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看到阮辞缩在他怀里睡得香甜,又觉得再勒紧多几分都可以。
他放轻动作,起床披了件衣服去隔壁洗漱。
没想到门一打开,程止津还在。
付燕亭皱起眉头:“你怎么还没走?”
程止津看着眼前这人穿着明显不属于自己的T恤和睡裤,表情凝住了,他顶着一双黑眼圈道:“...还有没有点良心了。”
“你竟然就这样抛下发小在一间老破小出租屋里,然后就泰然自若地和别人一夜春宵去了!”
付燕亭没心思跟他闹,快速进房换衣服,穿戴整齐后程止津还在嚎。
“腿长在你身上,你不走,我也没办法。”
“我都是为了谁啊!我苦苦等到了半夜三点,就等你消息,撑不下去才睡过去的!!”
付燕亭打领带的手一气呵成,临出门,又不动声色地把领带拨正了几下。
程止津看着他动作,啧啧啧了几声:“他答应你了?”
付燕亭:“还不算。”
离阮辞彻底向他打开心扉还有很长一段路要走,可是阮辞同意他住进来已经是一大进步了。
“呵。”程止津乐了:“你得谢我!出场费结一下谢谢。”
付燕亭眼底是藏不住的笑:“回头再请你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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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辞早上醒来时,他旁边的被褥已经冰冷,没有了任何人的体温。
他仔细回想起昨天的事,唇瓣的触感还在,应该不是梦。
他缓缓坐起身,窗帘被拉紧,阳光只透进来一点,天色昏沉间,他仍不太清醒,手机忽然发出滴滴两声。
是公司的群组,今日是和谢家投资的那个品牌拍摄的日子,同事已经到了现场准备,他待会也得赶过去。
正当阮辞还在低头看手机的时候,房门被打开了。
“醒了先去洗漱。”付燕亭踱步到床边,伸手揉了把阮辞的头发:“工作上的事吃过早餐再回覆吧。”
阮辞收好手机,摸索着下了床,迷糊间双脚已经被套进了棉拖鞋。
“早安。”付燕亭在他额间落下一吻。
阮辞的思绪在这一吻后才慢慢开始转动,他见到了身旁的付燕亭:“...早。”
绵密的暖意逐渐填满他身体,荒废多年的心间一旦被爱意浇灌,就足以在一夜间长出枝梗。
阮辞试探着拉过付燕亭的手,身体被欢喜的情绪一点一点侵占,他又重覆了一句:“早安,哥哥!”
“早安,宝贝。”换取的是付燕亭的低笑和轻抚。
第45章 不能让他知道的
阮辞就这样歪歪腻腻地和付燕亭吃完了早餐,直到付燕亭被医院的一通电话叫走。
付燕亭挂了电话,问还在盘子里挑包子吃的阮辞:“我载你去拾光,再去医院。你把包子带上,在车上吃?”
阮辞摇了摇头:“不用了,我今日出外景,你先去医院吧。”
“嗯,好。”付燕亭拎起车匙,大步走到门口。忽然又想起什么,脚步一拐弯,又折返回来。
阮辞还在慢条斯理地一口口吃肉包子,见人已经都打开门了,却又走了回来,顿时茫然地看着他。
“怎么了?”
付燕亭拿掉他嘴角的肉粒,道:“你拍摄完后打个电话给我,我去接你。”
阮辞今日的外景在郊区,离医院挺远,他估摸了一下时间,还是拒绝了:“我自己回去就好。”
付燕亭还定在原地,双眼依旧意义不明地盯着阮辞看。
付燕亭提醒他:“我出门了。”
“…那再见。”
阮辞吃完了包子,擦擦手,就听见付燕亭长长叹了口气,俯下身扳过阮辞的下巴,在他嘴唇上印了一下。
“说点好听的话都不懂。”
腾地一下,薄红爬上了阮辞的脸,他张了张口,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你,想我亲你,要说出来啊,你不说我怎么知道呢。”
付燕亭笑道:“好,我以后知道了。”
“你不是要上班吗?”阮辞推开身上的人,无语又着急:“再不出门就要迟到了!”
把人推出门口,阮辞羞怯的心才慢慢平复下去。
他替付燕亭关了门,便马上跑到窗口,扒着窗框往下望。怔怔地等了一会,看到一辆黑色轿车驶出车库。
阮辞看着它逐渐远去,直至完全消失不见,才回到餐桌前收拾。
把碗筷清洗好之后,他回了房间。
阮辞昨晚被付燕亭亲得头昏脑涨,心里被爱意填得满当当,没有了自我思考的能力,这个状态下基本上付燕亭说什么他就做什么。所以当听到付燕亭说要搬过来的时候,他一昏头就答应了。
现在付燕亭去上班了,留下他自己一个人,理智才回笼,才反应过来事情变得多么的不妙。
同居的话,以付燕亭的洞察力,知道他的病是迟早的事,他房间里的药也不能留了,他绝对不能让付燕亭知道他在吃药。
阮辞取出一堆贴着标签的瓶子,找了几个糖果盒,倒了进去。
小熊果汁软糖的铁盒此刻装住白花花的药片,左看右看都不对劲,付燕亭这么聪明,他一定会起疑心。
不能放在明眼处。阮辞摇了摇盒子,盖上,把盒子放到床边柜的最里面,怕这样都还是有点显眼,又放了几盒真正的水果糖、奶糖在外面打掩护。
只希望付燕亭不会心血来潮翻他的糖吃。
接下来是病历报告,他一向放在主卧的衣柜里。
这间出租房的客房一直没收拾好,付燕亭要住也只能住主卧,他以后一定会用到主卧的衣柜,病历就要放到别的地方去。
他现在就像做了什么违害法纪的事要赶紧在主人家回来前处理干净一样狼狈。
阮辞左思右想,也找不到一个藏东西的好地方,索性把报告用纸袋包好塞到柜子的缝隙里。
然后就到他的笔记本,付燕亭的兑换卷被他撕碎了藏里面,这个也不能被他看见。
阮辞把笔记本放到了相机的防尘箱里。
做完这一切,他早己大汗淋漓。手机不停响,群组里的同事在催促他马上到拍摄现场,阮辞仔细想了想没有遗留的细节了才敢出门。
他打了出租车去城郊的拍摄地点。
这地方位处郊区,在半山脚下,地方偏僻,但还是有偶尔几个外国旅客在拍风景照。
品牌方Silhouel主要打造高端时尚品牌。冬季系列的产品更是雍容华贵,只为顶流明星富人打造,在阮辞眼内就是一堆堆钱和金条组成的礼裙和袋子,他不太能欣赏。
拍摄要高档又不庸俗很难。而且每一间摄影工作室或摄影师都有自己的风格,品牌方挑摄影有一大部分都是看中了摄影师的独特个人风格,才想将其与自己的品牌产品结合。
所以要合作拍一套作品,从讨论主题开始,便需要双方的沟通。
但Silhouel最初就敲定了一切,也没和拾光沟通拍摄流程,现在的情况基本上就是他们说什么,摄影团队就得做什么。
阮辞也是到了现场才知道要换地点。
他拎着镜头,望住张予给他指的地方——远处的一个地藏菩萨庙。
阮辞斟酌片刻,缓缓地道:“什么时候决定换的场地?”
“哦,就刚刚,听说你闻不了那种烟味是吧,不要紧,我准备了口罩,保证你到时侯一点味道都闻不到!”
阮辞想说不是,他捏着背带的手紧了又紧,刚想再解释,便听见品牌方雇来的模特在一旁笑着讲:“想不到你们的摄影师还有这毛病。”
“这次主题是祈祷,我们一致认为寺庙等重宗教色彩的地方,比这些山啊水啊什么的合适,才临时更换的。”模特王君罗是Silhouel的代言,她的助理见刚来的阮辞还不清楚换了拍摄地点,便解释了一番。
但她说的“我们”明显并不包括摄影团队。
没想到这个明星名气大,脾气也大。王君罗推开一边帮她补妆的助理,情绪似乎有点烦燥:“你们拍不了就赶换人,别耽误时间。”
整个拍摄团队都滞留在半山腰,而品牌方的人已经开始收拾东西转移地点。
张予闻言马上把阮辞拉到一旁,郑重地对他说:“虽然他们这样临时换地点是不太把我们看在眼内,但毕竟是我们工作室需要这份工作,你就忍一下吧,反正就一个下午。”
需要这份工作的是你们,又不是我,阮辞心想。
他总算知道在得知拾光要和谢应明投资的品牌合作时的违和感在哪了。
几年前的拍摄事故,程允是知道的。
那天同样是寺庙内的拍摄,可是出了意外。
参天的大香,炉子里的火直直往天上蹿,在场每个人都被映照得一片火红,表情是前所未有的惊惶失措。失控的火舌差点把大殿里的黄布烧尽,虽然火势在烧到人之前就被赶来的寺庙工作人员扑灭,众人算是虚惊一场。
可是炉子里的香依旧燃烧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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