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沅京端了杯茶坐回办公椅上，才点击“接听”。
李崇戈身处的地方光线有些昏暗，暗橘色的灯光朦胧而性感，却并不能将他的脸照得很清晰，秦沅京无法通过他的表情从而琢磨出他的喜怒。
秦沅京仔细辨别了一下他身后的背景，认出他是在住处的酒柜旁边，客厅的大灯没有打开，只开了走廊处的灯带。
“在忙？”
“嗯，今天的事情有点多。你怎么这个时候找我，是有项目上的事吗？”
李崇戈放下酒杯，语气说不上开心还是不开心。
“不是，只是想问问你回万胜上班，习不习惯。”
秦沅京笑了笑，说：“是吗，我还以为你想我了呢。”
画面微微晃了一下，是李崇戈换了个地方，他走到落地窗前，点了一支烟。
“跟谁学的这样油嘴滑舌？乔恭瑜还是邓为恩？”
“我可没跟他们学这些。”秦沅京关了电脑顺便把手边的文件收进抽屉里。“吃晚饭没？”
“晚上有应酬，在外面吃了一些。”
在秦沅京的认知里，应酬的饭局并不算做晚饭。
“喝酒了？”
“喝了一点，有人敬酒，我不好拒绝。”
秦沅京起身关了办公室的灯，李崇手机里的画面瞬间一片漆黑。
“如果我今晚在，就帮你挡了。”
秦沅京的声音从一片黑暗中传了出来，李崇戈有些好笑地问他：“你这一天忙得一点儿消息也没有，我还能指望你这个大忙人来帮我挡酒？”
秦沅京从办公室出来，走廊依旧灯火通明，将他整个人照得亮堂堂的，李崇戈将手机拿得近了些。
“说这么半天，原来你是在怪我今天没找你？”
李崇戈没有出声回应，也就等于没有否认。
于是秦沅京为自己解释：“我这不是看你挺忙的，怕你嫌我烦。”
“没有，我不嫌你烦。”
这次李崇戈回答得很快。
秦沅京抿了抿唇，压住上扬的嘴角，一本正经道：“好吧，那我明天注意。”
“你还有事吗？我要下车库，准备回去了。”
李崇戈手指划过屏幕。
“没有，路上注意安全。”
第一回合，秦沅京小有收获
第二天中午得休息时间，秦沅京按照郁柯慈发来的地址，去了万胜附近不远的一家餐厅。
他将在这里与魏鹫婵小姐见面。
魏鹫婵过来会稍微远一点，所以秦沅京到得更早，他先要了一杯花里胡哨的饮料，并拍照发给了李崇戈。
“这个还挺好喝，等你回京市了，我带你来试试。”
其实秦沅京还一口也没喝。
秦沅京发过去的照片角度很刁钻，可以很清楚看见他对面的位置是没有人的。
所以李崇戈散会后问他：“一个人？”
“没有，今天要跟魏鹫婵小姐见面，她要晚一点才到。”
李崇戈很久之后，回了一个“嗯”。
秦沅京回：“先不说了，她已经到了。”
秦沅京放下手机，绅士得起身替魏鹫婵拉开椅子。
“秦先生，你已经明确拒绝了，我还坚持要见你，你会生气吗”
魏鹫婵很年轻，听说才刚毕业两年，现在也不过24岁，说起话来很直接。
“谈不上生气，只是有些好奇。”
魏鹫婵的打扮风格跟蒋沐媛有点像，都是明媚张扬那一类的，闻言扬起红唇，十分坦诚道：“因为我对你印象很好，想为自己争取争取。”
秦沅京并没有觉得魏鹫婵说这样的话很不矜持，相反他时常会因为蒋沐媛和魏鹫婵这种敢说敢做的勇敢而触动。
“在这之前，我们见过？”
秦沅京的记性很好，大部分有过交集的人他都能留有一定印象，他可以肯定，之前他没有见过魏鹫婵。
所以他并不知道魏鹫婵所谓的“印象”是什么时候所产生的。
“见过，我们是校友，不过你没注意到我。”
京大的学生很多，秦沅京的确却没有注意到一位叫魏鹫婵的学妹。
“这样啊，抱歉，我的确没注意到。”
魏鹫婵不在意地摆了摆手。
“我那时挺喜欢你的，不过没多久你就毕业了。其实现在想来也有些后悔，早知道当时应该直接跟我表白，至少也会让你记得我。”
秦沅京确实有些被魏鹫婵的直白惊讶到，却又发现原来喜欢一个人，是可以轻松而大方地说出来的。
“所以这次我怎么也要见见你，至少让你知道我的心意，知道有我这么一个人。”
秦沅京是个很安静的倾听者，表情平静而耐心，所以即便他没有说话，魏鹫婵也并不觉得尴尬或是难堪。
“希望我的这种坚持没有给你造成困扰。”
“没有，我很高兴能够认识魏小姐。”
魏鹫婵笑得很开心，她知道，她喜欢的人绝对不光只有一个优越的外表。
“秦先生，如果说，你还没有喜欢的人，可以考虑一下我吗？”
魏鹫婵其实也没那么无所畏惧，在她问出这句话的时候，内心还是会忐忑。
对上魏鹫婵期待的眼睛，秦沅京缓缓摇了摇头：“抱歉，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这并不是拒绝你的托词，因为我已经在着手要追求他了。”
魏鹫婵表情有些遗憾。
“没关系，怪我自己晚了一步。”
“不，我好像已经喜欢他很久了。”
魏鹫婵明白了，她不是做这个决定太晚，而是她的生活出现秦沅京的时候，她就已经晚了。
不是她不够努力不够勇敢，而是有些人注定与她无缘。
于是魏鹫婵也就释怀了，十分洒脱地祝福秦沅京：“秦先生，祝你早日追到你喜欢的女孩，你是一个很好的人，她一定也会喜欢你的。”
秦沅京将这句祝福里的“女孩”替换成“男人”后，大方收下。
这顿饭的持续时间并不长，魏鹫婵对于自己注定得不到的男人没有一点要留恋纠缠的意思，吃完就撤了。
秦沅京在回办公室的路上遇见一朵开得很好的晚栀子，于是又拍照发给了他。
“喜欢吗？”
李崇戈秒回他：“喜欢。”
秦沅京没有问喜欢什么。
李崇戈亦没有说喜欢什么。
第37章 想要更多
李崇戈为期三天的会议结束后，时间就变得多了起来，秦沅京早中晚的三次问候已经远远达不到李崇戈的要求。
这些年来，从来不止是秦沅京单方面离不开李崇戈的陪伴。
李崇戈又何尝不是一样不能忍受秦沅京不在他身边。
秦沅京离开的两年里，李崇戈孤独而沉默。与其说繁重的工作占用了他全部的时间，倒不如说他不得不用工作来占满他的时间。
在那个时候，工作是他发泄精力的唯一途径，是舒缓他痛苦的唯一麻醉剂。
他的痛苦与喜悦都被同一个人给予，当这个人选择离开后，留给他就只剩下绵长的苦痛。
这种痛苦不是痛快地一刀毙命，而是一日复一日的凌迟折磨。
随着时间流逝，失而复得的喜悦已经不足以抚慰从前留下的伤痛。
秦沅京与他越亲密，李崇戈就想要更多。
但刚巧，秦沅京给了他“更多”。
深夜，李崇戈收到一张秦沅京发过来的图片。
应该是他从江市回去那晚的拍的。
秦沅京穿着李崇戈的衬衣，胸口前面的三颗扣子都没有扣起来，他将领子提起，露出脖子自胸口前大片白皙的肌肤。
甚至隐约间还可以看见些别的……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洗手间灯光的问题，李崇戈甚至觉得那层白皙泛起一层浸润的光泽。
实在是诱人得很。
在看到图片的一瞬间，李崇戈呼吸猛然一滞，一股燥意蛮横地在他四肢百骸流窜，最后全部强势地在某处集结。
“忘了跟你说，你的衬衣上面不小心被我撒上了一点儿红酒。这样，等你回来，我赔你一件新的。”
李崇戈手心有些冒汗，他将图片放大，果然在秦沅京提起的领口处找到一点颜色极淡的红酒渍。
“没关系，本来也不是新的。”
秦沅京回消息的速度很快。
“那这件我就不还给你了，穿着还挺舒服。”
李崇戈还来不及说什么，又一条消息紧随其后。
“白天穿你的衬衣，晚上穿你的睡衣，李崇戈，我一天的衣服都被你承包了。”
李崇戈将手机扔在一边，狼狈而又迫切地点了一根烟，重重吸了两口才又拿起手机。
“衬衣和睡衣楼下都有新的，你喜欢的话自己下去拿。”
“算了，衬衣和睡衣都有点大，不是我的尺码，给我穿了有点可惜，我还是穿旧的，我也不嫌弃你。等你回来，再带我去订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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