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号在余岁的要求下,严格控着分,上到铂金段就不让玩了,是以两人现在能双排。
余岁隔了小二十分钟重新登上游戏,游戏界面刚出来,万年邀请他的弹窗就蹦了出来。
余岁一手扶着泡面,接受了邀请,一只手敲键盘:【干等着啊?】
【不然呢?】
【?】
【…没有,一边斗地主呢。】
【我吃泡面。】
【唉我也饿了。】
【你们俱乐部连泡面也没有?】
【训练室吃泡面,素质多低啊。】
【?】
余岁吃着泡面,用一根手指敲键盘,打字速度慢,聊天间游戏匹配成功。
他这个账号主玩辅助,刚刚选了把中单没改预选,这次被<a href=tuijian/xitong/ target=_blank >系统</a>扔到辅助位,他吃着泡面,顺手选了个AD。
万年分配到AD位,一句话没讲就跟着选了个辅助。
余岁玩游戏的时候,神情很专注,鼠标嗒嗒点击的频率很快。
他发攻击信号,万年就伸钩子拽人。
发撤退信号,万年就听话地跟着他离开。
他从线上转去野区,不用信号,万年就紧紧跟着,贴身保护。
打团时血量眼看见底,万年闪过来帮他分担伤害。
两人玩游戏一言不发,也配合得分外默契。
余岁一碗泡面吃得有一口没一口 ,浪死的时候唆上两口,一局二十分钟的炸鱼游戏结束,一碗泡面还没吃完。
重新回到匹配房间时候,万年问:【泡面吃完了?】
小鱼咕噜噜:【没。】
万宝路:【…还能吃?】
小鱼咕噜噜:【还行吧。】
万宝路:【店门口院子搭的那个灶台还能用么?】
小鱼咕噜噜:【那有什么不能用的,让人扛个新的煤气罐来就好了。】
万宝路:【爷爷走了后,你是不是都没做过饭了?】
小鱼咕噜噜:【做过,用电磁炉,我天天吃泡面,要成仙啊。】
万宝路:【我回去把那厨房弄下,在店里再支张床我睡,到时候做饭吃。】
小鱼咕噜噜:【随你便。】
小鱼咕噜噜:【还不开?】
万宝路:【泡面吃完啊大哥,坨成一团,人能吃?】
余岁把泡面桶推到旁边,抬头捏了下后脖颈,拧开矿泉水喝了口,双手敲键盘:【不吃了。】
-
两人双排了三把,三连胜后,小鱼咕噜噜成功升到了钻石段位,重新回到匹配房间,余岁刚敲下“不打了”三个字,万年嘴欠来了句:【独立人设崩了哥,最后还是双排升的段。】
余岁把字删除,再慢腾腾重新敲:【那怎么?】
他打着打着被自己逗笑:【那不是更好磕了。】
万年发来了一串省略号,而后发来个【6】。
余岁发了句【不玩了】,没再聊天,直接关了游戏。
刚收拾起垃圾,还没起身,万年电话就立刻打了过来,余岁看着手机来显,略有些疑惑——哪来那么多话要讲。
他拎着垃圾,踢踏着拖鞋,叼着烟,走到了店门口。
隔着一道铁门,屋外安静了不少,电话一接通,万年就骂道:“话都没讲完就走了,有点素质行么?”
余岁张了下嘴,一个“啊”声没发出来,万年又问:“能听见我说话么,哥?”
余岁没搭腔。
万年唉一声,自言自语:“又摘了?”
余岁点燃打火机,咔擦一声。
万年不讲话,也不挂电话,十几秒后,他又自言自语一声:“挂了。”
余岁一声慢腾腾的“啊”才吐出来:“讲什么?”
万年在手机那头连续笑出了好几个气声,最后总结出四个字:“真想骂你。”
“骂的少了?”余岁反问。
万年唉一声,自顾自换个话题:“待会儿打游戏么?”
余岁慢腾腾吸烟了口,缓慢地蹦字:“还打?”
“不打英雄联盟。”
“打瓦?”
“PUBG也行。”
“你太菜。”
“狗屎,让着你而已。”
余岁静静回:“最好是。”
两人毫无营养地聊了一根烟的话,余岁掐熄了烟,开口结束话题:“什么事?”
“啊?”
余岁讲话费劲,助听器戴久了,耳朵也不舒服,实在懒得扯淡:“没话讲?”
万年哦一声:“家里天气怎么样,热不热?”
余岁穿着拖鞋,往更暗的路边走过去,脸上没什么表情,声音也一如既往没太多情绪:“你喜欢男的,是gay?”
万年卧槽一声,听起来那边人仰马翻了会儿,声音才过来:“我当初教你开口说话的时候,是不是有些词没教清楚?guy,是小伙子的意思。”
“你学过英语?”余岁走到附近一个水塘边,杂草到长到小腿高,有蛙鸣声断续传来。
助听器是新换的,余岁用了一年多的时间,才能分辨这些声音是蛙鸣声。
很吵。
万年讲话也不安静,开口就是:“不是,你在网上麦麸卖了半年,开始看谁都是基佬么?”
余岁在草堆旁,被蚊子咬了好几口,他跺着脚,快步离开水塘,蛙鸣声远了,虫鸣声又多了起来。
“斗地主。”余岁突然开口。
“什么?”万年显然不理解话题这巨大的跨度,好半天没接上嘴。
余岁说:“十块钱一把,炸弹翻倍。”
“……”万年声音顿了顿,“刚刚那个话题结束了么?”
余岁说:“懒得问。”
“……”
余岁沿着老旧坑洼水泥路走到巷子口,巷口路灯多起来,一家窄小的杂货店亮着灯,店主坐在里面刷短视频,什么我重生了,重生到了寒潮<a href=tuijian/moshiwen/ target=_blank >末世</a>来临之前。
音量巨大。
余岁站过去,往屋内压下一片阴影:“哥,拿包烟。”
店主短视频看得投入,没反应。
余岁站在门口端详了会儿,他讲话声音素来语调平缓,音量稳定,不习惯大声喊人。
见人听不见,只好曲起手指,叩了叩面前玻璃柜台。
连叩了四五下,老板才哎哟一声,梦醒似地抬头:“小余啊!”
小余不开口,抬手指了下烟柜,示意买烟。
——反正讲话也听不清,白搭。
老板手机放着外音,往手上一揣起身走过来,嘴上絮叨:“要什么烟呢,听不见我讲话么?”他手还往自己耳上比划起来,“没戴那个东西?”
小余不搭腔,假装听不到。
老板翻了会儿烟,自己嘀咕起来:“没有外烟了啊,抽什么啊小余。”
说完又想起小余耳朵听不见,凑到门口,拔高声音大吼说:“万宝路没有了,最近外烟不好进货,你要换什么啊?”
余岁脑袋往后轻轻仰了下——听不见的意思不是说声音大点就能听见了。
余岁抬手指了下烟柜,老板把他指的烟拿出来,伸手给他比了个价钱。
余岁拿出手机扫码结账,拎起烟离开。
老板坐下继续刷短视频,一会儿后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刚刚那手机不是正在打电话么?
他嘿一声,臭小子。
-
“又装听不见。”万年也开口说。
余岁撕开烟包装,万年又开口:“每次你讲话别人一句不理你,你就开始故意装听不见了。”
余岁没说话。
万年已经习惯,自顾自换话题:“抽什么烟?”
余岁看了一眼烟盒包装,字正腔圆开口:“南京。”
“哦,鸭血粉丝好吃。”
余岁没搭腔,慢腾腾地往麻将馆方向走。
“去年俱乐部去南京打了一场友谊赛,我们在那玩了几天。我还拍照了,发群里让你看,你没搭理我。”
余岁把烟塑料膜捏在手心摩擦,塑料纸摩擦应该会发出声音。
万年继续自顾自开口:“回去没,我喊薛茵来斗地主。”
余岁把塑料纸展开,放到自己耳边,手指捏了两下,轻微声音很难被捕捉。
余岁回万年:“赢她钱?”
万年哈了声,隔了会儿说:“那我再叫个人。”
余岁放下手中的塑料纸,随手揣进口袋,开口:“那挂。”
才要挂电话,万年阻止:“等下。”
余岁挂电话的手等了下,看了一眼不远处麻将馆亮着的一束小黄光,他动了动脖子:“挤牙……”膏吗。
一个屁事分八百次还没讲完。
万年说:“为什么突然觉得我喜欢男的?”
余岁走到了麻将馆门口,蚊虫绕着灯光飞舞,他语调平平地反问:“不是?”
“小的时候也睡过一张床,那个时候怎么不觉得?”
余岁询问:“多大时?”
万年啧了声:“你搞笑么。”
余岁回答:“好,到店,先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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