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以来的荒诞期许,在这一刻似乎有了突破的方向。
出来的那一刻,李崇戈甚至都不用在人群中搜寻,一眼就锁定了秦沅京所在的方向。
看见彼此的瞬间,两人脸上都迅速染上笑意。
李崇戈一步一步朝秦沅京走过去,视线紧紧锁在他身上。
“你怎么过来了?”
“看你太惨,过来给你改善伙食。”
秦沅京故作自然,想要企图表现出驱车两百多公里来为朋友做一顿饭是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
秦沅京大概是这世上唯一一个觉得李崇戈惨的人,但这并不怪他,因为正是李崇戈本人让他产生这样的错觉。
李崇戈在江市的住处,秦沅京之前来过一次,开阔豪适的大平层依旧空寂冷清,几乎找不出生活的痕迹,可见这套房子的主人甚少光临此处。
但今天因为秦沅京的到来,多了一些鲜活的气息。
至少多了个人喘气。
李崇戈并不能心安理得地享受秦沅京的照顾,所以即便他帮不上忙,也要坚持帮着洗菜端碗。
秦沅京厨艺谈不上精湛,但好在动作足够快,两菜一汤很快就算上了桌。
李崇戈拿了碗在一边盛饭。
两个人此刻都没有多余的话,彼此都在享受现下宁静而又温馨的氛围。
等两人终于坐上餐桌,李崇戈问:“重回万胜上班的感觉如何?”
“还不错,但比在创绘的时候更忙一些。你呢,今天开一天会,累吗?”
“也还好,你知道的,我的发言一向很简短,大多数在时候听别人讲话,没有很费心力。”
两人的话题都没什么营养,但偏偏彼此却又都觉得有趣。
一顿饭很快结束,李崇戈将碗筷送进洗碗机后回到客厅,秦沅京半靠在沙发上闭着眼休息。
李崇戈将空调的温度调高了一点,然后走到他身边坐下:“秦沅京,谢谢你。”
“真想谢我?”
或许是秦沅京的语气有些轻佻,李崇戈的思维有片刻的发散。
“你想我怎样谢你?”
李崇戈想,怎样都可以。
秦沅京睁开眼,却故意不去看李崇戈,只扬起了笑。
“开玩笑的,你说让我不要对你说谢谢,为什么你又要对我说谢谢?我们不是最好的朋友吗,我做这些都是应该的。”
李崇戈觉得秦沅京笑得有些可恶。
“好,以后不说了。”
李崇戈避重就轻,没有在“最好的朋友”这句话上多做停留。
他们是最好的朋友,但他却并不满足止步于此。
“你明天上午怎么安排,是要休息还是说一早就要赶回去上班?”
“一早就回,明天上午我爸跟魏氏企业那边要签一个很重要的合同,让我跟他一起去。”
秦沅京的时间很紧,除去路上两个半小时的正常用时,他还必须把拥堵的早高峰这一因素考虑在内,为了不迟到,他至少明天早上六点就要出门。
这对不喜欢早起的秦沅京来说,是一项挺大的挑战。
李崇戈皱眉,有些心疼秦沅京的奔波。
但是他比谁都清楚秦沅京此刻为什么会在这里,想到这儿,他不免又有些后悔。
“那你早点休息,已经很晚了。”
秦沅京坐着没动,十分随意地扯了扯衣领。
“睡衣和干净的衬衣,你有多的吗?”
“有,但是都不是新的,介意吗?”
“不介意。”
李崇戈起身去了衣帽间,因为这次出差时间较长,所以里面挂起来的衣服比上次多一些。
他从里面取下一套睡衣和一件衬衣拿给秦沅。
“衬衣不用特地找时间还给我。”
秦沅京手指轻轻在丝质的睡衣上蹭了蹭。
“李崇戈,你的睡衣好软。”
“你喜欢?我买两套新的给你?”
秦沅京起身朝次卧走去,声音轻轻地飘在身后。
“不用,这套就不错,明天我带走了。”
李崇戈站在原地,神色晦暗不明。
第34章 有迹可循
秦沅京从次卧的浴室出来时,李崇戈正在客厅抽烟。
秦沅京虽然说只比李崇戈矮五公分不到,但因为李崇戈的身形更宽,所以他的睡衣套在秦沅京身上,显得有些大。秦沅京即便将睡衣扣在最上面一颗纽扣,依旧会露出不少白皙的肌肤,更何况他并没有老老实实扣好所有的扣子。
浴室的热气将秦沅京的眼尾熏得有些泛红,半干的头发柔顺得垂在耳边,褪去白天西装革履的精英打扮,现在的秦沅京看着很“柔软”。
秦沅京性格不柔软,拳头不柔软,但是李崇戈偏偏就能把这个词同秦沅京联系在一起。
李崇戈这一口烟比刚才更狠。
“次卧的床没有铺。”
秦沅京进去洗漱时,只看到了空荡荡的床垫。
“嗯,对,我没有提前跟打扫的阿姨说有朋友要来住。”
李崇戈将烟重重摁进烟灰缸,眼神刻意错开秦沅京,望向他身后的门框。
“将就和我挤一晚?”
秦沅京点了点头,不客气地直接转去了李崇戈的卧室。
“你快点,我困了。”
李崇戈跟着秦沅京进了主卧,见他径直走向了床,板板正正坐在床边发号施令。
于是听话地拿起床上的睡衣,进了浴室。
等他出来时,秦沅京依旧保持着刚才的动作一动不动。
“过来,把头发吹干。”
李崇戈自己发梢还滴着水,却先一步注意到秦沅京的头发还泛着潮意。
“我不想动,好累。”
秦沅京稍稍皱眉,李崇戈就妥协了。
“我给你吹。”
秦沅京这才终于抬起金贵的屁股,一点一点挪到了李崇戈身边的沙发上坐下。
“李崇戈,你今后的伴侣一定会很幸福。”
李崇戈垂眸,手指轻柔地插秦沅京的发间,顺势揉了一把。
“那么秦沅京,作为朋友,你现在觉得幸福吗?”
秦沅京低低笑了一声,说:“作为朋友,我只会感到幸运,而不会感到幸福。”
但作为暗恋者,他很幸福,甚至在某一瞬间,秦沅京甚至险些将告白的话脱口而出。
幸好,他还没有被李崇戈的温柔所迷惑,
“对了。”李崇戈主动提起:“你之前不是说伯母催你相亲,怎么样了?”
“后天会有一场见面。”
“你同意了?”
秦沅京反问:“不是你劝我的?”
李崇戈:“……”
这不过是昨晚才发生的事,李崇戈无从抵赖,更无从辩驳。
“感情的事,还是要遵从本心,如果你实在不愿……”
“我没关系的,我妈妈是为我好,我知道。”
秦沅京揉了揉已经完全干燥的头发,慢条斯理爬上了床躺下。
“我困了。”
李崇戈拿着吹风机,无声退进了浴室。
凌晨十二点整,李崇戈准时在秦沅京身边躺下。
下一刻,一只带着凉意的伸到他掌心,出于本能,李崇戈一把握住,然后迅速松开。
“怎么了?”
李崇戈飞快压下某些不合时宜的念头。
“空调温度太低了,冷。”
“好,那我把温度调高一下。”
但其实李崇戈并不觉得温度低,于是他开始怀疑秦沅京是不是又发烧了。
所以李崇戈干脆又开了灯,调好温度后,绕道秦沅京睡的那边,抬头探了探他额头。
秦沅京迷茫地睁开眼,却见李崇戈直接一手压在他枕头上,一手撑在床边,直接俯下了身。
秦沅京:“!!!”
李崇戈身上的热气带着他沐浴露好闻的香气铺天盖地将秦沅京包围起来,他瞪着眼睛,一颗心差点从嘴里蹦出来。
直到李崇戈的额头抵上他的额头,秦沅京才知道他只是想检查一下体温。
只是这个姿势太亲密太暧昧……
“李崇戈,你跟谁学的这样测体温?”
李崇戈若无其事地起身,关了灯躺回去。
“我妈,小时候她就是这样来确定我有没有发烧的。”
秦沅京的一张脸,在黑暗中红了个透彻,如果李崇戈现在再来测,一定会怀疑他是又发烧了。
“你刚才慌什么?”
即便看不见彼此,秦沅京也能听出这句话里面的笑意。
“没有,只是你动作太突然,我有些吓到了。”
秦沅京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很自然,以此掩饰心虚。
“是么?”
“是的!我睡了。”
秦沅京翻身拿背对着李崇戈,拿薄被捂住头,企图捂死他那颗胡乱跳动的心。
“晚安,秦沅京。”
李崇戈死死攥住掌心,才没能让秦沅京察觉出异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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