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青春校园 > 今夜换乘_云上飞鱼 > 第10页
    丛飞笑笑,随即从善如流地为自己与陈似青拉开一些距离。


    “我以为……”


    咫尺距离而已,他声音却变远变轻,像呵一声冷雾。陈似青睫毛闪闪,盯着他翕动的嘴唇,三秒钟后,看懂了塞壬的低语。


    我以为你喜欢。


    丛飞这么说。


    第10章 抱紧我


    出洗手间,酒吧的喧嚣霎时扑面而来。丛飞走在陈似青前面,带他在舞台后的曲廊七转八拐,推开了扇不起眼的门。


    屋里灯光不亮,进门是张小茶几,里侧沙发横倒着焦靖奇,窦鸣坐在旁边的椅子上看手机。原来演出结束之后,“过山车”的成员聚在这里。


    焦靖奇打了个呵欠,听到开门声,头也不回抱怨道:“怎么去个卫生间这么久,飞哥,不然哪天没事找我爷爷瞧一瞧。”


    丛飞没说话。窦鸣正要开口,抬眼,见到他身后的陈似青,顿了一下,又瞥了眼丛飞,然后继续低头看手机。


    没一个人搭腔,焦靖奇觉得反常,转头看了眼,惊喜道:“小青!”


    他几乎是从沙发上弹起来的,两三步小跑,亲亲热热搂住陈似青胳膊:“你怎么在这儿?来晚啦来晚啦,我们演出早结束了。可惜你没看到。”


    陈似青笑笑,看了丛飞一眼,回头说:“我一直在台下,是你没看到。”


    焦靖奇大呼“我靠”,笑着伸手,似乎想去揉陈似青脸蛋,“怎么来了也不跟我们打声招呼,我可是……”


    “走吧。”丛飞忽然打断他,“涛儿还等着。”


    焦靖奇说,“对哦。”收回手,俯身,把茶几上放着的背包往身上一挎,“走走走,我们晚上不回学校了。小青要不要一起去?”


    看一眼时间,已经不早了。从这里回青山湾,怎么也得半小时,等到家,估计父母和大哥也已经休息了。可是贾斯丁还在酒吧外等着。


    陈似青一时陷入了犹豫,焦靖奇攀住他肩膀,“哎呀”着把他往外推:“走嘛走嘛,一起去嘛,带你去我们的秘密基地。”


    “秘密基地?”陈似青只好跟着他脚步往外走,“哪里?”


    “到了你就知道了。”焦靖奇冲他神秘一笑,“反正是我的地盘。”


    沿着原路返回酒吧,再从大厅穿出去,一路上都有人热情地跟焦靖奇他们打招呼。到吧台,陈似青顿了脚步,从人群中准确找到之前那个侍应生,招手让他来。


    三位室友也顿了脚步等他。焦靖奇看出他要结账,大气地一挥手,对那侍应生说:“kk啊,这是我好哥们儿,以后只要他来,都记我的帐。”


    那位叫kk的侍应生接过陈似青递来的卡,抿着嘴笑看了陈似青一眼,没说话。


    焦靖奇“嘿”了声,纳闷这人怎么不理睬自己,等到陈似青签完单,kk双手把卡递还来,他正想要找他两句茬,忽然间眼前一闪,整个酒吧的灯光变成了红色,音响里切换了首酒吧隔很长时间才会放一次的英文歌。


    焦靖奇愣住了。


    kk说:“陈先生今晚请了每位客人一杯Hennessy,靖奇哥,照规矩,你们的分成下周就能拿到。”


    这下连窦鸣都忍不住要看向陈似青。焦靖奇瞪圆了眼,望着入目的满堂红光发呆,陈似青有些不解,“怎么了?”


    焦靖奇没骨头似的往身旁的丛飞胳膊上靠,丛飞及时抬手,面无表情挡住他。于是焦靖奇保持这个姿势,脑袋就势磕在丛飞手掌上,双目无神喃喃道:“我的大少爷,这酒吧一夜客流量也不少啊……”


    陈似青没提其中因由,低头给贾斯丁发消息,随口说:“支持你们演出嘛。”


    酒吧外面,贾斯丁得了令,准备独自打道回府。车就停在“霓虹”斜对面的街上,从车窗往外望一眼,他跟了近八年的雇主此刻恰好和他三位新室友从酒吧走出来。


    酒吧街人来人往,正是一天之中最热闹的时分,这四个人站在霓虹灯牌下面,陈似青被那个据说是舍长的小子亲热地搂着胳膊说话,路人过他们身后,总是要忍不住回头多看几眼。


    贾斯丁观察了十来秒,确认有生之年第一次泡酒吧的小青此刻意识清醒、行动自如,便放下心来,启动汽车,从车位缓缓驶离。


    车一开走,风就来了。


    行道树种的是香樟,这种树是常绿乔木,却偏在春天换叶,此间时节,换叶期已入尾声,由绿转为?红褐色?的老叶随风落地,同时,新叶从浅红渐变为鹅黄、翠绿,叶间有花,细碎得看不清,但能嗅到带点柠檬味的清冽花香。


    焦靖奇坐上窦鸣的后座,转头一看,陈似青还站在香樟树下仰头望着。他笑:“发什么愣啊,还不赶紧上车。”


    陈似青目光似只叶片随风飘落,他面前路牙下,丛飞长腿撑在机车两侧,视线无所落处,姿态疏懒地拨着油门,却明显在等他。他身下那辆车是黑色,搭配一些青,陈似青之前没见过,只从油箱那条蛇形装饰旁的标识辨认出品牌川崎,车身线条流畅,仿佛一只蓄势待发的野兽。


    “飞哥后座就我坐过呢。”焦靖奇往嘴里扔了颗棒棒糖,含糊不清地说,“别怕,他车技好得很。”


    陈似青没吭声,上了丛飞后座,像上了艘没锚的孤舟,罕见地有些无所适从,支着脊背、双手空放,猫儿似的,接触新环境,第一时间并不探索,只小心观察。


    发动机忽地轰鸣,惹得行人纷纷侧目,一阵风过去,窦鸣已经载着焦靖奇远走了。


    “没坐过摩托车?”丛飞的声音夹杂在树叶响动中慢悠悠地飘过来。


    陈似青“嗯”了声。他还在检视,左右看看,找不到能放手的可靠位置。


    丛飞点火,很干脆地说:“抱紧我。”


    窦鸣他们早就看不见影踪,丛飞身后的人可能有那么几秒钟的犹豫,最后还是伸出手。因为陈似青坐的位置要比丛飞高一些,抓住他衣角时,身体会自然而然地前倾。即使如此,他也下意识地与丛飞保持距离。


    丛飞似乎觉察到,从后视镜里看他一眼,几秒后,捉住陈似青的手,重新扣在了自己腰侧。


    没再说话,他轰响了油门,引擎咆哮。陈似青猝不及防,身体往后一仰,随即,刚拉远的间距被惯性彻底打破,他整个人贴到了丛飞后背上,手不自觉地收紧了。


    好像没预兆地摔进了风里。面前的脊背并不温暖,甚至有点硬,陈似青胸膛抵在其上,双手放在丛飞指引他放置的位置他的腰侧,这里却是炽热的,线条内收,肌肉紧韧。


    车速并不如想象中快,这大块头的机车跑起来,竟有几分仿佛错置的温柔。街道两边的风景像被灯光映照的河水,往后缓缓淌去。过酒吧街、林荫夹道、弄堂洋房摩天楼,条条都走轿车难进的小路,陈似青从小在新南长大,却从没以这个视角走进过故乡。


    他渐渐放松,分辨出空气里的香樟树气味,还有酒精、青苔、鸡蛋仔,最近处,丛飞身上带着淡淡的烟草味,倒没有不好闻,只是有点呛。风是柔和的,紧贴丛飞脊背的胸膛,可以感受到他平稳有规律的呼吸。


    开了蛮久,市井笑语、车水马龙渐渐远了,带水腥气的风灌进衣袖。到老城区与新城区的某处交界,江水在此往东南分流,江两侧再没有商品建房,只见到零星几栋民居,或许住户都搬走了,大多都未亮灯。


    再往前,顺着分流的小河,横着一道石桥,石桥的建造工艺有些年头了,从这石桥旁的小路沿无人问津的草径一直往下,稍稍拐一个弯,就能见着一栋带院的平房,看起来鲜有人住,侧面覆满乌泱泱的爬山虎,暖黄色的灯光隐约穿透黑幕。


    丛飞把车停到院子外面。


    下车,走近一看,才发现这地方拾掇得很不错,整个小院被篱笆围着,门是木门,圆拱形,推开时会发出吱呀声,院里的人早听到动静了,一时间都往门口瞧。


    “遛弯呢两位,我们串儿都快烤熟了。”


    一个完全陌生的声音。


    陈似青去寻来源,焦靖奇懒洋洋地靠在躺椅上对两人挥手,窦鸣拿着吉他,耳边别了支烟。还有一个人,坐在烤炉边,正翻动着烧烤串,白色的烟火气隔住他的脸。


    那人低笑一声,做邀请状:“你好呀,新同学,快快请坐。”


    院里还有几把竹椅,丛飞拎来两把,放到桌边。陈似青低声说谢谢,拉开点距离坐下了,他右手边不远处就是篱笆,篱笆上生了爬藤植物,开着野趣盎然的小白花。


    焦靖奇朝他那边歪着头:“涛涛哥哥,这就是我之前跟你说的新盆友哦,怎么样,是不是比飞飞哥哥还要帅。”


    窦鸣“啧”了一声,本要去拿肉串,却收回手背过身:“吃不下了,犯恶心。”


    那位拥有“涛涛哥哥”此等甜腻昵称的人从烤炉后走过来,绕到陈似青身前,递给他一颗桃,笑着说:“你好,我叫郑涛,飞哥的发小。”


    陈似青接过那颗桃,也对他笑,正要张嘴,焦靖奇却忽然从后面扑上来,搂住陈似青肩,积极介绍道:“这位呢可是我们学校校草级的人物,我们都叫他小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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