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嘉言从未在清醒的状态下表达出对于裴知闻的渴望,斟酌一会儿,指甲嵌入掌心,不疾不徐地说,“发病的时候只有你才能够帮我缓解,其他人我会很抗拒,应该是心理作用。”
sex addi和心理上的疾病合二为一,是特别痛苦的存在。
发了病只能通过吃药来解决。
反正他没想过找别人帮忙。
裴知闻仿佛激动一瞬间,“你这个情况是什么时候开始的?”
陆嘉言不敢直视着裴知闻的眼睛,报出一个时间,“三年前。”
“离开你之后发现的。”
“我从小就有皮肤饥渴症,不算很严重,有点洁癖,其他人我不想靠近,除了你。”
裴知闻想到以往被陆嘉言贴近的种种行为。
难怪那时候的陆嘉言总是会找个巧妙的机会粘着他,当时的他还以为是对方喜欢他,其实是因为皮肤饥渴症犯了,想要通过肢体接触来缓解内心的烦躁与生理上的不舒服。
“原来如此。”
“所以你以前不喜欢我对吗?”
陆嘉言掀起眼皮,满脸困惑,“为什么这么说。”
裴知闻问,“那你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
陆嘉言这才反应过来裴知闻是故意在套路他的话。
“...........”
“不告诉你。”
他才不会说其实在好早好早之前就开始喜欢裴知闻。
见人不想说,裴知闻没有追着问,而是说,“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裴知闻盯着陆嘉言的眼睛,说,“皮肤饥渴症为什么会变成sex addi?”
据刚才的聊天内容,他知道陆嘉言并不是天生就有sex addi,很明显是心理上出现障碍,导致皮肤饥渴症通过应激反应演变成更为严重的接触x病,一切肯定是有原因的,但具体原因是什么无从得知。
提及这个问题,陆嘉言保持着沉默。
就在裴知闻以为陆嘉言不会回答时,却听见对方说,“等我从旗峰辞职,我们从江陵回京市安顿好就去看一下我爸妈吧。”
“你要辞职?”裴知闻内心翻涌着一丝激动。
他的事业基本上都在京市,等江陵清远集团的工作完成迟早是要回来。
“嗯。”陆嘉言点了一下头。
“等到我把手上的项目完成,就辞职回京市。”
“江陵是个好地方。”
“等以后退休再回来也不迟。”
江陵这座小城市对陆嘉言来说回忆满满,是他重获自由的城市,新生、开始以及结束都是从这里起步。
裴知闻立马接话,“如果你喜欢,我们可以经常回江陵。”
陆嘉言点点头,“好。”
“等到时候我再告诉你皮肤饥渴症为什么会变成sex addi。”
裴知闻知道需要给陆嘉言一点时间。
“都听你的。”
陆嘉言心中缓缓地松口气,紧张的情绪亦是渐渐消退。
所有的一切都临近尾声,该把藏起来的心结告诉裴知闻。
第102章 正文完
裴知闻忙完清远项目的事情就回到京市。
陆嘉言一个人在江陵,按部就班的生活,与以前不同的是,每天晚上都会和裴知闻打视频。
———看星期四和dy。
说是看两只小祖宗,实则一大半的时间都是在看裴知闻。
正在用笔记本敲着工作的陆嘉言突然听见手机对面的裴知闻问道:
“你什么时候打算辞职?”
“快了,”陆嘉言说,“过完年吧,到时候还有交接时间呢。”
其实从回到江陵开始他就递交辞职报告。
领导本来不愿意放人,奈何陆嘉言的去意坚决,无奈便答应下来。
陈恪都没想到陆嘉言会这么的迅速,明明才距离说要离开没多久,执行力这般的强,说走就走。
裴知闻俊脸放大贴在屏幕,清冷的声线极为轻地说,“明天放假我去接你。”
陆嘉言轻笑一声,“好。”
江陵的冬季是刺骨的冷风,但有的时候过年期间温度还会上升到二十多度。
过往的三年陆嘉言一个人都是在家里吃年夜饭。
但今年——
陆嘉言放了年假就乘坐飞机到京市。
京市飘着细细的雪,将地面覆很薄一层,结冰不影响出行。
裴知闻很早就在机场外面等候。
明明几天没见面,两人仿佛恍如隔世般。
再次相见有种说不出来的思念。
“先回家还是先去看叔叔阿姨?”裴知闻十分自然地接过陆嘉言手上的行李箱放进后备箱。
陆嘉言不假思索地说,“先去看我爸妈吧。”
裴知闻点头,“好。”
京市的墓园在郊区,位置紧张,隔几年就需要缴纳一笔费用。
陆嘉言当初想过把爸妈的骨灰带回老家埋葬,可是那会儿年纪小,包括葬礼全部经由裴知闻的手来操办。
后来离开京市,再也没有来扫过一次墓。
一是没有脸见父母,心怀罪恶感。
二是离开就不能再回来, 容易被裴知闻发现。
看着沿路的风景,陆嘉言的思绪飘得很远,紧张萦绕着心脏,缠绕着仿佛要窒息般。
等看见墓园的大门,紧绷的身子才慢慢地松懈下来。
花在来的路上已经买好。
是一束康乃馨和一束白菊。
陆嘉言下了车,一阵风吹来,夹杂着细细的雪花。
京市的天气很冷,他下意识地拢了拢身上的大衣,这时肩膀被人搂紧抱在怀里。
“我们进去吧。”裴知闻另一只手抱着花。
陆嘉言扬起下巴,“好。”
两人一起进入墓园,按照记忆中的路线来到陆父陆母的墓前。
刚站在望着墓碑上的遗照,陆嘉言眼眶瞬间通红覆满泪水,强忍住掉眼泪的念头,垂敛眼皮,谁知泪珠顺着眼角处划过滴落地面。
他弯下腰,把两束花分别放在墓前。
喉咙哽咽到生疼,良久方才开口。
“爸,妈。”
“我来看你们了。”
裴知闻站在身后,没有上前进行安慰,因为知道陆嘉言需要好好的哭一场。
现在正是最佳的机会。
为了防止偷听到陆嘉言说悄悄话,他还往后挪了几步,时刻关注着对方的动向。
陆嘉言其实怀揣许多的话想倾诉,但到了墓前便安静到只想一言不发的独处。
这几年来经历的委屈瞬间化为乌有。
就这么静静得待了十几分钟。
“裴知闻。”陆嘉言缓过劲来后,侧过身望向不远处的人开口喊道。
闻言,裴知闻迈开长腿走了过来。
“你不是问我为什么会从皮肤饥渴症会变成sex addi吗?”陆嘉言盯着陆父的墓碑,缓慢地闭上眼睛,说,“因为我们之间不健康的关系一直是我心里过不去的坎。”
“当初——”
“我爸就是因为撞见我们的事情才心脏病复发抢救失败去世。”
裴知闻垂放于腿侧的手无意识地抓一下空气,薄唇抿成一条紧绷的直线。
好半晌才郑重其事地开口:
“对不起。”
陆嘉言注视着墓碑,“这件事其实和你没关系,是我喜欢把责任揽到身上。”
“医生和我说,就算没有那件事我爸爸的病情也没有挽救的空间。”
而且陆父从未怪过他也未生过气。
“因为这件事所以我有了心理障碍,”陆嘉言阖眼又睁开,“但是不严重。”
“裴知闻,你是因也是果。”
是他生病的罪犯亦是最好的解药。
“那么我就当你一辈子的药,”裴知闻态度坚决且认真地说,“可以吗?”
陆嘉言没有回应,扭过身,认真注视着看向墓碑,“你先回车上等我吧。”
裴知闻纵使有千言万语亦是缩回来,知道陆嘉言现在心情不太好需要独处时间,随即听从对方的话先离开墓园回车上等候。
雪越下越大。
陆嘉言伸手接住一片雪花。
静静地待在墓前,持续半个小时。
他把和裴知闻的过往挑着好的说,所有的委屈、难过和痛苦只字不提。
“你们会支持我任何决定对吗?”
等到一切都想通后,陆嘉言才起身,伸手抚摸着墓碑,“爸,妈,我下次再来看你们。”
离开时,一步三回头。
坏情绪随着一次见面慢慢地消散。
走到墓园门口旁边的管理处,陆嘉言想去问问关于陆父陆母在这里欠下多少费用,到时候一次性补齐再签订一下后续合同。
管理人员说,“这两处墓都是有人专门来打理的,签的时候是按照最久的年限合同来。”
另一个管理员说,“我记得没错的话,每年清明节和固定的日子都会有人来看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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