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个例外不是他秦沅京。
因为秦沅京是不可以当着李崇戈抽烟的。
秦沅京捏了捏纸袋的边缘，甜腻的草莓奶油味儿在他闻起来有些发苦发酸。
他突然意识到了自己的虚伪。
口口声声说只要看着李崇戈幸福就好，可真的等能够给予李崇戈幸福的那个人走到他身边，秦沅京又不可抑制地被悲从中来，甚至有种名为嫉妒的情绪渐渐笼罩他全身。
“不想吃甜的？”
李崇戈抽空扫了一眼举着小蛋糕一副苦大仇深模样的秦沅京，觉得他大概是少爷病又犯了。
李崇戈从来都知道秦沅京从不勉强自己，想吃什么一定要吃到，不想吃什么，就是一口也不肯碰。
“我不饿。”
秦沅京将小蛋糕装回袋子，心一下子就空了。
李崇戈顿了顿。
“袋子里面有勺子，奶油不会蹭你衣服上。”
“我不想吃。”
李崇戈皱起了眉，他还没来得及追究秦沅京的不辞而别，却又要面对他的挑剔。
可秦沅京瘦了很多。
“我车上没有别的可以吃，你将就一下，这是刘秘书买的，你以前不是说她买的东西都挺好吃吗？”
秦沅京别开眼，掩饰尴尬。
“既然是刘秘书买的，那我尝尝吧。”
一个大男人，举着一个甜甜软软的小熊草莓蛋糕，实在是有些不像样，秦沅京三下五除二将一个蛋糕解决完，靠在座椅上对着车顶放空。
李崇戈打开了音乐。
轻柔的音调安抚了秦沅京不平静的心。
“你的车，我明天找人来处理，到时候直接让人给你开到创绘？”
“不麻烦了，我自己处理。”
秦沅京下意识地拒绝了李崇戈的友好帮忙，科唯的事情很多，像这样的小事，没必要去麻烦日理万机的李崇戈。
而且李崇戈这种出于朋友的帮助，轻易就会让秦沅京心里翻腾出一些不一样的情绪。
李崇戈对他越好，秦沅京越觉愧疚。
“秦沅京。”
李崇戈的声音很轻，秦沅京甚至有些不大确定他是不是在喊自己。
“嗯？”
“你在别扭什么？”
秦沅京微怔，有种被抓包的窘迫，他咬了咬舌尖让自己镇定下来。
“我听瑜哥说你挺忙的，我也帮不上你什么，这种芝麻大点的小事就不给你添麻烦了，不过你要是有空的话，就直接让人把车开到我家吧。”
不去追究这话的真假，李崇戈淡淡应声：“好。”
两个小时是很漫长的，可坐在李崇戈的副驾驶，待在他身旁，秦沅京甚至希望路可以再远一些。
他真的，很想李崇戈。
进了市区，李崇戈降下了一点车窗、从外面透进一些夜风。
秦沅京侧过头去，看着夜风肆无忌惮地抚摸他，有些羡慕。
“你看着我做什么？”
李崇戈的话拉回秦沅京的思绪，他回：“你头发乱了。”
第5章 他的专属
秦沅京和李崇戈的现在的关系只能算是有所缓和，若说两人真的就毫无芥蒂地回到以前，也实在是有些勉强。
两人之间出现一层别人看不见，就连两位当事人自己都不大能说得清的壁垒。
不过这种不远不近的关系，对秦沅京来说却是正好。
既能常常见着他，又不会因为两人的亲密而产生出一些不切实际的幻想。
对于李崇戈的宽宏大量，秦沅京想，他这样的人，大概是不屑于去与人计较的。
科唯与明梵之间还有一些事项尚未彻底敲定，度假区的项目也就只是一个雏形，还不具备启动的条件。
但秦沅京却并未松懈，花大价钱请了两位知名设计师坐镇，随时准备着。
另外又招了几个刚毕业的大学生，虽然在经验上逊色，但好在可塑性强又有灵气。
再次接到李崇戈的电话是一个星期后。
科唯的办公区域很大，换做别人第一次来一定会迷失在偌大的停车场内，但对秦沅京来说，轻车熟路就能找到他的专属停车位。
没错，秦沅京在科唯是有专属停车位的。
以前，秦沅京几乎每隔一天就会出现在李崇戈的办公室，有时候是遇上麻烦要他解决，有时候是找他吃饭，有时候纯粹是闲出屁来不知道找谁玩儿，便干脆赖在李崇戈身边。
可要进到李崇戈的办公室并不是那么容易，眼见自己的三位秘书不堪其扰，李崇戈直接给了秦沅京内部权限，让秦沅京在科唯有核心区域有了他的专属停车位，并且可以乘坐李崇戈的专属电梯直接到达办公室。
因此那时秦沅京去李崇戈的办公室比去自己的办公室都勤。
只是那个时候秦沅京看不明白自己的感情，错把他对李崇戈的依赖定位为友情，肆无忌惮地享受着李崇戈对他的好。
时隔两年，秦沅京的停车位还在，但是李崇戈的那部专属电梯，他却进不去了。
是刘秘书下来接的他。
刘秘书是典型的精英白领，一身得体的职业套裙干脆利落，脸上的妆容永远精致无瑕，就连嘴角的弧度都是恰到好处。
她是位很优秀的女性。
“秦先生。”
刘秘书手上拿了一张卡，替秦沅京刷开了电梯。
“李总正在开一个短会，大概十五分钟之后就能结束，请您先在他办公室稍等片刻。”
“没事，我待会儿在他办公室外面的会客室等他就好，你忙你的，不用管我。”
刘秘书依旧礼貌地笑着。
“李总让您去他办公室等着就好，我已经替您提前泡好了咖啡，还有您喜欢的鲜榨苹果汁。”
这是秦沅京的个人爱好，不爱吃苹果，却爱喝鲜榨苹果汁。
原来李崇戈的办公室茶水里面是没有鲜榨果汁这条选项的，但因为秦沅京的三天两头拜访，一台榨汁机悄无声息地被送到了刘秘书的手上。
惊讶于刘秘书的体贴和好记性，秦沅京很有诚意地感叹：“刘秘书，你人真好。”
如果他的秘书有刘秘书一半的专业和眼力劲，他也算知足了。
刘秘书：“……您客气了。”
进了李崇戈的办公室，里面果真空无一人。
刘秘书关了门出去了，秦沅京有些束手束脚地坐在了李崇戈办公桌正对面的会客沙发上。
这间办公室他从前来去自如，熟悉得很，明明家具摆设都没什么大的变化，现在却无端蒙上一层陌生。
秦沅京以前是绝不可能规规矩矩坐在沙发上的，不是半躺着，就是整个人趴在上面，怎么舒坦怎么来，悠闲又自在。
那边李崇戈忙他的，这边秦沅京玩儿自己的。
秦沅京虽然也有自己的事要做，但远没有李崇戈忙碌。
一是秦家的家业远没有李家的家业大，要处理的事也就没那么多。
二是秦沅京上头有他爸撑着，还有几年清闲日子可以过，但李崇戈却是早早就接下了担子。
喝了两口苹果汁，秦沅京掏出手机开始处理工作消息。
李崇戈推门进来时，见秦沅京规规矩矩坐在沙发上，不免多看了他两眼。
“你不问我叫你来做什么？”
李崇戈将手上的文件放在办公桌上，转头问秦沅京。
秦沅京接到李崇戈的电话，他只用公事公办的语气说了七个字。
“来我办公室一趟。”
至于原因，只字未提。
不过秦沅京本来也不在意原因。
秦沅京收了手机，对上李崇戈询问的目光，笑着回答道：“你时间宝贵，找我总是有事的，与其在电话里说个不清不楚，还不如当面来问你。”
“我明天要去一趟隔壁江市出差。”
秦沅京不明所以。
“然后呢？”
“科唯在那边有个客户是做连锁酒店的，今年会在京市新开一家，你要去谈下来吗？”
这下秦沅京明白了，李崇戈这是在给他介绍客户，主动做了这个中间人，替他牵线搭桥。
原本秦沅京是下意识想要拒绝的，他做不到心安理得接受李崇戈不讲回报的付出。
可理智告诉秦沅京，如果他拒绝了，绝对会引李崇戈生疑。
李崇戈的面子金贵，有他出面，创绘接下这个业务基本是板上钉钉的，到嘴的利益不要，秦沅京实在是很难给自己找一个说得过的理由。
而且秦沅京本质上是个商人 ，这种机会本就不容他错过。
“当然，什么时候出发。”
“一个小时之后。”
李崇戈说完就坐回了办公桌前，似乎有事要处理。
秦沅京有些后悔来得太早，虽然他是挺想见李崇戈是没错，但这样和他独处一个小时，秦沅京眼睛都有些不知道往哪里放。
于是他只得掏出手机，给蒋沐媛发了个消息，让她给推荐一家江市味道尚可的餐厅，李崇戈给他介绍资源，于情于理，他都该请人吃一顿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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