了面前的猫头鹰看起来很生气的样子,看起来很可怕,好像真的很想把他杀掉。
“铛——”
刀刃之间的碰撞,火花四溅,让百夜情不自禁的勾起嘴角。
炎之呼吸啊,总会让他想起日之呼吸,但可惜二者完全不一样。
另一边,炼狱杏寿郎感受着透过刀刃传来的力道,面色逐渐染上凝重。
光从力量的角度来判断,他已经输了一般。
他竭尽全力才勉强接下对面的刀刃,而对方明显的留有余力。
果然是敢只身闯进鬼杀队总部的恶鬼。
这样的力量,这样的武艺……
幸好主公最后没有受伤。
这段时间,炼狱杏寿郎总是在后怕。
鬼杀队失去产屋敷耀哉,就好像同时失去了大脑和心脏。
没有人敢忽视产屋敷耀哉的安全。
就连这次的围剿,也是由最强的岩柱留守总部,其余的柱把手下的辖区交给自己的继子,才安心前来。
为了诛灭这险些对鬼杀队造成无可挽回打击的恶鬼。
接下来是招式的比拼。
百夜一时不察,被日轮刀的刀尖划破了手臂,有血液溅出,但是飞溅的血液马上化作雷蛇,朝炼狱杏寿郎的方向游去。
【肆之型 盛炎之涡】
面对突如其来的攻击,杏寿郎日轮刀一转,火焰漩涡险险防御住贴脸袭来的雷蛇,但是羽织却不可避免的被雷电烧焦。
嚯,百夜自己都不知道他的血还有这种用处。
于是他非常干脆的在自己左手上来了一刀,左手一甩,密密麻麻的又甩出数道雷蛇。
【伍之型 炎虎】
面对密密麻麻的雷蛇,炼狱杏寿郎也不正面硬碰硬,他用日轮刀插地,火焰猛虎向雷蛇扑去,震起的岩石削减了雷蛇的攻击,随后炎虎和雷蛇碰撞在一起,雷与火的碰撞,顷刻间就发生了爆炸。
百夜在顷刻间被爆炸的冲击波震飞,但是没受到什么伤害。
正相反的,他更担心那个鬼杀队的安危。
没死吧?
要是真死了他会很难做啊?
幸好当烟雾散去,那个鬼杀队的杵着刀,捂着嘴在地上咳血。
人没死就好。
百夜抬头看了看天色。
天快要亮了。
他暂时还不想变成灰。
还是躲一躲比较好。
想到这里,百夜收了刀,往森林更深处,见不到阳光的地方赶去。
在下一轮鬼杀队剑士追过来之前,他可以借着这个时间差休息一下。
*
产屋敷耀哉收到一封新的来信。
这封信来自炼狱杏寿郎,信中详细阐述了他在森林里和恶鬼的战斗,并且为自己的落败感到惭愧。
产屋敷耀哉细细阅读着上面的字迹,将信纸放在桌上。
他的妻子天音,将地图在他面前展开。
有意识的,鬼杀队和珠世联手,在把百夜赶向东边。
霓虹的东边,埋藏着他们计划的基础和关键,他们所有的心血。
清晨第一缕阳光照射的地方,是他们给无惨选好的坟墓。
产屋敷耀哉铺开信纸,开始写给炼狱杏寿郎的回信。
庭院内的长廊上,悲鸣屿行冥坐在那里,转动着手里的念珠。
“南无阿弥陀佛……”
这个计划知道的人不算多,但也不算少,希望一切都能照他们预料的一样顺利进行。
“笃笃——”
“主公,今天的药已经熬好了。”
医师来了。
尽管对方每一次都会改变自己的样貌,但是每一代主公都不会被其蒙骗。
产屋敷耀哉曾经见过负责自己父亲健康的医师。
当他从父亲手里接过鬼杀队主公的位子,新的医师一来拜访,他就认出了来人。
抛开外貌不谈,医师身上带着某种特质。
只需要见过一眼,就再也难以忘怀。
这是历代主公共同保守的秘密。
自家的医师是鬼这件事。
还不到时候。
还不到掀桌的时候。
鬼杀队在漫长的时间里已经学会了这个道理。
要学会,等待。
产屋敷耀哉喝下黑岚院煎好的药。
“今天也麻烦你了。”
他朝医师露出一个温柔的笑。
……
来不及为炼狱杏寿郎的失败而惋惜,现在火速赶到战场的是……
鬼杀队的水柱,富冈义勇。
一所废弃的神社,地上布满了破碎的鸟居和散落的符纸。
富冈义勇跟着鎹鸦来到神社的时候,下起了瓢泼大雨。
雨水击打在屋顶的声音微微影响了他的听觉,雨水的潮气影响他的嗅觉。
他是水之呼吸的使用者,但是下雨天对他不利。
因为恶鬼是用电的,像是雷之呼吸的某个变种。
这场大雨让事情变得棘手。
但是无所谓。
鎹鸦的翅膀也被雨水打湿,可怜兮兮的站在他的肩头。
风柱不死川实弥已经在路上了,再过一段时间就能到达。
但是在不死川到达之前,他不能什么都不做。
万一恶鬼趁着这段时间逃走了怎么办?
富冈义勇不想去赌这个可能。
“我和炼狱不一样。”
他这么对肩头的鎹鸦说到。
炼狱杏寿郎是一位相当令人尊敬的剑士,和他这种德不配位的人不一样。
他能做的只有在不死川来之前尽可能的拖延时间了。
这么想着,富冈义勇踏进了这件废弃的神社。
神社里没有点灯,也没有呼吸声,一个穿着厚重盔甲的人坐在落了灰的草席上。
“该死的终究要死……”
面对新的鬼杀队来人,百夜手上的刀缓缓出鞘。
有时候他真的会有一种错觉。
仿佛他才是G2世界最大的反派。
有时候真的感觉自己像宿傩,当然,是平行世界的那一个。
在富冈义勇拔刀的瞬间,百夜已经闪到了他的身后。
上次来的人用的是炎之呼吸,这次就变成了水呼。
因为暴雨天和水呼更配吗?
太刀在此刻缠绕上雷电,朝富冈义勇突刺过去。
【肆之型 打潮】
富冈义勇在顷刻间回身斩击,水之呼吸和雷电相撞,他后退了三步化解了突刺的余波。
柱就是柱,哪怕被百夜突袭,都有余力做出防守。
看起来第一次攻击被轻而易举的化解了。
如果富冈义勇的羽织没有被电烧焦的话。
富冈义勇看了眼周围的环境。
神社废弃了很久,屋顶淅淅沥沥漏着雨。
雨天对他不利。
按道理他已经将对方的剑势化解,羽织无论如何都不会出现焦痕。
唯一的解释就是。
他的羽织先前湿透了,才会被对方的剑势波及。
水能导电。
有些糟糕,哪怕是尽可能避开了雨势选择了在室内战斗,还是无法完全避免天气的影响。
这样的环境下,他能拖这只恶鬼多久?
富冈义勇的一颗心慢慢沉下去。
对面的剑士表情很难看。
大概是因为天气。
懂得都懂,下雨天打雷必中。
百夜一个后撤步,划开自己的左手。
鬼血挥洒,落在地上的瞬间化作紫色的雾气。
这是他这段时间开发出来的新技能。
祟神雾气。
对付无惨可能没什么效果,对付剑士倒是很好用。
剑士呼吸了这些雾气,身体会慢慢麻痹。
但是只要是人终究还是要呼吸的。
也在他布置场地的瞬间,富冈义勇猛地朝这边突进。
【柒之型 雫波纹突刺】
富冈义勇试图用水之呼吸突破雾气的封锁,又或者抱着玉石俱焚的心思,孤注一掷的冲到了他的面前。
百夜的左臂被富冈义勇斩下,但是又在顷刻间再生。
富冈义勇暂时突破了雾气的封锁,对百夜造成了一定的伤害,以自己的左腿被贯穿为代价。
被贯穿左腿之后,富冈义勇一声不吭,强行用出了【十之型 生生流转】。
突然出现的水龙卷把百夜卷入其中,有一种被丢进滚筒洗衣机的美。
不过流流舞动对他造成的伤害有限,百夜只在手上聚集了一些雷电,就让整个招式变成了狂暴的雷龙卷。
电克水,宝O梦诚不欺他。
富冈义勇赶在水龙卷变成雷龙卷的最后一秒把龙卷的控制权释放出来,使出了叄之型 流流舞动避开了雷电的波及,但还是被雷龙卷炸开的余波震飞。
本就破旧的神社在战斗余波的波及下,终于彻底倒塌,将战场分割成两半。
倾盆大雨在此刻浇在富冈义勇身上。
这样的雨势下,他先前吸入的雾气开始发挥作用,身体慢慢变得麻痹,甚至感觉不到自己握刀的手,想要留下恶鬼已经成为妄想。
雨幕中,富冈义勇看着那个身上冒着雷光的身影,离开了倒塌的神社。
这一次,他依然什么都没做到。
第49章 我是海乱鬼(四)
“你最大的问题就是不够耐心。”
“只要你克服自己的缺点,就再也没有人能够战胜你。”
“无惨,你要学会等待。”
那个被他视为人生导师的男人那么说道。
他是懂我的。
在第一次见到对方的时候,这个想法就忽然出现在无惨的心里。
当时他刚变成鬼,还没完全摆脱病弱身体带来的影响,又多了畏光的毛病。
他曾经也想把医师吃掉。
但是不久之后他就认清了事实。
当时的医师按住他的每根骨鞭,掐住他的脖颈,把他按在窗口。
离窗外的太阳只有一缝之隔。
他忽然就冷静下来了。
是啊,能配置出这样药方的人,怎么可能是普通人。
他已经是这世界上最完美的人了,那么在他之上的只有……
“你是神明吗?”
他这样问道。
结果那个人忽然开始大笑。
“真是愚蠢啊,鬼舞辻无惨!”
鬼舞辻看着面前这个清澈且愚蠢的自己,克制不住自己想要放声大笑的冲动。
这就是最初的他,然后一步一步成长成现在的模样。
但是世界上不能同时存在两个鬼王。
所以他必须要学会,等待。
等到代行者彻底放弃这个世界,他才能够放弃无惨这张挡箭牌,把这个世界纳入囊中。
“鬼舞辻无惨,我会教导你。”
我会把那些人加注在我身上的痛苦,一点一点加到你身上。
为了躲避被六眼祓除的命运,他曾经龟缩在地下一藏就是几十年。
他那里的鬼杀队一个赛一个的凶猛,他们喊着什么,羁绊啊友谊啊,一个个开着通透世界就冲上来了。
还有继国缘一。
“你把生命都当作什么?”*
赫刀的痛,继国缘一的脸,他这辈子都忘不了。
只可惜这里的继国缘一没有被他早早找到。
好不容易熬到现代,一不小心就被军方抓到了实验室里。
解剖,实验,每个细胞的潜力都被压榨殆尽。
最后还是他们实验室出了意外,引动了神明的怒火,变成了一个深不见底的巨坑,他才险险的逃离。
为什么那么多世界的无惨,只有他那么倒霉?
这既不公平,也不合理。
他体会过的痛苦,也该让别人体会一下。
即使是自己,他也抱有最深沉的恶意。
他这个人生来就见不得别人好,哪怕那个别人是他自己也一样。
鬼舞辻伸出手,一只鬼杀队的鎹鸦停留在他手上。
鎹鸦为他带来了消息。
鎹鸦能带的信篇幅有限,字数只有短短的一行。
【继国缘一的坟墓在东边的太阳山上】
极其巧合的,先前鬼舞辻无惨通过一件特级咒物知道了青色彼岸花的所在。
【青色彼岸花生长在继国缘一的坟墓附近】
难怪他找了那么久,都没找到青色彼岸花。
可恶的继国缘一。
死了还要祸害他。
等得到了青色彼岸花,他要把继国缘一的尸骨拉出来,挫骨扬灰。
想到这里,鬼舞辻提笔写下了回信。
【多谢,届时我将携带祭品前去祭拜】
……
鬼杀队对百夜的围剿还在继续。
在先后击退了鬼杀队的几个柱之后,鬼杀队的包围圈开始有逐渐放松的趋势。
估计他已经进入到了事先约定好的范围。
根据太阳和树木的年轮判断,他现在应该到了霓虹的最东边。
这激起了他的一些,久远的回忆。
当年他花费了许久的时间,才打听到了太阳山的位置。
还有太阳山山脚的刀匠村。
太阳山啊……
是个很不错的地方,他大概有些懂缘一的意思了。
那里确实是最适合鬼舞辻无惨的埋骨地。
身后传来有些沉重的脚步声。
百夜回头,看到一个流着眼泪的僧侣。
“想来施主就是百夜阁下了?”
“是我。”
百夜等待着悲鸣屿行冥的下一句话。
“主公让我将此物交予你。”
悲鸣屿行冥手上拿着一个朴实的盒子。
“你知道里面放着什么吗?”
“不知。”
手上的盒子很轻,也很重。
轻的是盒子的本身,重的是主公对他的信任。
悲鸣屿行冥从来都相信自己的主公,就算是给恶鬼送东西也一样。
他心中有疑惑不假,但仍然选择相信。
主公那么做自有他的深意。
“你就没悄悄打开盒子看过?”
“我是个瞎子。”
确实,要干这件事,没有比一个瞎子更让人放心的人选了。
百夜接过了那个木盒,打开盖子,里面静静躺着一枝青色彼岸花,底部还垫着一封信。
这是鬼杀队的赠礼,能帮助他摆脱阳光的威胁。
虽然他更想当着无惨的面吃下去,然后看他暴跳如雷的样子。
嘻嘻。
“东西我已经收到了,回去和你家主公复命吧。”
悲鸣屿行冥离开了。
百夜仔细看着手上的青色彼岸花。
小小的一朵,不像真正的彼岸花那样妖娆,花瓣更短,更小,如果说彼岸花是美艳御姐,青色彼岸花就是元气少女。
试探性的,百夜扯了一片花瓣,塞进嘴里。
甜丝丝的像棉花糖,入口即化。
【插件已装载】
现在他不用再惧怕阳光了。
剩下的一封信,被百夜随手拆开。
【无惨会在三天后到达太阳山】
【请以最快的速度来到刀匠村,有故人在此地等候】
【恭候您的到来】
看完信,百夜沉思了片刻。
故人?
他有什么故人能活到这个时候?
非要说故人他只熟悉无惨……
硬要说的话。
那就应该只有珠世了吧。
真稀奇,她居然没被无惨杀掉。
手上的信件在瞬间被烧毁,大白天的,他开始飞速赶路,甚至快到只剩下影子。
直到他真的到达这里,才切实感受到时间的流逝。
在遥远的记忆里,刀匠村只是一个平平无奇的小村子。
而现在,连街上的铺路石都发生了变化,只剩下打铁声依旧。
带着红色面具白色头巾的村民站在村口,看见他也不慌乱,反而摆出了一副迎客的姿态。
“您就是主公所说的百夜老爷吧,这边请。”
匠人为他引路,带他前往刀匠村的中心,村长的居所。
这里的门窗被黑布蒙的严严实实,百夜推开门,看到了珠世。
有句话怎么说的。
岁月不败美人。
“许久不见了,百夜大人。”
“是很久没见了。”
上一次和珠世见面还是和缘一一起围杀无惨那次。
再次见到珠世,他其实有很多话想要问她。
那一天,到底发生了什么,到底是什么让无惨死里逃生?
这是计划的缺漏,是需要他亲自修补的错误。
珠世看着他,神色莫名,之后为他端上一杯茶,才娓娓道来。
“无惨的血肉是被我亲手送走的,这几乎让我抱憾终身。”
“缘一大人最后奔向了他亲手所选择的结局,至少不会让他感到后悔。”
“我继承了缘一大人的意志和遗产,在这里等候您至今。”
漫长的时间里,珠世曾经不止一次的怀疑过,百夜是否真的能再次复活。
索性她真的等到了。
百夜现在就站在她面前,以一张不一样的面孔,和从前完全不同的姿态。
“你和缘一,和鬼杀队的计划到底是什么?”
这个问题困扰百夜很久了。
他隐隐约约感知到了他们有一个筹划了很久的计划,需要他来完成。
但是为什么要指定他来完成,一直是一个谜。
看着疑惑的百夜,珠世并没有过多解释。
她站起身来,挪动了架子上的花瓶,只听见齿轮转动的声音,原本空荡荡的地板,露出一条向下的通道来。
“请跟我来吧。”
“下面藏着的,就是我们的秘密。”
因为她和百夜都是鬼,珠世没有点燃火把,走在了前面。
百夜紧随其后,走进了向下的通道。
整个通道呈现一个向下的趋势,不知道这些工匠为了凿出整个地下室用了多久,墙壁上净是凿痕。
地上有些灰尘,脚印不多,看上去已经很久没有人进来过。
珠世带着他在一块两人高的封路石面前站住了脚。
“我们到了,百夜大人。”
“那位大人说过,只有能推开,或者斩开这块封路石,才有资格驾驭里面的东西。”
继国缘一的原话是这样的。
“假如能有人能推开这块石头,那么里面的东西也可以交给他。”
这块封路石是继国缘一设下的考验。
百夜上前敲了敲这块石头,回声很闷,是实心的。
“这石头有多重?”
“56吨左右。”
缘一这小子还真是,坦坦荡荡。
这块石头明摆着告诉后面的人,没办法处理这块石头的家伙没资格看里面的东西。
石头上有很多刀痕,看来不止一人在此处折戟。
百夜拔出刀,电光在刀身上闪烁,朝着面前的岩石斩去。
原本矗立的岩石顷刻间化作均匀的四瓣。
“这么多年就没人能斩开这块石头?”
“人类的力量是有极限的。”
但是鬼没有。
很可惜珠世本人并不以力量和武技见长。
迷雾散去,真相终于浮现在百夜面前。
他看见了一具三到四人高的人偶,穿着有些破碎的铠甲,胸甲和肩甲上用颜料描绘了红色和金色的纹路,身旁围绕着一张被切做两半的恶鬼面具。
这个人偶带着一张苍白色的能剧面具,却有一头暗红色像血一样的的长发。
“它叫什么?”
“剑鬼.缘一零式。”
第50章 我是魔偶剑鬼(一)
在漫长的时间里,珠世一直在思考。
到底怎么才能杀死无惨。
已知继国缘一的剑术天下无双,哪怕是无惨也不能匹敌。
她曾经想过让继国缘一变成鬼。
这个提案被继国缘一否决。
“珠世夫人,我不确定如果我变成鬼,会变成什么样子。”
变成鬼的人,或多或少都有一些偏执,有一些扭曲。
就连珠世自己也不能例外。
继国缘一不能被扭曲。
唯有这一点,绝对不能被突破。
没有人能预知继国缘一变成鬼之后会变成什么样子,又会有哪一部分受到扭曲。
珠世不敢去赌。
那问题来了。
到底谁能继承日之呼吸?
谁来继承继国缘一的剑术?
也尝试教导了许多鬼杀队剑士,但是一个学会的都没有。
珠世几乎要绝望了。
等下一个继国缘一诞生在这世上,又要过多久?
几百年?还是一千年?又或者是几千年?
也就在这个时候,当时的鬼杀队主公把一个年轻的刀匠带到了他们面前。
“如果实在没有主意的话,听听这孩子的意见吧。”
那位年轻的刀匠抱着憧憬的目光,看向一旁的继国缘一。
“自从看过那如同太阳一般美丽的剑法,我的心中就再也不能忘怀……”
那个年轻的刀匠想用机巧人偶,来复刻继国缘一的日之呼吸。
于是珠世的思维也跟着无限延伸。
普通人的天赋和力量是有极限的,那么,机巧造物呢……
这个方案可行。
于是,整个刀匠村,都投入到这个计划里。
他们细致入微的观察了继国缘一的剑术,把这些感悟用铁锤砸进手下的铁块里,注进人偶的关节里。
为了最大程度上提高和日之呼吸的契合度,代号零式的人偶每一个关节都掺了猩猩绯砂铁。
但是最终成品却不尽人意。
拥有八只手的人偶,在本人面前像个拙劣的仿品。
不堪一击。
“再优化一下吧,改成由人来操作怎么样?”
缘一给出了他的建议。
想要让机巧人偶具备人的特质,还是太勉强了。
换成人为操控估计会好很多。
于是在将近几十年的时间里,刀匠村的匠人进行了相当长时间探索外加海量的资金消耗。
最终才得出了零式的完整构图。
在打造的过程中,又有很多刀匠付出了生命。
一部分年老的刀匠,深信血祭能够增加灵性。
于是纵身跃进了刀炉,就像最古代的刀匠一样,用自己进行血祭将对无惨的恨意注入武器的锻造。
剑鬼的盔甲由最开始的青色变成更深沉的暗红。
但是更大的问题接踵而至。
经过数次修改之后,剑鬼已经变成了完全的作品。
但是没有人能够操控剑鬼。
众人里最苍老的刀匠是那么说的。
“剑鬼,这套高傲的杰作拒绝接受普通人的掌控。”
仅仅是穿戴都会给常人带来难以想象的负担。
鬼杀队最好的剑士穿上也只能坚持半分钟。
半分钟的时间,还是太短了。
这好像又是一个死局。
说到底,他们一直在从一个死局走向另一个死局。
这简直是逃不开的宿命。
不过饶是如此付出打造出来的武器变成没法启动的废铁,鬼杀队的主公依然很乐观。
如果说,人类没办法驾驭零式,那么鬼呢?
珠世进行了尝试,她能坚持的时间大概在2-3分钟,虽然很挫败但事实如此。
这具盔甲对穿着者的力量和体质要求很高,普通人贸然穿上,只会把自己累趴下,甚至付出生命的代价。
这似乎就是为了鬼而锻造的作品。
但是除了珠世之外,他们很难再找到第二个可以合作的鬼。
他们不能抛弃底线去为了零式把鬼杀队的剑士变成鬼,也不能冒着风险从外面找一位新的鬼来合作。
这个计划似乎又陷入了死局。
“或许,我有一个人选。”
现下唯二的人选。
“百夜。”
这就是,这个计划的由来。
为了杀死无惨,珠世也练习剑术练习了很久。
但很可惜,她和日之呼吸的相性,还有剑鬼的相性都惊人的低。
但这并没有阻碍她的决心,她还是用汗水打磨着自己的剑法。
假如百夜没有出现,她就是那个最好的选择。
所幸,百夜还是出现了。
现在,珠世慢慢抚摸着剑鬼身上的盔甲,掌心能感受到的是对鬼来说有些过于灼热的温度。
【魔偶剑鬼.缘一零式】
耗费了大量的时间和心血锻造出来的对无惨宝具,终于在今天得到了出场的机会。
“要不要试试?”
“怎么试?”
珠世摸索了一阵,在剑鬼的脖颈后面摸到了开关。
齿轮转动的声音响起,剑鬼的背后露出一条能容纳一个人的缝隙。
百夜对几百年前的手艺表达赞叹。
哇哦,这难道就是……初号机!
没有犹豫的,百夜钻进了魔偶剑鬼的内部。
缝隙闭合,一些红色的丝线缠绕上他的身体,将他和剑鬼巨大的身体连接起来。
视野、触感……
到最后,他和魔偶剑鬼彻底的融为一体。
视野变得很高,旁边的珠世变得很娇小。
【魔偶剑鬼插件已装载】
【日之呼吸插件已装载】
【临时插件已装载……】
有时候真的会为人类的潜力而震撼。
【还我头发:哇哦,这可真是让人刮目相看了】
【还我头发:那我前期的建模工作是不是白做了:)】
【牛马一号:不会的,兄弟,不会的,你永远是我的翅膀。我断腿时候的拐杖】
百夜从地上站起身子,查看着他刚解锁的图鉴。
【解锁图鉴:魔偶剑鬼(改)-缘一零式】
【解锁天赋:略】
剑鬼的技能足足有三四行。
没打过那么富裕的仗。
真让人感动。
“接下来要做的事是……”
“等。”
珠世给了他一个明确的答复。
不管是无惨背后的人还是无惨,都会在三天后来到这里。
产屋敷耀哉把手上所有的筹码都压在这一战上,甚至不惜暴露刀匠村的选址和猩猩绯砂铁的产地。
已经是破釜沉舟背水一战了。
就让所有悲剧都在他们这一代终结……
这是他们所有人共同的想法。
“所以我到时候要怎么出去?”
百夜回忆着他刚刚进来的时候走的通道,感觉穿着剑鬼套的自己应该走不出去。
“你放心好了,有专门的密道,直通敌人面前。”
那么现在需要做的就是,等待。
一场漫长的等待。
像黎明前的黑暗。
百夜在地板上坐下,等待着所谓的时机。
另一边,鬼舞辻快马加鞭的朝太阳山赶来。
继国缘一的坟墓,青色彼岸花。
要不是顾忌自己的身份,他老早就赶过来了,而不是被一群隐照顾着,坐着马车带着贡品慢慢赶来。
这么长的时间够他杀三遍鬼杀队的人了。
磨磨蹭蹭的,慢吞吞的像蜗牛一样,烦死了!
“黑岚院大人,路途幸苦了,用些水果吧。”
“黑岚院大人,天气炎热,用些蜂蜜水吧。”
“黑岚院大人……”
一直黑岚院黑岚院的,吵死了!
尽管心有不满,但是鬼舞辻还是克制住了自己的内心的狂躁。
只要拿到彼岸花。
他就不会再惧怕任何人。
继国缘一也好,代行者也罢。
他统统都不放在眼里。
这么想着,鬼舞辻来到了名叫太阳山的地方。
与此同时,无惨正向太阳山火速赶来。
他来这里的原因很简单。
他的下属,玉壶,为他带来了青色彼岸花的消息。
青色彼岸花就生长在东边的太阳山上。
没有犹豫,甚至没告诉自己的老师,无惨毫不犹豫的开始朝太阳山爆冲。
他等青色彼岸花等的太久了,几乎要磨灭他的所有耐心。
所以哪怕是一个不知道是真是假的消息,都会引诱他像飞蛾扑火一样扑过去。
只要他率先夺得青色彼岸花,那么就算是老师也……
不会再是无法突破的存在!
他代替老师,成为新世界的卡密!
……
一个漫长的午后。
鬼舞辻终于到达了太阳山。
他抵达的时间是正午,太阳正好。
歇息了一个下午之后,夜晚他装作一副早早睡觉的样子,实际上推开窗户直奔太阳山的山顶。
他已经打听好了,继国缘一的坟墓就在山顶,清晨第一缕阳光照射的地方。
青色彼岸花……
只要,只要能到达那个地方……
风一样,鬼舞辻来到了太阳山的山顶,但和他预想的不一样。
这里光秃秃的,连一棵草都没有,更没有青色彼岸花。
同样也没有继国缘一的坟墓。
无边的怒火自他心头烧起。
也就在这个时候,他的目光撇到了不远处的悬崖上,坐了一个人影。
“你是谁!”
鬼舞辻一边说着,骨鞭朝着百夜刺过来。
他现在心情很坏,只想要人死。
“找到你了。”
百夜对鬼舞辻投以一个阳光的笑容。
面前的鬼,明明有着无惨的脸,和如出一辙的攻击方式。
但是辅助系统却对他没有任何反应。
终于逮到你了,你个可恶的家伙。
果然是你啊,鬼舞辻无惨。
除了你,还有谁会那么小心,那么害怕自己死掉?
“说实话,我真的想见你很久了。”
“初次见面,没有带礼物还是有些失礼了。”
“作为赔礼,这边给您准备了豪华地狱单程票。”
“亲,记得给我打五星好评哦~”
百夜操纵着剑鬼,一刀斩向鬼舞辻的头颅。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