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他们知道善意之举能让日后的傅景川欠下一个人情,多半会争着抢着帮忙。
可惜了。
昔日没有人愿意伸出援手,甚至有些人对于傅景川自立门户而在背地嘲讽对方自不量力。也曾有欺负过季野的人想讨好他去来巴结傅景川,面对这些人谄媚、刻意亲近的嘴脸实在让人恶心。
季野不会站在个人角度去道德绑架要求别人提供帮助。但他极度的小心眼和记仇,哪怕欺负过他的人下跪都不会得到他的原谅;对他好的人,铭记于心,加倍予之。
季野朝着傅承恭敬礼貌地喊了一声:
“承叔。”
“好久不见,”傅承今年四十岁,五官俊朗,往外说刚三十出头都没有问题,眉眼弯弯,唇角噙着笑,说,“前几天有急事没来得及回来,礼物已经准备好了,晚点给你。”
“生日快乐,小野。”
季野笑着说:“谢谢承叔。”
因为傅承与傅家的关系一般,很早便到其他城市定居,偶尔会回来住上那么几日,所以两人对外是养父子关系,其实很少见面。
“不客气,”傅承说,“有机会来京城找我。”
季野还没来得及作出回答,傅承像是想起什么似的,忽地轻笑一声:“算了,按照景川弟控的性格,估计不会让你离开港城半步,如果你执意要去,指不定会埋怨我拐跑你。”
季野:“............”
长这么大,他确实没离开过傅景川。
“我看现在未必。”季野小声嘀咕一句。
傅承没听清楚,问,“你说什么?”
季野摇摇头没有复述一遍,忍不住继续好奇现在在和傅景川交谈的那位Omega是谁。
他的余光轻瞥交谈甚欢的两人,心口中泛着几分酸涩,下意识地拉近与傅承的距离,压低着嗓音问,“对了承叔,你认识在和我哥说话的那位Omega吗?”
闻言,傅承抬起眼,目光落在傅景川与那位Omega身上停留片刻。
由于坦荡没有半点的遮掩被那位Omega发现,对方扬起手中的酒杯作为打招呼。
季野不知为何有点心虚。
“..............”
每次做坏事就躲避傅景川的视线,生怕对方从他的眼神里看出点什么猫腻。
“认识,”傅承收回目光,说,“裴迟栖。”
“这个名字你应该没听说过,是京城人,但近段时间来港城拓展业务,”言于此,停顿一秒,傅承悠悠地说,“说得好听一点是拓展业务,难听一点是因为家里夺权出了点状况,京城太子爷被诬陷流放到这里接任子公司。”
季野确实没有听过这个名字。
似乎想到什么重要的事情,后知后觉才想起来,裴迟栖姓裴。
难道裴迟栖就是之前给傅景川打电话的那位裴先生?
在公司蹲那么多天没见到人影,结果却在家里碰见,真不知道该有怎样的心情。
傅景川工作上的事情季野了解得不多,但是他知道对方的社交圈子,身边能称为朋友的仅有远在遂城的关睢和段则。
还是因为当初傅景川在外婆家念过一段时间书才结交。后来回到港城,每年会抽空过去探望老人家,顺路休息几日见好友。
看着傅景川与裴迟栖现在交谈熟稔的态度,很明显私底下见过许多面。
为什么这些事情他从来都不知道?
“那裴先生为什么会来参加傅家的家宴呀?”季野问。
傅承:“和你哥应该有合作。”
什么类型的合作伙伴会来参加对方的家宴?
季野刚想问,结果看见傅景川十分自然地接过裴迟栖递过来的酒杯。
分明是社交中再简单不过的动作,但一个荒唐且真实的念头传来———
除了相亲、联姻,还能有什么合作能让商业伙伴踏入家宴里?
说不定裴迟栖是他未来嫂嫂呢。
第9章 不合适的
一股烦闷的情绪在心口处迅速蔓延,像是没成熟的桑葚和杨梅同时被捣碎,果汁迸发将整个心脏浇染,失落与酸涩让季野有些许闷闷不乐。
傅承瞧出他的不对劲,问,“怎么了?看着像是有点不开心。”
季野撇嘴说一句:“没什么。”
听起来酸溜溜,余光时不时瞥向傅景川的位置。
自从那晚之后他确实瞬间长大不少,思考过许多会发生的事情,那都是从未想过的内容,从来不计较得失、没心没肺的季野实在是不敢想失去傅景川的生活会变成什么样子。
在公司没遇到所谓叫做“裴先生”的Omega还松口气。
但是现实给季野一巴掌,果然气还是松得太早,裴先生没在公司遇到,回到傅家老宅倒是碰见,现在正在和傅景川交谈甚欢。
明知道八字暂时没一撇,季野就是心里感觉不痛快,很想捅破和傅景川之间所谓好兄弟的窗户纸,说——“哥,我喜欢你,如果要结婚可以考虑一下我吗?”之类的话。
但是想到被拒绝,他又想着要逃避,不敢去思考。
怕因为一时冲动让两个人之间的关系像是一条裂缝逐渐慢慢地扩大到无法缝合地步。
傅承不相信。
他怎么说也比季野大几十岁,没经历过感情上的挫败,也尝过上头的滋味,可惜最后落到个老死不相往来的收场。这么多年都沉浸于工作中,其余与之无关的事情都抛于脑后不再去多想,随着岁月变迁,早就忘记当初也曾满腔赤诚过。
现在触及季野的眼神与情绪,实在与他当年情窦初开暗自吃醋的样子一模一样。
吃裴迟栖的醋可能性很小,他们应该从未见过,这还是对方第一次来到港城傅家参加晚宴。那么———只有一个原因,季野的兄控症犯了。
或许“兄控”在多年相处当中悄然变了个味道。
感情上从兄弟情渐渐朝着爱情靠拢。
“你觉得景川和裴迟栖配吗?”傅承从旁边拿起盛有香槟的高脚杯,故作随口一问。
简单试探性的一句话是想分析季野的反应,没想到对方这般好懂,听见他的话忍不住蹙眉,嘴唇都抿紧,像是听见什么不喜欢的话般,好几次想开口,仿佛念及不可说的原因又闭上沉默不语。
最后———
季野同样拿起一杯香槟抿一口。
“不适合。”
说出这三个字的时候眉头仍旧没有舒展开,故作压制情绪,实则听着有恶狠狠意味。
傅承忍不住想笑一下。果然,刚成年的青年怎么可能藏得住心里的情绪,特别是季野的性格从来都不是个喜欢藏匿的人,几乎将喜怒哀乐都写满于脸上,让人容易读懂。
但是他总觉得季野好像又有点和以前不同的变化,变得更加按捺得住脾气,面对傅景川似乎不再容易炸毛,更没有如同傅景川第一次被傅家安排“相亲”时暴躁。
“哪里不合适?”傅承喝一口香槟。
“据我所知,裴迟栖就算是流放到港城,但好歹是京城的太子爷,只手遮天,身份显贵,”他一边留意着季野的神情一边继续说,“听闻裴迟栖是个顶级的Omega,信息素等级很高,一般的Alpha无法驾驭。”
“———和你哥在这个方面确实很般配。”
季野握着香槟的手紧缩,喉结滚动,耳畔尽是傅承的话。
对方继续说,“以前从来没见过景川带着Omega合作伙伴来老宅,你说———”
季野垂敛眼皮,喝一口香槟,“承叔,我哥和裴迟栖认识多久?”
傅承没料到季野突然变得这般沉得住气,思索一会儿,回答,“小时候见过,但现在的话我也不知道,毕竟我和景川平时很少见面,不清楚他们两人私底下的交情。”
季野:“.............”
一句“私底下”简直让他胸口处的酸涩肆意翻涌,明明他和傅景川才是这个世间最为亲密的关系啊。
他自知藏在深处的感情无处可说。良久,才问出一句,“Alpha就一定要和Omega在一起吗?”
傅承像是回忆到往事,神情怔愣片刻,哑然失笑。
伸手摸了摸季野的脑袋。
“当然不是。”
“爱情本身就无关性别,只要是两情相悦即可。”
季野抿唇,“如果是两个Alpha呢?会不会有悖于常理?”
傅承晃动着酒杯,淡定地询问:“什么叫做常理。”
季野被问了个正着,一下子不知道该如何回答这个问题。
“我也不知道。”
傅承见季野神情露出几分迷茫,低着头,将脑海里一些相关记忆尽数藏起来。扯唇,像是对所谓的常理而感到一丝的嘲讽:“所做的事情顺心顺意不触犯法律就行,常理本身就是一项固有的生存方式,不代表着一定要按照大家所想的行为去走才算融入。”
“是谁规定Alpha和Omega必须在一起?又是谁规定Omega必须被Alpha标记?”
“做自己想做的事情,不要被旁人左右,更不要在意任何人的眼光,过度的焦虑、内耗只会让你过得不开心。”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