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年脑袋微微抬起来，他跟余岁四目相对了片刻，两人好似都对薛茵茵这突然来的情绪都略感诧异。
薛茵茵说：“那店员忙得很，没功夫搭理我，我到处找都没找到我手机。好烦人，我本来今天发工资，还想要给你们转钱，让你们大吃一惊。”
万年顿了下，唉一声：“手机丢了你哭上了，该哭得不是我跟哥么？”
余岁看了他一眼：“怎么，没收到薛茵转账，伤心？”
万年嘴角提了下，嬉皮笑脸的：“她一月工资多少钱，顶多一人发个六块六毛六吧？”
薛茵茵大喊：“狗屁，我计划拿一半的工资上交当家用！万年上交，我也要交钱。”
万年说：“我一个月就两百块零花钱，你也留两百。别说手机丢了哭，你出门打个车，表多跳两下，你都想哭。”
“谁哭了？！”薛茵茵拒不承认刚刚的脆弱。
“谁从小哭到大谁哭。”万年呵呵。
这个家里只有话不多的余岁，是个实干派，他开口解决问题：“买个新手机。”
万年嘶了一声，他抬手举了下自己手上的破手机：“我也想换。”
薛茵茵又沉默了会儿：“不换，烦人，我在他们店里待了一下午，让他们调监控，没人搭理我。我气得哇哇大哭，说手机里有我死了的亲爹的旧照片，手机没了，爹没了，我干脆在他们店门口上吊死了得了。”
万年和余岁又对视了一眼，余岁突然弯起眼睛笑了下。
余岁没怎么出过远门，也不太确定一个平时在家张牙舞爪的十八岁小女孩，独自一人在异地的时候，会不会胆怯、害怕、受骗、吃苦。
一个脾气暴躁的十多岁少年离家后，他会怎么样，遇见什么人，遭遇什么事。
余岁不太确定，他不是很喜欢事情脱离掌控的感觉。
万年脑袋从余岁腿上抬起来，突然凑过来在余岁眼角亲了一下，他拖着音啊两声，赞赏薛茵：“干得漂亮，然后呢，手机找回来了么？”
薛茵茵惋惜说：“没有，但是我声泪俱下地报警了。这些人自己没手机吗，捡到别人的手机不会还给别人么，真烦人。”
余岁两根手指擦了下自己的眼角：“给你买个……”
薛茵茵啊啊大叫：“不要给我买手机，你对我这么好是想要我以身相许吗，也不是不行，但我还小不想这么早就定下来，实在不行，等我年纪大了点，我可以为了哥洗手作羹汤，谁若九十七岁死，奈何桥上等三……”
万年总觉得这话略有些耳熟，他打断道：“闭嘴，说得哥没人要似的，非得等你？哥对你好点，你就蹬鼻子上脸了？你想从哥这得到什么？你就是一直在索取，想要哥一直对你好。你以为你胡说八道两句，要干吗哥都答应你，什么兼职、学吉他，去上海，手机丢了，还要结婚，你说什么觉得哥都答应你，就膨胀了是吧？”
“……”
“……”
万年振振有词，就差原话照搬了：“还想跟哥结婚，你问问哥怎么想的，问过哥的意见没，现在问，立刻问。”
“……”手机里只剩下了巨大的沉默声。
余岁斜靠在沙发扶手上，侧头瞥万年，他摇头发出一声轻啧声，还无声地拍了两下手掌。
薛茵茵成功消化完了那一大串毫无逻辑的话后，才破口大骂道：“你有病吧，你破防什么啊，不知道还以为要你以身相许给我呢！”
余岁把下半句话补充完：“买个，手机链，挂脖子上。”
薛茵茵说：“你管管他啊！他疯了吧，刚刚叽里咕噜说什么呢。”
万年坏笑着舔了两下牙齿。
余岁嗯一声：“让他跪我脚边。”
“……”薛茵茵，“这我真想看。”
万年翻了个白眼：“快去把你手机找回来吧，找不回来把我这破手机寄给你用，你别用新手机，我在外面三年都没丢过一个手机。”
余岁斜了万年两眼，表情很不可琢磨。
万年我靠一声，警惕：“你要干吗？”
薛茵茵什么都不知道，但是火上浇油起来：“让你跪下！”
万年说滚。
薛茵茵哼哼了两声，手机丢了的话题暂时放下，她开始嘲讽起万年差点被诈骗的事。
万年翻白眼：“我怎么可能会被骗，我只是没看完那骗子说什么，他顶着你的名字说要买LV，你听听这话搞笑，猴子看到这话都不能上当，你以为我是家门口那个杂货店的陈什么啊？”
薛茵茵好奇问，他怎么了啊，被诈骗了？
万年哈哈笑回说，裸聊被骗八万，今早还不知道跟哥在探讨什么裸聊心得。
“好恶心啊，你胡说八道吧，他跟余岁了聊什么了？”
万年嘴巴往下一撇，看向余岁。
余岁哦一声，一点神秘都不搞了，直接回话说：“问我借钱。”
“？”万年无语。
-
直到晚上关店回家，万年对此还是有些无语。
首先，他哥这么穷，什么人能向他借钱？
万年记得他哥当时回的还是考虑一下，被诈骗了向余岁借钱，余岁还说考虑下？
这有一丝值得考虑的地方么？
他哥指定有点常人不能理解的幽默细胞在身上。
万年握着手机去洗澡。
脱衣服的时候又觉得搞笑，什么意思啊这个余岁，自己问了半天，他故意不讲，搞神秘。
万年打开淋雨喷头，凉水从头顶浇下来，他看了一眼手机。
很难不怀疑，这个心思很多的小余，就是故意逗他跟他调情。
万年抬手捋了下头发，他抬手按了下自己的腮帮子，先把水关掉，再把手机拿了过来。
-
余岁洗完了澡，正躺在床上玩手机，刷了会儿无声的短视频，追了下网络热点，看最近能蹭个什么流量，再刷了刷微信消息，手机突然弹出万年的视频邀请。
他不解，挂断。
而后慢悠悠地从床上起身，准备去拿纸送去厕所，他猜是厕所没纸打来的求救电话。
余岁脚刚下地，踩进拖鞋里，万年的视频又拨了个过来，他手指不小心点到接通。
低头看了一眼，余岁沉默了好一会儿。
镜头里的万年脸上都是水珠，他先点了下耳朵方向，而后浮夸张嘴说：“哥，来——裸——聊——”
他镜头开始移动。
余岁：“……”
余岁骂脏话了，特别脏。
第51章
人类的底线弹性很大，余岁觉得。
余岁挂了万年这个弱智打来的无底线视频后，又见他嚣张至极地发来了一串几乎霸屏的哈哈哈。
余岁盯着手机屏幕，无法想象这个人此刻在浴室笑成了什么样。
余岁对此不太乐意，开始思考卫生间的门能不能从外面反锁，孙子这辈子都别想从那里面出来了。
很遗憾，不可以。余岁重新躺回了床上。
万年十分钟后洗完了澡出来，他身上水都没擦干，光着上半身湿漉漉打开房门，先站在门口嘿嘿一笑。
余岁躺着玩手机。
万年站在门口发信息给余岁：【哥，衣服要洗吗，我扔洗衣机里去。】
余岁视线从手机屏幕往上挪了下，他抬手比了个洗。
万年点头，才要转身，余岁说：“等一下。”
万年转回头：“啊？”
余岁朝他招招手。
万年迟疑着走过来：【你是不是想打我？】他嬉皮笑脸道，【我会反抗的昂。】
说着双手还在胸前弱智的比了个交叉的抵挡手势。
“……”余岁用意味不明的神情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直到人走到床前，余岁手掌一摊，“手机，借我用一下。”
万年掏出手机，放到余岁手心，好奇问：【怎么？】
余岁没理他，朝他摆了两下手，示意他可以把衣服扔去洗了。
万年倒退着走路：【你要把我微信里的零用钱转给你？】他笑着比划，【还剩几毛钱，你白天的三十块都没转给我。】
余岁瞥他一眼，随意拨了两下手机，把手机放到了枕头旁。
万年倒退到门口，诶一声，姿势动作大了点：【你不会用我手机把自己的好友删了吧？】
万年大拇指掐着小拇指尖：【哥的心眼。】
余岁抬起眼睛看他一眼，偏了下头。
万年镇定收回手，站在门口不走，动作幅度很大地笑着比划起来：【还说要鞭子抽我，要我跪脚边，小余？】
余岁静静地看了他两眼，作势要起身，万年背着手赶紧遛了。
万年从小到大，总是会非常生动优秀地诠释“蹬鼻子上脸”这个俗语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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衣服扔进洗衣机里不需要几分钟，万年为了等他哥忘记自己刚刚挑衅的事，在外面把袜子用手搓了，还顺手扫了个地，再把地板给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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