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什么……


    陆舟思索着还没回复,林祺鹦又发了一条信息。


    【林祺鹦klaus】:穿之前那一套吧,感觉很适合陆舟呢【图片】【图片】


    林祺鹦已经为他搭配好了一套衣服,倒是不用陆舟自己再去烦恼。


    陆舟本来对搭配就没有什么概念,既然林祺鹦这么建议,陆舟便也听话地取出那套衣服,重新试了试。


    镜子里的自己,肩线比一个月前撑得起衣服了些,这段时间按时吃饭,游泳也没断,虽然不是很明显,但肌肉含量确实比之前要高了一些。


    他下意识捏了捏肚子,还是柔软的,但紧致了一些,不像从前那样松垮地晃荡。


    又胖了吗?


    担忧刚冒头,眼前忽然浮现两人并肩的画面,林祺鹦低声在他耳边说,他很好。


    陆舟松开手,给自己倒了一杯牛奶,温热的,奶香漫上来。


    要好好吃。


    周末游泳加钟。


    他望着窗外城市的灯火,虽依旧面无表情,眼底却亮着一点细碎的光。


    ……


    时间滑向一个月后。


    半格电的《逐光。巡回演唱会》——主题取自半格电新专辑同名曲,首站设在K市最大的体育场,能容纳六万人,据说这次的演唱会开票三分钟就售罄,直接创下了华国新纪录。


    沿路的酒店爆满,粉丝连夜排队,有人拖着行李箱直接睡在场馆外的广场上,荧光棒、灯牌、手幅,将夜空染成了五彩缤纷的海。


    陆舟第一次感受到被特殊接待的待遇。


    和半格电同一层酒店,专属电梯,专属通道……


    他放好了行李箱,站在玻璃窗边看着窗外各色的霓虹灯,还有些恍惚。


    第一次听半格电的演唱会能入住这么好的房间呢,要知道,他之前都是因为抢不到房间直接在门口支帐篷的。


    上一次住这种级别的酒店,好像是打世锦赛决赛,主办方安排的,他一个人在房间里对着球台视频复盘了一整夜,啥也没留意,现在没有这种压力了,住这样好的酒店,反而让他有些无所适从。


    陆舟面无表情的走到咖啡机面前捣鼓了一下,捣鼓不明白,又拿起了冰箱里面的各种小酒好奇的看了看,又放回去。


    不知道该做什么,但是总觉得有种莫名的紧张感。


    门铃响起。


    林祺鹦戴着口罩和鸭舌帽,只露出一双弯起的眼睛。


    “天台,来吗?”


    陆舟还没来得及问为什么,已经被拽进了消防通道。


    天台风很大。


    城市的灯火在脚下铺展开来,远处是江,水面上漂着游船的灯,缓缓移动。


    林祺鹦坐在天台边缘的水泥台上,抱着一把吉他,不是演出用的电吉他,是木质的,原色的,琴身上有一道细小的划痕,像被用了很久。


    “新歌。”


    林祺鹦笑笑。


    “还没发布,想唱给陆舟听。”


    陆舟站在他身侧,风把藏青外套的下摆吹得猎猎作响,他有些愕然的被林祺鹦带着走,全然忘了做出反应。


    “坐这,视野最好。”


    他拍了拍身边的位置。


    陆舟呆呆的坐下,两人肩膀相抵,体温隔着衣料传来。


    他从未离林祺鹦的舞台这么近,近到能看清吉他手拨弦时指尖的薄茧,能闻到那人身上淡淡的雪松香气,混着一点演出前才会用的、特殊的定妆喷雾的味道。


    林祺鹦调了调弦,没有麦克风,没有音响,只有木质的共鸣箱在夜风中轻轻震颤。


    “这首歌……还没有名字。”


    他说,声音低得像在自言自语。


    “陆舟,你听了以后,会给它取什么样的名字呢?”


    前奏响起。


    “白球停在那里,是我故意留的余地,你弯腰瞄准呼吸,而我绕台三圈,只为靠近你。”


    “红球散落四周,是我布好的棋局,你出杆干脆利落,我偏让母球落在你手里……”


    陆舟的手指攥紧了水泥台边缘,心理怦怦直跳。


    是斯诺克,为什么又是斯诺克?


    “那一球击中的是谁的心脏,是我故意撞向你方向,在等你发现,这杆法全是破绽……”


    陆舟彻底混乱了。


    他不懂感情,也异常迟钝,毕竟感情这东西没有规则,不像斯诺克,只需要掌握好走位、掌握好力道,基本都能进球——如果没进,那一定是自己的手法还不够到位。


    但你要说在斯诺克里面让球。


    ——那怎么可能!


    陆舟虽然沉默寡言,但在球场上,他从未让过球,每一杆都是全力以赴,每一个角度都是精密计算,母球停在哪里,目标球入哪个袋,全在他的掌控之中。


    ——让球?那是对对手的侮辱,是对比赛的亵渎!


    要让他让球绝不可能,除非……除非……


    陆舟的脑子嗡嗡作响。


    他第一次意识到,林祺鹦好像对他的感情,似乎不一般。


    一首歌完毕,林祺鹦扶住了吉他,侧头看向陆舟,眼底似乎流转着城市的灯火,亮晶晶的。


    “……陆舟,你觉得,这首歌应该叫什么?”


    被点名的陆舟仿佛才刚回了魂,有些呆滞的“呃”了一声。


    “名、名字……”


    陆舟又不自觉的磕磕巴巴起来,此刻的他已经完全混乱了,根本没办法管住自己的嘴巴。


    他想起那个夜晚,那个对着头像磕磕巴巴念出名字的夜晚。现在,那人就在眼前,鼻尖几乎要蹭到他的肩线,吉他横在膝上,像某种等待回应的姿势。


    陆舟知道,林祺鹦的意思,绝不只是要一个名字。


    他在用自己的方式,在用陆舟能听懂的方式,在向他讨要一个答案。


    你会给我一个什么样的答复?


    我已经把我的心意告诉你了,你是会厌恶吗?还是喜欢?是拒绝吗?还是欣然同意?


    “我……我不知道。”


    陆舟磕巴得不行,他重复着这段无意义的对话,耳边全是嗡鸣声,手指僵硬的胡乱拨弄着衣服的褶皱。


    林祺鹦似乎已经预料到了陆舟的无措,但是这比他想象中的反应还要好。


    对他而言,只要不是气急败坏的当场走开,那就是有机会。


    对陆舟这样的鸵鸟性格,Snooker已经成为他的一部分,只有直球才能破除他的障碍。


    但也不能把他逼太急,不然,他甚至可能会因为太害怕而跑掉。


    林祺鹦笑眯眯的弹奏完最后一个和弦消,随后放下了吉他。


    “陆舟,我很期待这首歌的名字。”


    “如果你想到这首歌的名字,任何时候都可以给我发信息,是任何时候。”


    ……


    远处场馆传来试音的轰鸣,粉丝的欢呼像潮汐般涌来又退去。


    陆舟站在前排通道口,还没落座。


    一边,他还沉浸在林祺鹦昨晚给他弹奏的那首曲子里还没走出来,眼眶泛着青紫,一边,他又看着手养鸟们纷纷交换物料,眼都红了。


    第24章 摊上事了


    荧光棒、手幅、徽章、小卡,粉蓝色的光芒在人群中流转……


    可这次他既没有准备互换的物料、也没有穿同好的应援衣,只能攥着空空的双手,眼巴巴地站在一旁,实在是忍不住了,才逮着一个抱着满书包物料的女孩磕磕巴巴的喊出口号。


    “祺开得胜,鹦你而来……老师,求疼爱。”


    对面的小姑娘愣了一秒,看着陆舟那面无表情又严肃无比却憋红了的脸,随即笑出声,塞给他一沓小卡和一枚徽章。


    “哇,是新粉吗?下次记得带物料来换呀。”


    陆舟接过,爱惜地拢进掌心。


    哇。


    是带着林祺鹦头像的发卡,虽说他头发不长,但是卡在头发上感觉满脑子都是男神的感觉真好~


    陆舟又在周围转了几圈,硬着头皮的讨要了了好几份物料。


    最终的收获虽说比平时少,但每一份都珍贵极了,他低头翻看,各种各样的林祺鹦在他心中化开——舞台的、日常的、弹吉他的、眯眼笑的,他都悄悄的塞进了裤袋里。


    只是看到那张吉他特写的瞬间,他突然想起昨晚天台上,林祺鹦单独拉着他弹唱的那首等待他赐名的无名曲,脸又红了起来。


    这不应该是梦男梦里才有的故事情节吗,他只是一个普通且低调的小粉丝,应该是男神逗弄我吧,我除了会打球,人又内向又没什么别的优点……


    “CP粉物料有人换吗!鸟季88!鸟神和季节双人自印小卡!”


    旁边突然炸开一声吆喝,陆舟猛地抬头,看见两个女孩举着一叠双人合照,林祺鹦和季节并肩站在舞台边缘,肩膀相抵,笑容灿烂。


    他瞬间炸了。


    “是普通同事!”


    陆舟脱口而出,声音比平时高了八度。


    “他们只是普通同事!有什么好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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