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暂的一面不如长期的相见。”
所以他安排好京市里所有的一切，二话不说直接坐飞机来到这座从未踏及的小城市。
明明没有来过。
可出机场的一瞬间有种近乡情怯的错觉。
陆嘉言垂放于腿侧的手指微微蜷缩，没有插话打断，静静地听着裴知闻继续说。
“你瘦了。”
“把这十几年不容易养出来的肉都掉没有了。”
“贺曜让我收敛脾气，控制情绪，我本来想把你带回京市，但这个念头仅限于晃在脑子里，知道你不想回京市，才跟你玩了个游戏做赌约。”
“后来我发现你在江陵过得很好，身边有朋友，会做喜欢的事情，会继续像以前一样养花，住在不是很大却很温暖的小公寓里，每天都做着喜欢的事情。”
“我开始忍不住去想——”
当初自以为是的好其实陆嘉言根本就不需要。
对方想要的从来都不是不愁吃穿和被管控、限制行为的生活。
裴知闻不会爱一个人。
换句话说，知道陆嘉言于他而言很重要，但很难去同对方表达自身的想法和情感。
因为表达自己是一件很痛苦又困难的事情。
就像是一团毛线，必须找到头和尾，彻彻底底地捋清楚才能完整地去讲述。
况且他们不同的性格便决定着这段关系必须要走许多的弯路。
一个是太过于懂事不想去给人增加负担与没必要的烦恼；另一个则是太过于自信，认为即使不说对方也能够明白他的心意和想法，彻底将人圈拢起来成为所有物。
正是如此才会错过许多。
陆嘉言见裴知闻停顿，追问道，“忍不住去想什么？”
裴知闻不知道应该如何告知对方他的想法。
所有的话到嘴边又无法说出口。
他垂敛眼皮，沉思一会儿说，“没什么，我只是想说，其实我喜欢的——”
迟疑须臾，抬起头，注视着陆嘉言，咬音极重，吐字清晰地说：
“一直都是你。”
“陆嘉言。”
很简单不过的一句话。
告白没有任何的花束与礼物，更没有华丽繁华的场合。
甚至裴知闻在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本以为会很难以表达出想要说出来，没想到这么的简单、轻松，仿佛一张早已熟知答案的试卷终于被落笔给予谱写。
原来这句话一直都很简单。
是他这么多年自以为是的认为局限着所有想法。
内心始终觉得陆嘉言会一直都是他的而忽略所有彼此之间的感受。
一句话让两人陷入沉默。
周围的嘈杂的音乐早就沦为背景。
陆嘉言不知道应该如何回应裴知闻。
完全没想过他们的第一次告白会是在这种环境下进行。
明明从来没有期待过裴知闻的喜欢，为何到现在却有种仿佛早该如此的心态。
克制住被“喜欢”二字冲击而飘浮的情绪，避免表现出来太过于奇怪的表情。
不是愉悦，而是惊讶。
“陆嘉言。”裴知闻短促轻笑一声喊道。
陆嘉言迷茫地抬起头。
“你这是什么表情？”裴知闻往后退了一步，“至少得给我点反应。”
陆嘉言紧抿着唇，干巴巴地开口回答一句。
“嗯。”
裴知闻挑眉，“这个‘嗯’是什么意思？”
陆嘉言回答，“知道的意思。”
“............”
裴知闻觉得自个儿真的是栽了。
当初犯的错，现在要如数奉还回来。
“我是不恨你，”陆嘉言觉得还是需要点时间来考虑，低着头，望着鞋尖，很久以后才慢吞吞地说道，“但是我现在还没好要怎么回答你。”
一哄就乖。
会不会太过于的cheap。
至少得等他去给陆父陆母扫个墓再考虑。
这段时间裴知闻的一些小动作陆嘉言都看在眼里，心中那一点点的膈应早就慢慢地消除。
连同藏在心里的彩票仅剩下的一块都被涂抹掉，是他很久以前就渴盼的大奖。
就像是一场梦。
陆嘉言不敢伸手去试探。
“不着急。”
“你可以好好想一想，但不能拒绝。”
裴知闻说，“再等一个正式的场合。”
“一杯红酒配上鲜花。”
最好是在高级又浪漫的餐厅，在小提琴音乐伴奏下吃着烛光晚餐以及欣赏窗外京市的夜景。
陆嘉言没有说话，亦是不敢用力的呼吸。
思考一会儿，他看向站在眼前的男人。
“裴知闻。”
对方喉间溢出困惑，“嗯？”
陆嘉言垂放于腿侧的手忍不住握紧，除了车祸之外还有关于自身的秘密没告诉裴知闻。
“再给我一点时间吧。”
他没想过会有这么一天的出现。
即使以前晚上睡觉都没有做过类似的梦。
第83章 我是给你时间接受，不是给你时间拒绝
裴知闻喉结上下滚动，这一切都在他的意料之中，从未想过说出来的话会让陆嘉言消除三年的芥蒂毫不犹豫和他在一起。
而且他根本不知道谈恋爱是怎么个相处模式。
想去学习。
但是每次站在陆嘉言的身边，强烈的占有欲和控制欲便冲击着脑袋，不允许对方和任何人有半点相处，一旦超过普通关系的界线就会忍不住情绪躁郁。
裴知闻知道，这不是陆嘉言的问题。
他才是这场情绪里所有问题的本身。
或许周婼和贺曜说得对，他要学会的不止是怎么去表达爱，还要学会怎么尊重、理解去爱一个人，爱一个人并不是将对方成为自己的附属品，对方有自己的生活、社交以及爱好，会有朋友、圈子，不一定要时时刻刻黏一起并且出现圈子重叠。
喜欢一个人，对方亦是自由的。
裴知闻认为陆嘉言需要的大概就是这份自由。
他的一举一动就像是圈拢、束缚住对方的绳索牢笼，让人无法呼吸，无法接受。
“我会给你时间。”裴知闻伸手轻轻抚摸着陆嘉言的眼角。
“但是陆嘉言，你不能拒绝。”
“我是给你时间接受，不是给你时间拒绝。”
陆嘉言：“..........”
一如既往的裴知闻。
即使语气没有半点情绪上的波动，给人的感觉像是随口一说。
但陆嘉言比任何人都明白裴知闻的性格。
霸道，专横，丝毫不知道什么叫做收敛。
“明白了吗？”裴知闻问道。
熟悉的裴知闻的语气回归，给陆嘉言一种很有以前的感觉。
心顿时像是安心下来。
“嗯。”陆嘉言很轻地回答。
像是担心裴知闻没有听见，又很慢地点一下脑袋说，“再给我一点时间。”
“好。”裴知闻的手挪到陆嘉言的脸颊，顺着往旁边，两指指腹轻摩挲着柔软的耳垂。
“你大概需要多少时间？”
“我做个准备。”
陆嘉言很认真的思考了一瞬间。
始终给不出一个具体的数字。
“不知道大概需要多久。”
裴知闻直接帮忙做决定，“那就按照约定的期限，还剩下几个月作为你思考的时间，可以吗？”
询问的语气但不允许拒绝。
陆嘉言想到距离当初约定的期限还有几个月的时间，完全足够让他来接受着所有的一切，甚至对于他来说时间还稍微有点久。
“好。”
裴知闻见陆嘉言答应下来，原本紧张的情绪在此刻瞬间消失得干干净净。
“我们现在要回去吗？”陆嘉言注意到另一边有人正在过来。
他们所在的位置是一处比较隐蔽的长廊，一般没有人会过来，特别是今日是开业第一天，新来的客人们根本不知道这一处圣地，都还在酒吧中央里激情贴身热舞。
裴知闻问，“回家还是吧台？”
陆嘉言想到他们是来给贺曜捧场，如果现在就回去会不会有点扫兴。
思考一会儿，开口说道，“吧台。”
“明天我不上班，可以晚点再回去。”
裴知闻弯唇，“行。”
两人并肩而行一起返回吧台。
陆嘉言注意到旁边的裴知闻拿着手机像是在给谁发消息。
见状，他随口问道，“你是还要忙工作吗？”
裴知闻的工作性质和他不同，不是按照普通社畜的上班时间制度来进行工作，刚才对方那么一问极有可能是想回家，礼貌地询问一下他的意见看是回去还是留下。
闻言，裴知闻将手机收起来放回口袋里。
“没有。”
“让刘岩去调查一些事。”
陆嘉言下意识地问道，“什么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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