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石板路湿漉漉的,墙角的苔藓泛着幽绿的光,林祺鹦把陆舟抵在斑驳的砖墙上,双手撑在他耳侧,将他困在双臂之间。


    巷口漏进来的灯光很暗,像一层薄薄的纱,把两人的轮廓融成一个模糊的影。


    “……糖葫芦甜吗?”


    林祺鹦的声音哑得像砂纸。


    陆舟仰头看他,瞳孔在黑暗里散着,他张了张嘴。


    “甜。”


    “可我刚刚吃的那颗有点酸。”


    林祺鹦的呼吸似乎已经越过了陆舟的鼻尖。


    “我尝尝,甜的糖葫芦是什么味道——”


    陆舟总是那样的反应慢半拍,等他回过神,林祺鹦已经俯身嘴唇贴上他的嘴唇。


    很轻,但是和第一次的,好像有些不一样。


    不是那种单纯的贴近,而是一种几乎要将对方吞吃入腹的、滚烫的侵略。


    缓慢地、却不容拒绝地探进去,勾缠住他僵硬的舌,引导着、缠绕着、吮吸着。


    陆舟的大脑一片空白。


    他只觉得后脑勺被一只手掌扣住,指节插入发间,将他往更深的方向压。


    巷口漏进来的灯光很暗,像一层薄薄的纱,把两人的轮廓融成一个模糊的影,陆舟的手指攥紧了林祺鹦的衣角,指节泛白。


    他尝到山楂的酸甜,尝到林祺鹦唇上残留的糖浆,尝到某种比糖更烫的、从喉咙深处涌上来的东西——


    ——那是什么?


    林祺鹦微微退开,额头抵着他的额头,呼吸还乱着。


    两人的鼻尖蹭在一起,嘴唇还沾着晶亮的湿意,一张一合的,交换着稀薄的、滚烫的空气。


    “……确实,很甜。”


    林祺鹦的声音带着性感的沙哑,他的指尖轻轻触摸着陆舟那呆滞却沁润出一抹绯红的眼尾,忽然笑了。


    他伸手,用拇指擦过陆舟唇角残留的湿意,然后送进自己嘴里,舌尖卷过指腹。


    “再待下去,我怕我忍不住了。”


    陆舟的耳尖“腾”的烧起,只是理智似乎是捕捉到了什么重要的东西,他红着脸严肃的说道。


    “忍不住,就快去。”


    林祺鹦刚想问他所说的“快去”是去哪里,下一秒就意识到了这个单纯的傻孩子理解的东西大概率是跟他完全不同,有些哭笑不得的揉了揉他的头发,压低了声音。


    “不是,我们走吧。”


    他们的时间还很长,陆舟会有足够的时间去理解这句话的含义。


    路过一家古着店,林祺鹦像发现了宝藏,拽着陆舟钻进去。


    店里堆满了夸张的帽子、羽毛披肩、亮片西装、复古墨镜……


    他给自己挑了一顶孔雀蓝的宽檐帽,又往陆舟头上扣了一顶猩红的贝雷帽。


    看着自己在镜子中突兀的风格,陆舟也没有了第一次那般抗拒,只是别扭的调整了一下位置。


    “……好奇怪。”


    “不会奇怪!很适合你!要相信你亲爱的眼光~”


    陆舟瞬间红了脸,将头使劲的往下低去。


    “说起来,怎么这次的比赛没看你穿马甲了,我记得之前稍微正式些的场合你都有穿马甲的。”


    “穿不下,还没,瘦回去。”


    林祺鹦爽朗的笑着,摸了摸他的头,又给他挑了好几套衣服,他眼里的陆舟适合各种各样的颜色,陆舟的皮肤这样白净,什么都好看。


    一件墨绿色的丝绒西装,一条绣着金线的阔腿裤,一副夸张的猫眼墨镜……陆舟完全想象不来这些衣服能出现在什么地方。


    “当然是旅行啊,旅行的话,可以穿各种各样的衣服去搭配不同的景点。”


    林祺鹦理所当然的说道。


    陆舟困惑的思考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


    “但房间,放不下。”


    这话问到点了。


    林祺鹦一挑眉,故意压低了声音,鼻尖蹭过他耳廓。


    “不会没位置的,我的家里……已经给你留了衣帽间,我会在我的小冠军回来之前,把它塞得满满当当的。”


    陆舟涨红着脸,小声的“嗯”了一声。


    两人走走逛逛,不知不觉已经提了大包小包。


    到了晚上,李主管原本定的是两个单人床的标准间,结果加入了一个林祺鹦,这让他看着预算表苦恼了好久。


    “大明星,要不你自己开个单人房将就一下?我和陆教练是过惯苦日子了住这就行,但你我可伺候不了。”


    林祺鹦满脸笑意,手搭在李主管肩上,却压大了气力。


    “两个男人开一间房……李主管,你不觉得,你这问题太大了吗?”


    李主管先是没反应过来,稍加思索,细思鼻孔,怒道。


    “两个男人才该开一间房!你们这些变态……你问题才大!你们问题太大了!”


    但嘴上骂骂咧咧,李主管还是咬咬牙开了一间最好的大床房。


    林祺鹦这才对“李主管是个很擅长处理人情世故的好人”有了一个具体概念。


    只是看到那张巨大的、铺着雪白床单的双人床,两人的脸都红了。


    林祺鹦咳了一声。


    “……没事,我们都在你家一张床睡过。”


    话是这么说,但陆舟非常别扭,他躺在床沿,背对着林祺鹦,身体绷得像块木板,怎么睡都不老实。


    林祺鹦叹了口气,从背后抱住他,下巴搁在他肩窝里。


    “我给你唱歌?”


    “……好。”


    林祺鹦轻轻哼起来,声音在黑暗里像温水漫过沙砾,陆舟渐渐放松下来,他眼皮开始发沉——


    “砰砰砰!”


    隔壁传来了震耳欲聋的敲墙声,一个男人骂骂咧咧。


    “大半夜的睡不睡啊!听过半夜叫x的!没听过半夜唱歌的!”


    两人同时僵住。


    陆舟的耳尖红得能滴血,林祺鹦把脸埋进枕头里,闷闷地笑着,笑得肩膀都在颤。


    最后,他干脆把人翻过来,面对面,额头抵着额头,手指穿过陆舟的指缝,紧紧扣住。


    “……睡吧,不唱了。”


    陆舟“嗯”了一声,闭上眼睛。


    林祺鹦的呼吸喷在他的唇上,温热又规律,像一种无声的催眠,他渐渐睡着,手却始终没有松开。


    翌日,两人原本计划还要逛逛再上飞机,结果不知怎么的,林祺鹦在文化街出现的视频貌似被爆了出来,粉丝发现后地毯式的搜索,为了防止出现意外,林祺鹦只能和陆舟提前到了机场。


    干脆利落的刷脸升舱,笑嘻嘻的把陆舟一起拽进了头等舱。


    原本林祺鹦邀请李主管一起来头等舱,只是李主管疲惫的表示他想让眼睛干净一下,婉拒了他的好意。


    切。


    林祺鹦笑笑。


    ……等回到KK台球俱乐部,人们才终于提起了那个每天都来找他的人。


    “说起来,陆教练,有个大爷,说是你亲爹,来了好几次了,撵都撵不走。”


    陆舟擦着杆头的手顿了顿,随后面无表情的点点头,继续上班。


    第三天,即便是陆舟的刻意躲避,还是被陆大强逮了个正着。


    “陆舟!”


    陆大强从休息区的沙发上弹起来,腆着肚子冲过来。


    “好哇!你躲我?”


    陆舟把杆放回架子上,转身,先发制人。


    “我不会出钱。”


    陆大强愣住,他没想到陆舟一上来就拒绝得这么干脆,脸不由得涨成了猪肝色。


    “你、你在这里这么几天,也不接电话!”


    “忙。”


    “我好歹是你爹!我大老远来,你连招待都不招待?我都没钱吃饭了!”


    陆舟沉默,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外卖——刚点的,一份红烧肉盖饭,还冒着热气。


    他递过去。


    “招待了。”


    陆大强接过,脸更黑了。


    “就一顿饭?你什么态度?”


    “里面有肉,很多。”


    陆舟似乎话里带话,上一次回家,桌上只有豆芽菜、窝窝头、土豆丝,连肉都没两口。


    “大男人斤斤计较!难怪只能跟男人搞在一起!”


    陆舟没接话,只是淡淡的重复。


    “我不给钱,回去吧,车票我买。”


    陆大强眼珠一转,忽然换了副嘴脸,他凑近压低了声音。


    “其实……大家都是一家人,我呢,过来也不是为了钱,再怎么说陆川也是你哥,你哥下月的订婚宴,你得来,都要成为一家人了是不是,总得认识认识!”


    陆舟摇头,理由简洁明了。


    “不是我结婚。”


    陆大强生气了,脸扭曲起来。


    “你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不然就当不认我这个爹!”


    陆舟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你有认过我?”


    “我怎么没认你?我没养你吗?你当初长这么大个,我花了多少钱才给你生下来!不然你早就死在肚子里!都不知道感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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