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崇戈语气很淡，似乎真的就是随口一提般。
“我不知道你昨晚要回来。”秦沅京的表情一看就是在心虚。
“你不抽烟，肯定闻不惯烟味儿，以后我出去抽，保证不会让屋子里有味儿的。”
李崇戈没有闻不惯，家里的长辈没几个不抽的，他在烟雾缭绕之中依旧能泰然处之。
但李崇戈没有这样说，秦沅京有时候懒得出门，总会少抽几根的。
“我搬办公室了，很大。你平时没事的时候，可以跟我一起去科唯，正好我教你点东西。”
秦沅京还在犹豫，李崇戈又说：“不想跟我吃食堂的话，我陪你去对面商场吃午餐。”
于是秦沅京就同意了。
李崇戈想，让他待在自己身边，就不会学些不好的的东西了。
第75章 情之所至 甘之如饴（5）
秦沅京的异性缘很不错，时不时就会被告白，但他身边的那些朋友的女伴换了一茬又一茬，秦沅京始终没个动静。
李崇戈慢慢也就发现了，秦沅京似乎天生缺了根男欢女爱的弦。
秦沅京不喜欢他，可也不喜欢别人。
李崇戈困在原地，进不得，退不得。
这些年，有意无意的引导和纵容，秦沅京对他的依赖更甚。
可反过来，产生同样的依赖感的又何止秦沅京一个人？
如果说以前，李崇戈还能劝自己，等到秦沅京恋爱了，他也就能放下。
可现在……却是不可能放开一点。
明天是李崇戈的20岁生日，按计划，他要回老宅和众多长辈亲戚一起度过。
在很小的时候李崇戈就已经明白，血缘并不能带来天生的感情，尤其是李家这种根基深厚的大家族，除了至亲血脉，更多的相处是掺杂着利益和算计。
可很多事，并不能由着李崇戈自己的意愿。
李崇戈今晚不打算去科唯，偶尔他也会因为枯燥而繁琐的工作而倦怠。
上完最后一堂课之后他给秦沅京打了电话，想问问他要不要一起回去，可那边飞快地挂了电话。
秦沅京几乎从来不会挂他电话的，李崇戈听着电话里的忙音，有一瞬间的失落。
十一月中旬，京市迎来了初雪。
李崇戈在从学校回去的路上，去最近的商场买了两条围巾。
秦沅京只会在一年之中最冷的那几天穿上臃肿的羽绒服，大部分时候，他都坚持穿着各种各样的大衣。
好看又保暖。
但再保暖也无法抵御雪日肆虐的寒风。
李崇戈不想对秦沅京在穿衣服很讲究这件事置喙什么，但总归是看不得他受冻。
冬季的天本来就黑得早，再加上这场雪，李崇戈从商场出来的时候才不过六点，天际已经是黑漆漆一片。
但好在橘黄的路灯在点亮街道的同时，暖色调的光还带来了那么一丝微不足道的温暖。
李崇戈撑着伞，走在路灯下的时候，没忍住学着秦沅京的样子，拿开了伞，仰头去看灯光下飘落的雪花。
轻盈又美丽。
李崇戈进小区时，雪渐渐大了。
于是他又给秦沅京打了个电话，这次是无人接听。
李崇戈等电梯的时候有些自负地想，难道在秦沅京心里，还有谁会比他更重要吗？
他们住的这套房子在五楼，所以李崇戈进了屋，还能听见大雪盖在树上发出的扑簌声。
李崇戈开了灯，又打开了暖气后站在窗前看雪。
有些生气秦沅京故意不接电话，又担心他回来的时候会不会没带伞，会不会不好打车。
李崇戈站的这个位置，正好可以看见他们平时最常进出的小区侧门。
所以没过多久，他就看见了秦沅京身影。
一手提了个大袋子，一手提了个蛋糕，步伐有些匆忙。
李崇戈犹豫了一下，还是拿上伞又下了楼。
看见李崇戈出现在小区中庭的那一刻，秦沅京明显有一个把手往身后藏的动作。
但无奈两样东西都很大，秦沅京有心无力。
“你今天没去公司呀？”
李崇戈接过秦沅京手中的蛋糕，把伞往秦沅京的方向倾斜。
“给我的？”
“不然呢，我的生日可早就过了。本来是想给你一个惊喜来着，谁知道你今天竟然在家。”
雪落在伞上，发出的略微沉重的声响，很好地掩饰了李崇戈加快的心跳。
“可我的生日是明天。”
李崇戈知道秦沅京没有记错，但他也的确很想知道秦沅京为什么要提前给他过生日。
“你每次生日都在家里过，我都没能陪你好好吃过一个蛋糕。今年提前一点呗，虽然就咱俩，但我可比你那一大家子更诚心地祝你生日快乐。”
李崇戈心口涌动的情绪被他暂时压了下来。
“万一我今天很晚才回来怎么办？”
“不管多晚我都等你，如果你凌晨才回来岂不是更好？我就是第一个祝福你的人了！”
秦沅京嘴角扯出一个很漂亮的弧度，也不知道他在高兴什么。
“这场雪来得好突然。”秦沅京从伞底下把手伸出去，摊开了掌心。
语气突然又变得很雀跃。
“等你吹了蜡烛之后，我们下来堆个雪人怎么样？”
“好。”
等到了电梯口，李崇戈已经接过了秦沅京手上所有的东西。
秦沅京挥着一双冻得通红的爪子嚷嚷着喊冷。
“屋里的暖气开得很足，到了就不冷了。”
话虽这么说，但不知道为什么今天的电梯等得格外久。
所以秦沅京直接就把两只手塞进了李崇戈的口袋里。
李崇戈双手提着东西，没办法直接将他的手掏出来，更没办法呵斥他赶紧把手拿开。
秦沅京小心翼翼地瞥了李崇戈一眼，见他没有拒绝的意思，瞬间气焰就变得嚣张了，甚至还在里面掏了掏，掏出一支万宝龙的钢笔后，神情突然有些不大自然，拿在手里把玩了一会儿后又丢了回去。
电梯来了，李崇戈见他终于把手抽出来，松了口气的同时还有点遗憾。
“晚上想吃什么？我这就订。”
开了门，屋内暖意十足，秦沅京脱了外套，惬意地呼了口气。
“还是在家里舒服。”
“李崇戈，你肯定没开冰箱，咱们的晚饭可都在里面了。”
李崇戈将秦沅京的外套和自己的外套都挂了起来，把蛋糕放在了餐桌上然后去开冰箱。
里面整整齐齐的几个餐盒，一看就是秦沅京从家里带来的。
秦沅京今天难得没有一进门就瘫在沙发上，而是尽心尽力地把餐盒从冰箱里端出来一一倒进餐盘里送进微波炉。
晚上七点半，两人准时坐在了餐桌前。
屋外是呼啸的寒风和纷飞的大雪，屋内温暖如春，音乐频道正好在播放一首老歌，轻柔又舒服的旋律让两人恍惚间意识到，他们真的已经认识很久了。
饭后，秦沅京关灯点了蜡烛，催促着李崇戈快许愿。
李崇戈看着闪烁的烛火下那张笑吟吟的脸，以十分虔诚的态度许下他的愿望。
李崇戈许完愿抬头，秦沅京从袋子里掏出一个扁长的盒子。
“呐，你的礼物。”
李崇戈打开盒子，一支万宝龙的钢笔……
难怪秦沅京刚才对他口袋里掏出来的钢笔表现出了那么一丝不满。
“我知道你已经有了！但这是我送的，不一样！”
“谢谢，我很喜欢。”李崇戈十分郑重地收下。
秦沅京送的，当然不一样。
“还有这个。”秦远京从袋子里掏出一个黄澄澄圆滚滚的大黄鸭。
“上次校庆的时候，你不是一直盯着看？给，也送给你。”
校庆那天，秦沅京抽奖抽到这个大黄鸭，眉开眼笑地抱着不肯松手。
李崇戈看他这样傻气的模样，没忍住看了一眼又一眼……
李崇戈：“……”
算了，一个不开窍的傻子罢了。
李崇戈掐着并不明显的鸭脖子单手接过，问他：“你不是很喜欢？怎么舍得送给我？”
“我喜欢的东西很多，不差这一样。倒是你，难得有什么喜欢的东西，作为你最好的朋友，我当然愿意跟你分享了。”
李崇戈垂眸捏了捏大黄鸭的圆溜溜的脑袋。
“我喜欢的，你都愿意给我？”
“当然，只要我有的。”
秦沅京还很年轻，他并不懂这样随意的一句话，可以被称之为承诺。
会有那么一个人，一直等他履约。
李崇戈揣着大黄鸭放进了房间，拿了围巾和手套出来。
“走，陪你下去堆雪人。”
秦沅京裹得严严实实跟在李崇戈身后坐了电梯下楼。
“你又给我买了围巾。”
厚实的围巾遮住了秦沅京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细长又漂亮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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