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青春校园 > 半昼_糖连子 > 第45页
    付燕亭没有解开锁定,虽然阮辞的情绪和行为在他意料之外,但却表现得有点过份惊恐了。


    他尽量放轻自己的声线,不想再吓到阮辞:“...我没有要现在就得到一个答案,你有充足的时间去考虑。”


    阮辞的手依然放在车门上,他注意到自己的情绪过分反应了,努力地控制住打颤的身体。


    “我自己一个很好,我不要和你在一起...”


    “但可以给我一个照顾你的机会,”付燕亭看着阮辞闪躲的眼神:“如果你讨厌,可以随时喊停。”


    付燕亭的语气很温柔,他明明已经给予阮辞最大限度的自由,却得不到阮辞的一个应允。


    阮辞觉得自己如果再说这样的违心话,他一定会因为心痛而死掉的。


    可嘴巴却自己动了:“...我不想这样。”


    阮辞快要崩溃,他在脑海中搜刮出一点什么就往外扔,丝毫不讲逻辑:“...我把之前欠你的都还你,相机,那一年的时间,我算清楚还给你钱...我们不要再见了。”


    付燕亭听出来了,眼前这人是要划分界线,要他们从此以后分道扬镳的意思。


    付燕亭做不到一贯的沉着冷静,心脏被这个叫阮辞的人任意揉捏着,硬生生燃起了一道无明火,却又在看到他眼泪的一瞬间败下阵来。


    “...是发生什么事了吗?”付燕亭想用指腹轻轻拭去阮辞的泪,却在靠近的时候遭到阮辞的躲避。


    他便转为递给他一张纸巾。


    阮辞没有接过,只缓缓道:“……没有。”


    一阵无言。


    “...你说要还,可以。那我生日那天,你送给我的兑换卷,也还给我吧。”


    “是你拿走的,对吗?”


    “阮辞,送出去的东西哪有取回去的道理。”付燕亭说道,目光晦暗不明:”如果你要还,当然是所有东西都要还清,你当天说的承诺,还作数吗?”


    如果阮辞是要这样拒绝沟通,要步步远离,把付燕亭拒于千里之外,那付燕亭也就不当这个君子了,也做一回不讲道理的无赖。


    “你说如果我需要你,你就会到我身边来。”付燕亭一字一顿道:“还作数吗?阮辞。”


    只要阮辞说一句已经不爱了,没有感情了,抑或是在付燕亭不在的几千个日夜,他己经爱上别人了...只要阮辞说出一个理由,付燕亭都可以忍痛离开。


    可是那天醉酒的态度,阮辞望向付燕亭时那闪烁着碎光的双眸,又怎会是没有一点情意在。


    阮辞不语,付燕亭便接着问:“因为长大了,就不需要哥哥了?”


    “不是...不是的!”


    阮辞强忍住的泪水终是决堤般倾泻下来,大颗大颗向下坠。


    他怕付燕亭不信,一遍遍道:“不是的...需要的...”


    “那为什么要推开我?”


    “那就是因为生我气,怪我七年来没找你,是不是?”付燕亭拭去阮辞脸颊的泪。


    “...怪我。”未等到阮辞开口,付燕亭又说:“以后不会了,我这次回来后就不会再走了。”


    阮辞任由付燕亭在他的脸上拭擦,眼泪卻仍是止不住,他感到很累很累,很想什么都不管了,就这样扑入付燕亭的怀中。


    付燕亭会像梦中那样抱紧他,一遍遍不厌倦地哄他吗?


    可是如果他生病了呢,他好不容易才得到的爱,这份爱还会续存吗?付燕亭还会留在他身边吗?


    阮辞不敢赌,他失去得太多太多,坏掉的心脏早已只剩下一丁点血肉尚连系住身体,如果付燕亭讨厌他了,要离他而去,阮辞一定会支离破碎,他会死掉的。


    他再也不想再承受那般痛彻心扉的滋味。


    所以他宁愿不要。


    “...但我给不了你。”阮辞说:“我不好,兑现不到那天的承诺了。”


    “......那张兑换卷早就撕掉,扔了。”


    他只剩下一个残破的内核,又怎能给予付燕亭最好的礼物。


    -


    阮辞最后还是逃掉了。


    他碰碰跌跌走到公司,先去洗手间用凉水洗了把脸,等眼眶没这么红了,才走到工作的位置。


    办公室一扫平日沉静如水的气氛,好几个同事勾肩搭背欢谈着。


    张予眼尖,见阮辞回来了,连忙领他去程允的办公室,边说:“厉害啊阮辞,你怎么和谢应明搭上关系的?”


    “...什么?”阮辞顿了顿,不明白张予讲的什么。


    “拾光和Silhouette定下了拍摄合作,是今年冬季的系列。”


    “你猜模特是谁?”张予异常兴奋:“是王君罗。”


    silhouette是成立逾百年的奢牌,这种级别的品牌有自己一个专属的拍摄团队。但谢家有这个品牌的股份,在拍摄这个阶段塞上一波自己的人也不是什么难事。


    而最近有和谢家接触的人只有阮辞和程允两个,阮辞可以断定这个合作能谈妥并不关自己的事,他那天和谢应明的见面可以说是不欢而散。


    但消息不知道怎么就传开了。


    张予敲了敲程允的门,接着把门打开,让阮辞先进去,边说:“这次如果我们拍得好,知名度、整个高级摄影部的档次直接就上去了,不愁没合作。”


    “的确是。”


    程允笑笑,他朝张予点了点头,让他先出去。转头向阮辞道:


    “以后你把你手头上的散客交给新人就可以了,有更重要的项目等你去做。”


    “不用。”阮辞说:“我比较喜欢拍散客。”


    程允笑了笑:“但这次品牌方指定了你做主摄。”


    “这就是我不明白的地方。”阮辞微不可察地皱起眉头:“我那天和谢应明谈得并不愉快,他没理由把这个大项目交给我们。”


    “他可能别有用意...”


    “怎么就别有用意了。”程允靠在他那张纯黑的真皮沙发上,刚才的笑意一扫而空,也不讨烦起来:


    “你知道谢家投资了多少个奢侈品牌和小明星吗?分一点不轻不重的资源给我们只是他这种天之骄子顺手的事,和在指隙间洒一点糖水给路边的蚂蚁没有分别...他哪有这个工夫去整我们?”


    “别想太多,如果你无意合股,在合约结束前,我们依旧是上司和下属的关系,做好你的工作就可以了。“


    程允没了心情和阮辞谈论,只挥了挥手,对他道:”出去吧。”


    阮辞的疑虑并没有消失。


    但工作单位上的每个人依然为下个月的拍摄兴奋着,阮辞不好扫了他们的兴。


    而且他现在脑袋沈甸甸地疼,思考也逐渐变得困难起来。他从药盒倒了几颗药,咬碎咽下。


    药效发挥很快,能暂时把他焦虑、不安的情绪抚平,压回心底里去。


    但他那股忧伤,刚刚在看到付燕亭沉默地按下车门解锁键时的哀伤,一直存在着他的四肢百骸里,久久不能消散。


    -


    往后几天阮辞都见不到付燕亭。


    他的心空落落的,像被烫开了一个大洞,就算付燕亭要憎他厌他,都是他咎由自取的。


    他怨不了谁。


    但阮辞承诺要还给付燕亭的,他要做到。


    出租屋卧室里最靠里面的柜子,最下方放着一个防潮箱,阮辞打开了它,取出一部旧相机。


    七年前年的物件,只有一些不易察觉的磨损,其余的地方像新的一样。


    阮辞当年在离开海城后,决定要以摄影为生的时候,曾经带着它走过不同地方。


    后来他加入了大大小小的工作室,公司已经有充足的拍摄工具,也就把这部相机收了起来。


    这是付燕亭送他的礼物,他很珍惜,曾经以为这部相机能陪他一辈子。


    但他答应了付燕亭要把所有东西物归原主,那就再没有留下它的道理。


    阮辞把相机放入外出相机包,然后翻出夹在笔记本里的好弟弟兑换卷。


    兑换卷完好如初,纸角微微泛黄,阮辞看了又看,手指在那几只字间碰了碰。


    他就这样看了半天,几乎把纸片看穿,等到旁晚的霞光被黑夜取替。


    然后阮辞那对纤细苍白的手拎起兑换卷,撕开,分为两半,对折再撕开,变成了无数碎片。


    一如他的心,也被分成了无数片。


    第40章 我们一步步来,好吗?


    付燕亭刚下手术台。


    今日他有两台手术,其中一位病人是一位新生儿,一个月时查出直径2厘米的动脉瘤,需要尽快动手术。


    新生儿的血管纤细,手术难度极高,付燕亭主刀,他和另外两位助手医师历时8小时后才终于把瘤体切除。


    所幸手术很顺利。


    付燕亭松了松肩背,走到洗手台,温水冲湿双手,另一位轮换的医生也在。


    “辛苦了,连做两台大手术。”许医生擦干净手,对付燕亭说:“今晚我值夜,你赶紧回家休息。”


    “好,谢了。”


    付燕亭说话声淡漠,一旁的许梁已经习惯了:“...前两天小诊所打电话来,问你这个星期的休假日还有没有空过去。说是你在的那几天好评率直线上升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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