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对你负责。”


    对我,负责。


    林祺鹦愣住,喉结滚动了一下,心脏开始疯狂的跳动。


    “……哦,你想要怎么对我负责?”


    他的声音哑得像砂纸,像从胸腔里挤出来的。


    陆舟歪了歪头,酒意让舌头变得更加笨重,却固执地想要表达。


    “你想要、要怎么负责,就!就怎么负责!”


    “……行。”


    林祺鹦的声音更哑了,理智在这一刻拌着酒意被撕得支离破碎,他只觉得火热得厉害,脑海中反复浮现着帖子里的话,那些五花八门的建议疯狂的在他的脑海中盘旋着。


    该是时候了,该是时候让陆舟知道些什么了,让他知道两人的关系能有多密切,让他从那种天然的无知中跃出水面。


    “是需要负责,你当下就有……需要你负责的东西,不许逃走。”


    陆舟眨了眨眼,眼里有着淡淡的疑惑。


    ……逃走?


    他为啥要逃走?


    林祺鹦放下酒杯,指尖在桌面上悬了很久,才缓缓伸过去,覆上陆舟的手背。


    那只手被温泉水泡得温热,被酒意蒸得发软,他一根一根地,穿过陆舟的指缝,十指相扣,掌心贴着掌心。


    月光温柔,把两人的轮廓融成一个模糊的影,浴衣从肩头滑落,堆在地面上,先是什么东西被触碰,陆舟惊呼一声,随后他慌忙的想要捂住了自己的嘴。


    随后,便是水声,呼吸声,某种细微的、从齿缝里漏出来的气音。


    酒精和某种冲动让陆舟大脑一片空白,那愉悦传递上去的同时,陌生又害怕,想要缩回却又被死死的拽住。


    随着某种无法抑制的情绪倾泻而出,陆舟大口喘息,只觉得脑海中被酒精侵蚀的那部分完全清醒过来。


    眼中溢出的生理性泪水还没完全褪去,林祺鹦那带着磁性的嗓音便低低的附在了他的耳边。


    “舟舟……”


    “该我了……”


    ……


    陆舟第二天醒来的时候,有些没反应过来。


    窗帘漏进一线光,在地板上切出一道银边,他眨了眨眼,视线模糊地四处张望着。


    身旁突然伸过来一只手臂,将他严严实实裹住。


    “……早。”


    声音从肩窝里闷闷地传上来,像被砂纸磨过,带着点鼻音。


    陆舟僵了两秒。


    昨晚发生了什么?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浴袍还穿在身上,腰带系得歪歪扭扭,领口也松垮垮的,再转头,林祺鹦的脸埋在他肩窝里,粉蓝色的挑染翘成一撮呆毛,嘴唇微微张着,带着点湿润的红。


    记忆像潮水,缓慢地、滚烫地漫上来。


    陆舟面无表情的红了脸,呆呆的回了一句“早”。


    林祺鹦抬起头,眼皮还半耷拉着,他捏起陆舟的下巴,拇指蹭过他的下唇,检查似的询问。


    “嘴巴还痛吗?”


    陆舟面无表情地呆了好几秒。


    随后,整个人震动起来。


    林祺鹦看着他的样子,知道他是CPU例行干烧,笑出声,把人往怀里带了带。


    “好了,不问这些了。”


    “早安,陆舟。”


    ……


    回到家,陆舟就开始下载各种斯诺克比赛视频。


    肯莱德的、普莉西亚的、格莱的……一帧一帧地研究。


    他更加努力地练习球技,每天除了固定的时间健身,两个小时研究视频,六小时连续不断的磨练自己的球技,杆尖磨秃了又换,巧粉用了一块又一块。


    林祺鹦坐在旁边写歌,偶尔抬头,看着那人俯身架杆的背影。


    在陆舟打出那一杆极其漂亮的斯诺克后,林祺鹦的笔尖顿住,墨水在纸上洇开一团。


    白球撞向目标球后,竟以极其刁钻的角度反弹,绕过三颗障碍球,将一颗贴库的红球撞入底袋,同时白球停在安全位置,形成完美防守。


    “……这个,我的天,这个球在你手上,感觉那是完全不按照物理定律走。”


    陆舟面无表情的直起身,在脑海里浅浅的复盘了一下,用巧粉擦了擦杆头。


    “这个,确实不好做。”


    “我也不能确定,百分百成功。”


    看到陆舟这个架势,林祺鹦的心中升起了一股自豪感的同时,突然有了些危机感。


    ——这么下去,陆舟迟早是要回到国际冠军的宝座上的。


    ——那他现在在干什么,偶尔写写歌划划水?那万一哪天人家指着他鼻子说他林祺鹦配不上世界冠军,那他岂不是完犊子了?!


    林祺鹦警铃大响,立刻火急火燎的完成了专辑最后的填词收尾。


    歌词填完后,为了确定曲子的配合度,他把季节和姜也戊都叫来了家里。


    门一开,季节抱着贝斯,姜也戊在身后打了个哈欠。


    两人看到陆舟,都愣了一下。


    “哟,陆教练?你们这是……同居了?”


    第57章 原因


    “咳。”


    林祺鹦悄悄得瑟,粉蓝色的挑染翘着,像只开屏的孔雀。


    “既然都在一起了,那住在一起有什么不行的。”


    季节有些好笑的看了他一眼,又笑着和陆舟打了个招呼。


    姜也戊一屁股坐在沙发上,“咦”了一声,从沙发边缘的移动置物架边掏出了一袋薯片。


    “恁咋突然开始捣上土豆片了?以前不是从来不捣嘛?”


    “哦那个,舟舟喜欢吃点小零食,我备着点,万一他突然想吃的时候有的吃。”


    姜也戊“啧啧”了两声,拆开一袋薯片一边“嘎吱嘎吱”的吃起了薯片,一边看起了林祺鹦的曲谱。


    “嫩甜,哇咧个,纯恋爱脑啊……这些,全都是啊?”


    姜也戊来回看了几遍,季节在一旁夹走了姜也戊手里的薯片塞进自己的嘴里,顺便看了几眼。


    “小天才,所以你前面一个月一首都没有看?”


    姜也戊立刻板起了脸,嘟囔了起来。


    “俺……俺介不是在忙介么,反正自个练也练不明白……”


    “嗤,谁不知道你一天到晚都在打游戏,行了,咱们开始吧。”


    练习开始。


    林祺鹦抱起吉他,拨弦试音,两人对视一眼,林祺鹦起了一个和弦,季节立刻跟上,贝斯的低音托着吉他的清亮,非常和谐的奏出了一段曲。


    “这里……”


    林祺鹦哼了一段旋律。


    “副歌前,再加一段贝斯solo吧。”


    季节点头,手指翻飞,一段即兴的、带着点骚气的贝斯line滑出来,林祺鹦若有所思的点点头,跟着改调。


    “好,就这个。”


    他改好了笔记,随后又根据歌曲重新弹唱了一段。


    姜也戊坐在鼓凳上,基本不开口唱歌,但节奏感极好,林祺鹦一个眼神,他就知道哪里要加重鼓点,哪里要收。


    陆舟坐在角落的地毯上,抱着膝盖,面无表情。


    这是他第一次听他们的现场练习。


    三人默契十足,像三根不同的平行线,各自松弛却能又恰到好处的交织在一起,编成一张完整的乐谱。


    ……


    练习结束后,林祺鹦主动提出要做一顿好吃的给大家放放松。


    他的衬衫袖子卷到手肘,露出小臂上淡青色的血管,粉蓝色的发尾随着动作轻轻晃动,利落的在厨房准备起来。


    “芜湖~天天吃外卖,俺就等这一口嘞!”


    姜也戊瘫在餐桌椅上,嘴里开始叽叽咕咕的点菜。


    “少玩两把游戏就有空学了。”


    季节端着水杯走过来,瞥了他一眼。


    “你看,你就是天天吃外卖吃的不长个。”


    “学是不可能学嘞!新游戏出来开荒多重要恁知道不?副本首通,全服排名,嫩是一辈子的事儿!”


    “天天就知道打游戏,也不怕注孤生?”


    季节嗤笑,在陆舟旁边坐下,顺手递了杯水给他。


    姜也戊的眼睛突然亮了。


    “恁还别说,俺最近看上了一个叫瑶瑶的小妮,辅助玩得贼溜,这次俺指定能成!”


    林祺鹦端着锅转过身,铲子往锅沿一敲。


    “这句话我听了不下十次,上次那个‘甜甜’,上上次那个‘软软’,还有那个‘小草莓宝宝’……哪个超过一天了?”


    姜也戊顿时急眼了。


    “那、那能一样吗!这次真不一样!瑶瑶跟俺一样特别热爱游戏!俺们一开始还是打起来的,后面发现配合度越来越好!现在成天一起做任务!这次指定没得讲!”


    林祺鹦和季节相视一笑,嗤笑出声,懒得揭穿他。


    饭后,季节把筷子一撂,表示林祺鹦和陆舟这个斯诺克世界冠军在一起这么些天,球技应该有些进步了,说什么也要打一把。


    林祺鹦倒也没有拒绝,一杵杆架,还真有几分陆舟的影子。


    陆舟坐在沙发边,看着林祺鹦和季节打球的样子,内心习惯性的做起了复盘,姜也戊忽然挪了过来,他凑过来,声音压得很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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