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青春校园 > 半昼_糖连子 > 第14页
    阮辞做了一个梦。


    梦里的他不过6? 7岁,学校放学了,他在等阿公来接,但等了好久,小朋友都被爸妈接走了,天暗了,他还没等到阿公。


    小阮辞坐在校门口的石阶上,晃着腿,乐观地继续等。他看着自己破损的鞋尖晃了又晃,突然,眼前出现一双皮鞋。擦得亮铮铮的。


    他想看清眼前的人,想抬头看,却猛然从梦中惊醒。


    阮辞看了眼床边的闹钟,现在才不到5点,却睡意全无。他从床上躺了会才爬下来。


    他上个月在学校缺了太多课,课业落下不少,今日打算早点回学校看看,作业能补回来多少就多少。


    海城中学在离三板街说远不远的地方,阮辞慢慢走过去,不过半小时就能到。


    入了秋,他多穿了一件薄外套,特意绕了路,走到街尾。


    鱼滑和鱼蛋果然成双成双地躺了在石级上。阮辞小跑着过去,揉了揉毛茸茸的猫头。


    鱼滑手术恢复得很好,现在又活蹦乱跳的了,阮辞和付燕亭一直在留意附近有没有什么陌生可疑的人路过。但还是没有发现那个发射钢珠的人。


    鱼滑非常亲人,露出了肚皮让阮辞摸,阮辞忧心地说:“坏人多得很,你要是看见那个人掏出了不认识的东西,耍记得跑呀。”


    猫听不懂,只一味呼噜。


    阮辞唉了一声:“你要不要来我家躲一躲呢?”但他又叹了口气:“但我都快要养不起自己了,也养不起你们。”


    他想了想,把两只猫塞回草丛,再一叮嘱牠们不能对人太亲近。阮辞把杂草拨开了点,发现里面有个亮晶晶的东西,他凑近了一看。


    是两颗钢珠。


    阮辞警钟大响,把其中一颗捡起来一看——外表光滑,没有污泥。


    前两天下了几场雨,这珠子如果放的时间久,或多或少都会沾点泥。可这两颗钢珠却光洁得像新的一样。


    这颗珠子也许是最近,不,是昨天才出现的。


    阮辞不敢想如果猫没跑掉会出现什么糟糕的情况。他在心里盘算了下,鱼蛋和鱼滑是附近出了名亲人的猫,其他小流浪人一靠近就脚底板抹油走得飞快,但只有这两只不逃。


    阮辞一手抓起一只猫,抱在怀里,他思前想后还是没法把猫留在明知有危险的地方。


    他抱箸猫快步走回了402,在开门的前一刻。401的房号在他眼前晃了一下。


    付燕亭应该是不讨厌小动物的,阮辞想。他现在要去学校,能不能麻烦付燕亭再帮忙看一下猫呢?


    阮辞向401踏前了一步的脚步顿住,想到付燕亭也许今日不休假,要去学校。


    他退缩的心被猫的挣扎一阵搅和,却壮了胆朝付燕亭的门敲了敲。


    没人应门。他想起付燕亭早些日子给他的401钥匙,但那是应急用的,现在的情况算急吗?应该还不算。他也没到如此厚脸皮随便开别人的房门。


    内心正挣扎中,阮辞就听见眼前的门打开了。


    于是付燕亭打开门看见的就是:阮辞右手提着一只要跑的橘猫,左手又拽住另一只正往他脖子后爬的。


    门开了,两只小橘一惊,阮辞抓不住,眼看鱼蛋要跑向楼梯,却被付燕亭手疾眼快地抓了回来。


    付燕亭无奈:“先进来吧。”


    阮辞狼狈地进了门。


    鱼蛋鱼滑没人拽住就满屋乱窜,阮辞解释了一轮,又把钢珠拿给付燕亭看。


    付燕亭自然明白阮辞在顾虑什么,他关上门,对阮辞说:“你可以先把猫放这里,但要准备牠们要的东西,猫砂,猫粮。”


    阮辞想一出做一出,刚刚带猫上楼的时候也没想起来牠们还要拉便便。


    他稍一思索,又马上点头表示明白。


    付燕亭又说:“你也要每天来清理干净。”


    之前福利处的人经常来拜访阮辞,也在观察陈阿公的这位付姓“友人”对阮辞的照顾态度。


    虽然不至于如胶似漆,但至少要有交集。所以为了应付检查,付燕亭把两人的东西分别放了些在各自的房间。


    装作感情不错,定能共赴患难的模样。


    更何况,付燕亭早前把401的钥匙给了阮辞,那阮辞每天去401清理也是应该的,他能做到的事。


    阮辞高兴地应了下来。便开始忙着找纸箱做临时猫砂盆。


    他在自己家找了个不大不小的透明塑料盆,带去401,看付燕亭已经换好了常服,但坐了在沙发上,不像要出门的样子。


    阮辞端着盘子,问:“你今日不用上学吗?”


    “今日没课。”


    阮辞噢了声,又忙前忙后地摆弄猫的饭盆,屎盆子了。


    付燕亭就这样看着他忙忙碌碌的背影。


    昨天,阮辞的班主任打过电话来,吴哓梁是从福利中心拿到付燕亭的电话号码的,他跟付燕亭绕弯子讲了半天,其实都是在说同一个问题。


    他观察到阮辞有些不对劲。


    陈阿公不在了,说难听的,阮辞就是<a href=Tags_Naml target=_blank >孤儿</a>了。他消沉、哭泣、没精神,都是正常的,他当老师的也很乐意去开导他。


    可阮辞不一样,他每天忙忙碌碌的,找很多事给自己做,也很快就融入到学校的生活当中,和朋友相处得有说有笑。


    可当他落单的时候,都是在发呆,问他又马上说没事。


    他会很早就到学校,有时侯校门口都没开,他就坐在旁边的石栏杆上等,和门卫有一句没一句地搭话。


    吴哓梁说他在找很多事情给自己做,借着忙碌去掩饰自己的情绪。只要不让自己独处,他就不会想到阿公去世的事。


    可再难受也总要面对的,情绪也需要一个疏通的点。


    他想付燕亭帮忙留意一下,能开解下一下孩子就更好了。


    阮辞从厨房拿了碗,倒了水,又咚咚咚地跑去各个房间检查门窗是否关好,最后又把猫抓过来,跟牠们说明情况,说过几日抓到了钢珠坏蛋才能放牠们走。


    吱吱渣渣的,看上去很是乐观积极。


    如果是能从丧亲的痛中走出来,变得乐观开朗是好事,但阮辞缺少了转变的过程,物极必反,他怕情绪会反噬。


    付燕亭看了看时间,8点多一点,就向阮辞说:“你先回学校,晚上再来。”


    阮辞背对着他,听见付燕亭说的话,飞快地揉了下猫头,又将说话重复了一遍:“好...那我晚上再来。”


    “嗯。”


    他得到确认,这才一步三回头地出了门。


    【作者有话说】


    目前是随榜更~


    另外,我能讨一点评论或句评吗?拜托拜托啦!


    第14章 家长


    阮辞上午有一门自习课。学生按月考成绩排名分配班房,阮辞上个月缺席了不少的课,自然而然地被分配到最后的课室了。


    他进入班房后就看到最前排及后排座位都被占完,他便挑了一个中后的位置坐上。


    自习课通常会分配一个老师来维持秩序。老师还没到,班房内就像菜市场一样,吵得要人命。


    阮辞往桌子上放了一堆作业本,看见有人要坐到他隔壁,他把自己的东西挪开了点。


    “哟,这不阮辞吗?”


    来者声音轻挑,阮辞抬起头看了看,是秦俊,现任庙祝秦海的儿子。


    秦俊性格和他爸截然相反,他爸木纳和善,秦俊却是学校里出了名的混子,寻衅滋事,屡教不听,三天里头见一次家长。


    阮辞经常出入月娘庙,和秦海也不怎么熟悉,更何况不同班级的秦俊,他最近也只在阿公丧礼那天隐约见过他一面。


    阮辞只嗯了一声来回应他,接着又埋头在写自己的作业。


    奈何有人不依不饶,秦俊挨着阮辞坐下,拨了下阮辞耳侧的碎发,轻声说:“喂,你猜我昨晚听见啥有趣的事了?”


    阮辞偏了下头,躲开他的手,连人带桌搬远了点,没有再说话。


    “唉,别那么扫兴啊,”


    秦俊把身侧向阮辞,用只有阮辞听得见的音量,贴在他耳边,说:“你原来是陈放捡来的呀?”


    阮辞书写的动作骤然停顿下来,心里一阵一阵揪紧。他本能地想反驳,但喉咙干涩,想不出什么话来。


    他装作听不见,把外套的长袖子拉长,没过手指,就这样握着笔继续书写。


    秦俊见阮辞并不搭理他,他低笑了声。自讨没趣的怒气一下子涌了上来,他提起脚猛蹬向阮辞的桌子,刹那间文具散落,掉了一地。


    “我向你说话呢阮辞,有没有点礼貌?”


    阮辞依旧静默,他弯下腰,把掉在地上的东西遂一捡起,再抬头看了眼门口——老师还没来,也许忘了,也许这堂课根本没老师会来。


    旁边的同学没几个认识的,他们察觉到这边的情况不对劲,都坐远了点。


    阮辞并不想把事闹大,如果要和秦俊吵起来,闹到见家长的话就麻烦了。阿公不在了,还有谁能来?他不想再麻烦付燕亭,福利处的人也不会随传随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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