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恪视线在裴知闻和陆嘉言之间流转。
反射弧再长也反应过来不对劲。
或许陆嘉言和这个叫做裴知闻的并非什么好朋友。
再或者——
其实两个人关系好到不允许别人的靠近。
可是哪儿有好朋友对好朋友占有欲这么强的?
刚想说点什么,这时从敏买完夜宵喊他。
陆嘉言赶紧说,“从敏喊你呢,大晚上的还是早点回去休息吧。”
自从陈恪开始追从敏,每天早晚都当上司机。
两人住在同一个小区里非常的方便。
陈恪拧眉头,“行,那你到家给我发个消息。”
陆嘉言点头,“好的。”
看着陈恪离开的背影,停留两秒,转身,看见裴知闻不知何时点燃一支烟。
这代表着对方此时的心情不太好。
上了车,系好安全带。
裴知闻夹着烟的手搭在车窗边,浑身上下散发着一股低气压。
陆嘉言不知道裴知闻在想什么,对方就这么静静地抽烟。
直到一支烟抽完,裴知闻才默不作声地开车行驶进入车流中。
一路上两人都没有说话。
陆嘉言看着窗外倒退的车流风景,心口处像是被一团棉花所堵塞。
比起以前直言不讳的裴知闻,现在的裴知闻让人根本就读不懂心思。
车子进入小区,来到公寓楼下。
陆嘉言要下车之际,发现车门仍旧是反锁的状态。
“吧嗒”一声。
坐在驾驶位的裴知闻又点燃一支香烟。
陆嘉言垂放于腿间的手指无意识地蜷缩,话到嘴边又不知道该说点什么。
主动解释吗?
但是要解释什么?
他和陈恪是正常的同事、朋友关系,就算再说一百次裴知闻估计都不会懂。
看着裴知闻抽烟很凶,陆嘉言忍不住思考对方真的有去看心理医生吗?
如果真的去看怎么还会像现在难以控制情绪。
想到答应过陈恪要给对方发消息。
拿出手机编辑一条消息发出去。
立马收到回信。
【陈恪】:到家就行。
过了一会儿对方又发。
【陈恪】:你和你朋友认识多久了?
陆嘉言回答:【十几年。】
【陈恪】:竹马竹马,难怪占有欲那么强。
陆嘉言:“..............”
简单发了几句,不敢聊太多,匆匆结束话题。
一抬头看见裴知闻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你——”陆嘉言思索半晌决定还是先开口。
裴知闻清冷的声音夹杂几分嘶哑。
“别说话。”
“坐在这里陪我一会。”
“但是——”
陆嘉言想说什么。
怎料裴知闻漫不经心地往后靠,斜睨他一眼,说,“再说话嘴巴就做点别的。”
“................”
熟悉的裴知闻回来了。
陆嘉言立马闭上嘴巴不敢说话。
因为他知道对方说话算话。
几分钟后,陆嘉言见裴知闻点燃一支烟继续抽。
窗户玻璃打开,深秋的风袭袭吹来将烟圈吹散。
“以后别让他碰你。”
“不然我不敢保证我会做什么。”
比如像对付郑书予那般对付陈恪。
听见这两句话,陆嘉言偏过脑袋和裴知闻对上视线,一时之间不知道应该顺从还是反抗。
“听见了么。”裴知闻眉头紧锁。
“你指的别碰是——?”
“包括不限于勾肩搭背。”
陆嘉言冷静反驳:“但是这是正常的社交范畴。”
他虽然讨厌和别人有肢体接触,但陈恪不同,对方的触碰有边界感。偶尔会伸手勾他脖子、搭肩膀,除此之外就不会再近一步。
今天是个意外。
听见陆嘉言的话,裴知闻眉头皱得更严重。
“他要摸你的腹肌是正常的社交范畴?”裴知闻第一次听说这种奇怪的说法。
尽管他对陆嘉言占有欲很强,不希望对方的身边除了自己以外还有别人。
关于陆嘉言所有的一切都想知道。
但并不代表着他对于“正常范畴”理解有误差。
陆嘉言:“.................”
“说话。”裴知闻掐灭烟蒂,丢进车内的烟灰缸。
陆嘉言试图解释,“我说的不是——。”
裴知闻没有给陆嘉言解释的机会,直接伸手抓着对方的手腕,另一只手撩起衣摆露出紧实、壁垒分明的腹肌,仔细看能瞧见私密衣物的边沿紧紧贴着皮肤,莫名透着一股禁欲的色气。
“正常的话,那么你摸摸我的。”
陆嘉言的手被强制性落在结实的肌肉。
想抽回却没有任何办法。
一旦陆嘉言有退缩的意图,裴知闻就死死攥住对方的手腕,五指收缩加重力道。
“不正常。”
“我不想。”
陆嘉言不知道裴知闻是怎么理解他的话。
明明指的是勾肩搭背。
怎么会演变成摸腹肌呢?
到现在他都不知道裴知闻什么个脑回路。
“为什么不想?陆嘉言?为什么不想?”
“不是你说的正常吗?”
“我记得他刚刚说你想健身?”裴知闻没有管陆嘉言的反抗,自顾自地抓着对方的手在腹肌上来回摩挲,“我可以带你一起去练,就像以前教你射击、骑马和武术一样。”
说是教导,倒不如说是揩油。
陆嘉言觉得自己的手腕都快被抓红了。
裴知闻的腹肌确实很好摸。
不夸张的肌肉线条,反而恰到好处的漂亮。
但是他经常看见,什么时候摸不是摸,为什么非要在这个时候摸呢?!
还是在小区停车位里。
并且两边的车窗都没有关上。
如果这时候有人路过肯定会发现他们在耍流氓。
“你松手。”
陆嘉言觉得手心在触摸的过程中隐隐发烫。
“你先告诉我,”裴知闻身子倾斜到副驾驶位置,“你是不是想和他一起去健身?”
一想到健身过程中避免不了肢体接触,顿时打翻好几坛醋。
心口处的难受与暴戾瞬间蔓延开。
“你疯了吗?”陆嘉言说,“陈恪有女朋友。”
神情平静,毫不畏惧地直视裴知闻。
“就算真的一起健身也是正常的行为,并不会有任何过界的接触,更不会像你以前和现在这样子每一个行为都是未经允许的耍流氓。”
裴知闻没想到今晚的陆嘉言竟然说了这么多话。
每一句都是在挑衅他。
不知为何,隐约有点兴奋。
“是,我不仅疯了,我还有病,”裴知闻扼住陆嘉言的手往心口处挪去,让对方感受着心跳与温度,“所以不要用正常人的思维来要求我。”
陆嘉言感受着对方心跳声,“有病你就吃药。”
裴知闻神色淡然,用着另一种语言,咬音标准一字一顿地说:
“Tu es mon médit(你就是我的药)”
陆嘉言听不懂。
他之前当交换生是去的其他国家。
想问裴知闻是什么意思时,谁知道对方突然摁他的脑袋凑近,将吻落下来。
一言不合就强吻。
是裴知闻的作风。
谁敢相信一个情绪经常不稳定的人是亲亲怪。
五分钟后,陆嘉言终于被放开。
“吧嗒——”
车门门锁被打开。
裴知闻平缓呼吸,“你先回去。”
陆嘉言视线匆匆对方下方落去,一抬头,对上裴知闻淡到仿佛没事情发生的眼眸。
还没来得及,就听见对方又轻飘飘地说:
“或者说其实你想留下来帮我。”
第51章 今天天气真好,对了,你是弯的吗?
陆嘉言伸手擦了擦嘴唇,视线再一次不经意地从裴知闻毫不遮掩的地方瞥过。
“................”
一时之间不知道到底是谁得皮肤饥渴症。
他还没犯病,裴知闻倒是有最为直接的反应。
“我先回去了。”陆嘉言不喜欢在车里胡来。
况且明天还要去外面应酬见客户,今天加班这么晚就是为了准备合作做好资料,以防出什么差池。
裴知闻又从口袋里掏出药盒,神色淡然,丝毫没有因此而感到羞愧。
举止投足间反而透露着几分松散。
“嗯。”他咬着烟嘴,喉间发出很轻的声响作为回应。
左手继续随意搭在车窗边沿吹着冷风,右手把玩着银色的打火机,并未立刻点燃香烟。
陆嘉言打开出门,准备下去前,留下一句话——
“少抽点烟。”
今晚上的裴知闻都不知道抽了多少支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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