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年斜他两眼:“你姐不在,有事自己给她打电话,你跟你这群兄弟怎么过来的,走来……”
小孩怒而打断他的话:“你有没有手机啊,看不看附近的新闻的啊,别人都说我姐是老板的童养媳,我爸都说过段时间要来一趟。”
听了半天的余岁,总算能接上一嘴:“哪看到?”
话没讲完,手上的手机猛地震动了起来,他看一眼手机,放在桌面上,点击接通。
薛茵茵声音伴随着嘈杂的音乐声蹦了过来:“薛明瑞,谁让你到这边来的了,怎么来的怎么给我滚回去!”
薛明瑞脖子一梗,周围都是同学,他一而再再而三被侮辱,忍不了:“我怎么就不能来?!倒是你,一年不回家一次。”他咬咬牙,怒斥,“不检点!”
薛茵茵声音拔高:“你讲什么?!再讲一遍!”
周围的小朋友传来哄闹的嘘声。
薛明瑞如同被鼓励,张嘴就说:“他们都讲,你住在别的男的家里,以后没有别的男的会要你!”
他话没讲完,电话就被余岁给挂断了。
万年看一眼余岁,再去看小鬼。
余岁把手机拿回来,垂着眼睛端详了会儿这个小鬼:“谁讲的?”
万年也站直身体:“谁教你这么说话的。”他对着小孩身后的人挥挥手,“哪儿来的,自己回去。人家说请你们吃东西,你们就屁颠屁颠跟来,要饭的?”
小孩们哄堂散去后,薛明瑞本也想转身一起,余岁伸手,一把揪住了他的后衣领:“哪去?”
薛明瑞反手抓着自己的衣领,蹬腿:“我姐夫不在这,我等我姐夫在的时候再来,让他把你们都开了!”
余岁被逗笑似:“你不认识。”
他惯常不讲完整句子,小学生一时没理解,张嘴大喊:“谁认识你啊,凭什么要认识你?!”
万年笔直站在收银台后面,双手环胸,他没看小鬼,盯着余岁的侧脸看了好一会儿。
——这人还是一如既往平静的表情。
问自己喜欢男的时候平静,说亲一下也平静,真被亲了也没什么反应,这会儿蹦出了个小舅子,他还是这副表情。
万年端详了好一会儿。
小鬼还在旁边大喊说:“放开我!我让我姐夫开了你!”
余岁松开手指,小鬼猝不及防,踉跄了两步。
余岁慢腾腾说:“店是谁的,买东西,也要付钱。”
万年闻言眉头一动,搞笑么,重点是这?
他胳膊伸出去,捏着小鬼的胳膊,凉凉开口说:“这个店里没有你姐夫,再胡说八道就撕了你的嘴。”
小鬼看他两眼,张嘴破口大骂,用尽了毕生所学脏话。
万年的脸被越骂越黑,好多年没有被人劈头盖脸骂过了,过去都是他骂人。
正酝酿着吓一下这小鬼,余岁伸手拍拍他的手背,示意他松手。
万年顿了顿,把小鬼提过来,让他看着余岁,开口说:“这店是他的。”
骂人的小鬼嘴巴闭上,好一会儿,他眨巴了两下眼睛:“你就是我姐夫啊?”
“不是。”余岁回答。
小鬼当即撒泼:“我姐都住你家了,你不对我姐负责,我姐跟了你这么多年,你不负责,你个渣男,以后我姐还怎么结婚,怎么嫁人?!”
余岁静静地看了会儿小鬼,询问:“你从哪,听到这些?”
小学生大声说:“手机啊!你们没手机么,谁都知道!”
万年从收银台里走出来,把小鬼拎到门口,扔了出去:“滚蛋,你姐知道你有姐夫么,再来这胡说八道,我抽你。”
小鬼在门口站了会儿:“你谁啊,你凭什么管那么多,我姐夫都还没说话。”
万年作势要往外走去揍他,小鬼眼睛转两圈,转身跑了,边跑还边骂,说这个要员工没素质,说老板是渣男。
-
余岁站在原地看了会儿手机,群里薛茵茵歌也不唱了,连续发语音怒骂了数十条。
余岁随手把一条转成文字,看了两三个字后,就放弃观看,退出了聊天框。
他转而去看本地热点,因为前段时间孙姨打小三事件传得沸沸扬扬,他懒得看,也不知道错过了些什么东西。
他倚靠在收银台处,低头看着手机。
万年手插兜里走回来,嘴上呵了句:“什么东西。”
余岁没搭理他。
万年站在旁边啧一声,又呵一声,怪动静颇多。
独角戏演了会儿,没有观众看,只能开口:“哥,我有个事挺好奇的。”
余岁嗯一声。
万年的嘴唇动了动,他手从兜里掏出来,抓了抓头发,凑过去看余岁,两个眼睛弯了下:“我好奇,”他顿了顿,才继续说,“哥要是觉得薛茵也喜欢你,你会不会也说亲一下试试?”
-
“我靠,有病吧?!”
傍晚六点半,薛茵茵连聚餐都不聚了,火急火燎跑了回来。
虽然薛明瑞已经离开,但她的火气依旧不消,站在屋里骂了好一会儿,直骂到几个打桌球的客人嬉笑着结账离开。
万年在院里露天厨房炒菜,关火时候恰好听见这几个精神小伙笑哈哈说:“这女的真跟网上说的一样,凶得要死。”
万年把两荤一素放到小桌上,问薛茵茵:“你还吃饭么?”
薛茵肯定要吃饭,洗好碗筷坐在塑料凳子上。
余岁坐在收银台后面算账,惊讶发现竟然对不上账了,又不知道谁打麻将拿了东西忘了付钱。
他摸着账本走到餐桌旁:“对不上账。”
薛茵茵翻白眼:“每次都说他们打麻将要什么,先结账,别等打完再结,你记得个毛线。”
余岁没讲话,放下账本坐下。
三人一如往常的吃饭聊天。
余岁问薛茵茵:“你很久没去你爸那?”
万年说:“下午你弟来发神经,带着一帮小弟来要蹭吃蹭喝。”
薛茵茵火气又蹭蹭往上冒:“我跟他有毛线关系,回头找个地方跟那个男的断绝一下父女关系!”
万年说:“那小鬼从哪儿看到的乱七八糟的事情?”
薛茵茵深呼吸一口气,筷子“啪”得放下:“我靠我真服了,还不是孙梅!她老公乱搞男女关系,她打小三!”
当时孙姨虽被万年吓退,但围观群众不是吃素的。
视频拍下来,网上一发,看热闹的一集中,迂县这种小地方,谁谁一问,都个跟对方能扯上点联系。
一群人聊完了孙姨家、小三家,顺便把当时打小三视频里的人一起聊了起来。
薛茵茵几个晚上没睡好,整天在网上大战四方。
事情已经演变成了,据说是她小学、初中或者某个认识她的邻居,说视频里的那个年轻女的,也就是薛茵茵是个太妹,嘴里没一句干净话。
在麻将馆看店的时候,也整天对着客人翻白眼。
【小时候她妈过世,她爸娶了后妈,父女俩关系很差,她不爱回家。】
【她是辍学在麻将馆打工么?】
【屁哦。她上职高,小太妹,惹不起。她小学时就不跟他爸和后妈住,住在麻将馆老板家里。】
【我靠,那麻将馆老板多大啊?】
【也不大,现在也就二十一岁。】
【反正就是住在别人家,麻将馆老板耳朵听不见,他家里人给养了个童养媳吧哈哈。】
【那她能愿意?】
【谁知道呢,反正还不是住在一起了。】
薛茵茵怒气冲冲地说:“是吧,这群人简直有病,恶不恶心!说我是童养媳,疯了吧。”
余岁夹了一筷子酸醋豆芽,牙齿咬着脆脆的。
薛茵茵继续说:“而且退一万步说,我跟哥,想想不恶心么?乱伦么?”
万年坐在她对面弹了下舌,抬手比大拇指:“确实。”
薛茵茵嘴停不下来:“而且我喜欢好学生,学习成绩特别好的那种,你们这种辍学的文盲都不行。”
万年乐:“你还挑上了,谁问你了。”
余岁吃一口米饭,慢腾腾地咀嚼,咽下去后,他才开口:“最近回你爸那看。”
薛茵茵摇头:“我才不去,我看到他作呕。他小时候打我,你不记得了?他一打我我就跑到这里来,”薛茵茵顿了顿,“爷爷看我可怜让我想的时候随时可以过来。”
薛茵茵想到小时候的事,蹭蹭上涨的火气都弱下来,神情变得温和不少:“那个时候万年跟你睡一间房,他老瞪我。”
万年看她一眼:“人家都我俩应该是世仇,你不知道?”
余岁再次说:“回去看下,”他停顿一下,乐道,“再不去看,”他缓慢说,“真要成,童养媳了。”
第12章
薛茵茵当余岁讲话在搞笑,反正这人经常一本正经的搞笑。
真话假话都一个表情说出来,根本猜不透。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