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唐景轩今天走了就不会再来看他,但他却没挽留,静静地看着唐景轩留下一个决绝的背影。


    秦沅京电话里说的那些话不断在章钊霖脑中盘旋。


    唐景轩质疑他的感情。


    比起唐景轩其他的担心和顾虑,这件事是最令章钊霖头疼的。


    他自问就是为唐景轩挡刀挨枪都是可以的,但现在是和平<a href=tuijian/niandaiwen/ target=_blank >年代</a>,他就算想拿命来证明一次自己的爱也没人陪他玩这种黑社会戏码。


    不,或许还有一个办法。


    章钊霖拿起手机,先点开一个页面极其简单的软件页面看了一眼,然后退出来点进了跟秦沅京的对话框。


    “你们在国外领证需要些什么手续?”


    那边刚准备要吃晚饭的秦沅京一惊,坐直了身子。


    “你这是也有这个打算了?”


    章钊霖:“嗯,除了这个,我不知道该怎样向他证明我是真的喜欢他。”


    他是一个失败的男人,到这种时候,竟然只能寄希望于用婚姻来绑住自己的爱人。


    秦沅京觉得还是有必要劝章钊霖慎重。


    “你家里能同意?尤其是你爸。”


    “管他同不同意,大不了他不认我,以唐景轩现在的名气来说,养我一个不是问题。”


    秦沅京笑他:“唐景轩知道你是抱着吃软饭的决心跟他结婚的吗?”


    “无所谓,反正我赖上他了。”


    秦沅京摇了摇头,依旧劝他三思。


    “你要跟唐景轩结婚我肯定是没意见的,但是我劝你不要冲动,至少你得确定人家是愿意的。”


    “我就是绑,也要给他绑过去。”


    章钊霖挂断电话,端起手边已经凉透了的粥,三下五除二喝完后叫来了护士。


    夜里十点,章洄嵘的书房门被敲响。


    “我听说你已经好几天没去公司了,你到底还知不知道自己身上的担子,有没有一点章家长子的……”


    从晚饭时间一直等到现在,早就怒火冲天的章洄嵘打开门,看到章钊霖毫无血色的一张脸还有手臂上十分显眼的纱布,所有怒不可遏的指责戛然而止。


    “怎么又进医院了?这次我可没碰你,你别想往我身上赖!”


    上次的事,章洄嵘已经回过味儿了,以他的力度和角度根本就不大可能把章钊霖伤得那样重,这混账东西,故意吓他呢!


    “爸,先让我坐下再说,我很累。”


    章钊霖径直进了书房坐下,抬手指了指茶台,章洄嵘在心里觉得章钊霖没大没小,但还是给他倒了一杯茶过来。


    父子俩难得没有一见面就掐,互相安静坐着,竟有一种诡异的和谐。


    “你到底是哪里病了?”


    “肠胃炎。”


    章洄嵘看着章钊霖手上那块几乎把手背全部覆盖的纱布嗤笑道:“你干脆让人把你整条手臂都包起来,这样看起来更严重。”


    章钊霖那点小心思被识破,他干脆就直接把纱布撕下来丢了,手背上只有一个细小的针眼儿,输液时留下的。


    “我听说,你突然理解我了?”


    章钊霖靠在椅子上,端起茶杯才发现里面只是一杯白开水,半根茶叶也没有。


    “怎么,是遇上一个人,让你做出了一些跟我类似的行为,所以才突然觉得其实我这个当爹的也没那么糟糕?”


    在父子俩互相谩骂攻击的近三十年里,彼此竟成了最了解对方的人。


    “不,我只是产生了要做类似行为的想法,并未付诸行动。并且,时至今日,我依旧不认为过度的掌控是对的,也依旧认为你作为父亲在某些方面是糟糕的,只是现在变得糟糕的人多了一个我而已。”


    章洄嵘并没有因为这个话而生气,反而还笑了一下:“或许等到你哪天也当父亲了,你才能真正理解我。”


    “传宗接代这件事,你还是指望章俊恒他们吧,我是不可能了。”


    章洄嵘视线下移,有些诧异:“也没听说你有这方面的毛病啊?”


    章钊霖:“……”


    “我的意思是,我要结婚的对象,不可能生孩子,因为他是个男人。当然,如果未来科技可以发展到让男人也能孕育后代的话,我会毫不犹豫跟他要几个。”


    用孩子绑住爱人,好像比婚姻更牢固。


    章洄嵘的表现比章钊霖想象中要平静得多,他甚至已经准备好了要迎接一场摔杯砸盏的暴怒,但章洄嵘却只是喝了口茶,然后问道:“是那个小明星吗?我记得叫唐景轩?你别用这种眼神看我,我是老了又不是聋了瞎了,你在外面那些事,我难道还真一点儿也不知道?”


    章钊霖被章洄嵘的反应打了个措手不及,他难得地调换了一个十分规矩端正的坐姿。


    “是,我已经决定要跟他结婚了,如果你这边没意见的话,我争取在过年前把这件事办了。”


    “就算我不同意,你会听吗?”


    章钊霖真诚又斩钉截铁道:“不会。”


    “老子活了几十年,什么没见过,你四叔,到现在也没结婚,是因为什么你知道吗?”


    经章洄嵘提起,章钊霖才想起有这个人,倒不是他亲缘淡漠,主要是这个四叔几乎很少出现过,只有隔几年过年会回来一次,大部分时候都不知道在外面哪里飘着。


    “他年轻的时候就是喜欢一个男人,要死要活要领进家里来,结果你奶奶就是不同意,后来用了些手段把两人拆散了,这么多年过去了,你四叔也是一个人,甚至连家门都不怎么回了。”


    “你奶奶临走前还在念叨这事,虽然嘴上还在骂,但我看出来,她是后悔了。有时候我也后悔,当时我可以帮他的,却冷眼旁观了这么些年。”


    “知子莫若父,你为了唐景轩死命对付辛齐明和清源那帮人时我就知道你是动了真感情,也做了有些日子的心里准备了。你小子,比你四叔当年运气好,也比你四叔胆子大。我已经后悔过一次了,不想到时候跟你奶奶一样,临了了眼睛都闭不上。”


    章钊霖甚至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做梦,他担心了一路的事情竟然就这样轻松地解决了?


    其实他说出口的时候是紧张的,既怕真把章洄嵘气出个好歹来,又怕章洄嵘迁怒到唐景轩身上。


    喜悦迅速席卷全身,他站起来的时候甚至踉跄了一下。


    “爸,谢谢你。”


    章洄嵘有些嫌弃:“没想到我有生之年还能听到你跟我说一声谢谢。看你那没出息的样子,你别谢我,谢你四叔吧。”


    “对了,我答应你了,你是不是也该答应我一件事?”


    “爸,您说。”


    章洄嵘:“……”


    第81章 暴露所有的不好


    凌晨十二点零三分,所有人都收到了章钊霖的一条“我要结婚了”的消息,但结婚对象唐景轩对此一无所知。


    为了躲开章钊霖,他连夜买了机票提前进组。


    只是临走前,他差点把屋掀过来也没找到他那条海豚项链,虽然那条项链不值钱,但他挺喜欢的,而且是跟章钊霖一起去买的,在唐景轩里它有着别的意义。


    不管唐景轩表面上再怎么决绝冷漠,但在心里还是忍不住会珍惜所有与章钊霖有关的东西。


    章钊霖知道唐景轩已经不在京市了,所以他拿着钥匙十分自然地走进了唐景轩的出租屋里。


    不大的出租屋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沐浴露的香气,是唐景轩走之前洗了个澡。


    只放得下一张床一个简易衣柜的卧室有些凌乱,跟之前井井有条的样子不大一样,应该是房间的主人在走之前匆匆地在翻找什么东西。


    章钊霖抬手从领子里把那条他顺走的海豚项链扯了出来,用指腹蹭了蹭。


    是在找它吗?


    那还真是可惜了,找不到的。


    章钊霖脱掉外套仰躺在木板床上,闻着床上满满的属于唐景轩的味道,身体里迅速窜出了一团火。


    唐景轩已经有两个多月不属于他了。


    这段时间里,两人唯一的触碰只有一个蜻蜓点水的吻,和一次不到两分钟的牵手。


    这对章钊霖来说,远远不够。


    简单洗漱之后,章钊霖把唐景轩的被子一裹,尽量清空脑子里一些暧昧交缠的记忆,迫使自己入睡。


    可这场睡眠仅仅只持续了一个小时他猛然惊醒,黑暗中,似乎有一道目光在注视着他。


    那道目光的主人感受到了章钊霖的清醒,迅速打开了卧室那盏昏黄的灯。


    尽管光线昏暗,章钊霖还是看清了站在床边气势汹汹瞪着他的人。


    “章钊霖!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出租屋里没有暖气,唐景轩穿了一件套厚实的珊瑚绒睡衣,外面套了他那件长到脚踝的黑色羽绒服,睡衣背后那个带耳朵的帽子被他掀起来带在了头上。


    凶悍但是可爱。


    他指着窝在床上半掀开眼睛的男人,连指尖都在颤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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