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时顺手把门关上。


    办公室里,项目资料被裴知闻搁一边,手上拿着的是关于陆嘉言这三年来的动向资料。


    每一项都调查得非常仔细。


    几乎把陆嘉言这三年的关系网、工作上的项目、住过的地方以及去过的餐厅详细到次数和时间点。


    文件里还夹着几张五寸塑封照片。


    陆嘉言脸上沾着奶油,面对镜头眯着眼睛,唇角上扬几分笑意弧度。


    干净、清澈又轻松,连情绪都是发自内心的愉悦。


    和在京市裴家时是截然不同的情况。


    离开他以后,陆嘉言的每一天都惬意。


    裴知闻手指轻曲,指腹于照片笑意盎然人脸上蹭了蹭,自言自语地说:


    “这就是——”


    “你想要的自由吗?”


    明明是陆嘉言主动招惹他,他也给对方需要的庇护与优渥生活,为什么人还会跑。


    没有裴家和他作为后台,陆嘉言一个人也可以在陌生城市里过得悠闲自在。


    三年来在旗峰做的项目、公寓里有浓郁的生活气息和精神、健康状态是最好的证明。


    但是———


    裴知闻不愿意就这么轻易放手啊。


    第17章 因为喜欢裴知闻


    陆嘉言穿着浅灰色衬衫,叠穿黑色夹克,身形挺拔,整体给人的第一眼是清爽干净。


    将嵌入u盘镂空球形的吊坠连同挂绳一并被藏在衣服里。


    因为几乎从来没戴过首饰,不藏好被陈恪发现吊坠存在,按照对方性子肯定会问一嘴。


    所以藏起来避免被发现,能够减少不必要撒谎解释的麻烦和误会。


    陆嘉言出门前有想过把吊坠摘下来,考虑到裴知闻时而正常时而疯狗的性格,总觉得无法揣摩对方的真正心思。


    索性放弃摘吊坠念头。


    刚到公司,陆嘉言就被喊到办公室讨论关于昨天晚上他做的方案。


    “这两点需要稍微改一下,”李以钊用笔圈起来一条内容,“其他的地方我看过没什么问题。”


    “改完你再发给我,我这边审批完发给经理。”


    陆嘉言双手垂放于跟前,“好的组长。”


    李以钊开口说道,“我圈起来那两点修改的地方你可以从市场出发。”


    想到关于清远近段时间的事情,又言,“清远集团被收购,目前有一块地正在竞标。”


    “听说老板是个大人物,你做这个项目尽量谨慎些,不要出什么岔子。”


    陆嘉言知道李以钊话里的含义。


    清远本身是他们的客户,如今对面被收购,老板还是个大人物,进行的每一步合作都足够将旗峰往上拽。他被清远选定作为项目对接人,做不好大概率会被辞退,其中也关乎于旗峰的生死。


    换句话说,如果不是因为被清远选中为对接人,这个项目估计也轮不到陆嘉言。


    不是他的实力差劲,单纯是公司里其他前辈的资历摆在那,会有更加适合的人选去跟进项目。


    “知道的组长。”


    “我今天还约客户见面,方案明天改完再发给你。”


    李以钊闻言点头,“可以,那你先去忙吧。”


    陆嘉言拿着李以钊办公桌面前的文件,礼貌地颔首,随即转身离开。


    这两天频繁进入组长办公室,其他同事还以为陆嘉言被组长喊去谈话,当即围过来进行安慰。


    “今天早上来的时候看到组长的脸色有点难看,该不会是清远那边出了什么事情吧。”


    “小陆啊?是不是组长骂你了?”


    “你不要放在心上啊.....”


    “我们组长就是嘴巴毒了点,其实性格挺好的。”


    “如果要是你在项目上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提,我们都会帮你,甭客气哈。”


    听见同事们关心的语气,陆嘉言心中泛着几分温暖。


    脸上漾着笑容,捏着文件,开口说道,“没有挨骂,谢谢大家。”


    同事们摆摆手说,“不用客气,我们都当同事这么多年,有什么事情尽管提出来就行,如果是组长因为工作的事情骂你更不用在意,我们这群人哪个没有挨骂过。”


    开始有人提到前段时间关于李以钊训斥下属做事问题。


    许是同事们说话的方式过于好笑,陆嘉言听着都忍俊不禁。


    办公室里的氛围没有勾心斗角,更没有所谓互相使绊子的行为。


    因为他们不存在利益纷争。


    突然,陆嘉言想到了裴知闻。


    社会存在有好坏两个不同的角度,对于陆嘉言来说,至少现在是好的;即使遇到坏的,他也有把握游刃有余地去面对。


    因为他不喜欢当金丝雀。


    不想靠着裴知闻的庇护活着。


    地位、身份的悬殊和裴知闻没有道明的态度让陆嘉言心中都有个奇怪的念头。


    ———他需要牺牲自我。


    其实对从小在裴家长大的陆嘉言来说,牺牲自我成为裴知闻的小跟班并不是什么伤自尊的行为,因为裴知闻能给他很多普通人都得不到的生活环境。


    成年后关系从陪玩变成陪睡,陆嘉言自始至终都没抵抗、排斥过半分。


    因为喜欢裴知闻。


    在多年的陪伴中慢慢地对裴知闻产生一种依赖的情绪。


    喜欢不一定要得到回应,陆嘉言一直都明白这个道理。


    后来是在知道裴知闻要结婚,以为要断掉,谁知对方却说“就算我结婚,你也得给我当地下情人”这种毁三观的话,最后还将他囚禁起来,这件事并不足以让向来情绪冷淡的陆嘉言特别愤怒。


    最重要的还是因为发生无法挽留的悲剧。


    他们的关系对于社会而言过于病态。


    但他也有不可触碰的底线。


    譬如说,陆父。


    陆嘉言很喜欢现在的生活,忙碌中充实自我,有喜欢做的事情以及比较好的社交空间。


    不需要刻意去卑微讨好谁。


    特别是当初那些欺负过他的裴家人。


    其实陆嘉言跟在裴知闻身边再也没有被他们骚扰,后来裴知闻也帮他教训过欺负他的人,但感觉始终不同。


    裴家和他,如同天和地的区别。


    身为裴家继承人的裴知闻,未来伴侣绝不可能是男性。


    陆嘉言早就知道了。


    *


    下午见了客户,一直忙到晚上七点才下班。


    陆嘉言拿着钥匙开了门,刚进公寓,发现一只漂亮小白团冲过来在他的脚边打转。


    怔愣两秒,目光方才落在小白团身上。


    ———是只漂亮的马尔济斯。


    再抬起头,发现不远处懒人沙发上躺着一只可爱的小橘。


    陆嘉言的第一反应是哪儿来的猫猫狗狗?!


    过一会儿,裴知闻衣袖撩起从洗手间出来,马尔济斯迈开小短腿蹦跶蹦跶地过去围着对方转悠。


    看见站在门口的陆嘉言。


    裴知闻随口一句,“回来了。”


    所有的一切格外的虚幻,仿佛处于幻想里,让陆嘉言分不清楚现实与梦境。


    裴知闻弯腰,将马尔济斯抱在怀里,“换鞋过来帮个忙。”


    陆嘉言盯着裴知闻怀里的马尔济斯,一时间欲言又止,看着对方脸色淡然并无以往看见宠物时流露出的排斥与烦躁。


    到底是怎么回事?


    难道是他回家打开门的方式不对吗?


    为什么昔日对猫猫狗狗过敏的裴知闻会抱着马尔济斯坐在公寓里?


    特别是对方穿的宽松毛衣,给人一种像是抱着两个孩子在家里等另一半回家的人夫。


    第18章 人夫感


    “人夫”二字从脑海中升起,陆嘉言莫名觉得有股违和感。


    因为和裴知闻的行事做派根本就不搭配。


    一切的初印象源于看脸。


    等到长时间的接触会直接把一开始产生滤镜彻底碾得粉碎。


    陆嘉言起初不明白为什么裴家其他人不敢招惹裴知闻。


    明明当时的裴知闻刚满十岁,除了比起同龄人成熟、不爱说话之外,貌似没有其他让人觉得可怕的地方。


    裴知闻感情方面淡薄到仿佛对任何人不存在善意,面对亲爹都态度颇冷,更别提其他与之无关的闲杂人等。


    后来陆嘉言才知道对方年纪虽小,行事却不近人情。


    大概是因为亲生母亲有精神方面的病患而遗传,导致裴知闻脾气从小就不好。


    解决矛盾与同龄人之间的小打小闹不同,凡是试图欺负他的人下场都很惨。


    无论是哪个方面,身体以及家庭都会得到相应的代价。


    现在的裴知闻穿着黑色宽松毛衣透着几分散漫,阴郁狠戾的气息皆被沉敛不显露分毫,怀里抱着马尔济斯,让人无法挪开视线。


    好像哪里变了。


    是气场?还是其他地方?


    反正时隔三年重逢后,裴知闻给陆嘉言的第一印象有种说不上来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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