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桥对陌生人一般都会保持警惕,他乖顺地站在裴觉的身边,眼神清澈地看着这位好不容易毕业的医学生。


    “对了,你之前问我关于他的什么问题来着?我记得是精神问题,但是咱们两个的聊天记录删除了,我就不太记得了……”这位还想要继续说的时候,就被裴觉冷脸对待,顿时耸了耸肩头,摊开手道:“哦,明白了,我明白了,我多余了。”


    需要他安排体检的时候,大家就是好兄弟,把他用完之后,就开始划清界限。


    他只能说,不愧是裴觉,真不知道裴觉和安桥,到底谁有病,现在看起来,他感觉裴觉更像是精神有问题,早该看看医生了。


    不过这些话他是不敢在裴觉的面前提起来的。


    “裴觉。”安桥回过头看了眼那人,然后低声道:“他在瞪你。”


    “知道了,不用理他。”裴觉摸了摸安桥的脑袋,将人揽在自己身边,平静道:“他不是好人。”


    毕竟之前裴觉询问过许多关于安桥的精神问题,那时候裴觉认定安桥不是在装,就是有精神病,不过那时候安桥总是不断地拆家,而且不听人说话,闹腾极了,还一直“er——”地叫唤着,搁谁谁都觉得有些诡异了。


    但是裴觉自我反思了一下,他也有责任,毕竟他没有耐心,没有经过耐心引导就说安桥有毛病,他也有很大的问题。


    因为提前打过招呼,所以医院的体检速度很快,全身体检,不过在安桥这边做得更加详细一下。


    等到结果出来的时候,安桥比他的体检报告还要健康一些,因为裴觉有些神经衰弱了,医生说是因为长期劳累加上休息不足导致的,大概率是失眠。


    安桥轻轻歪了歪脑袋,将医生的话听得十分认真。


    “没什么问题,回家了。”裴觉拿到了检查报告这才松了口气,不然没法放心,带着安桥往下走的时候,正好遇到了过来住院的黄董。


    安桥对黄董的印象不错,他不知道其他阴谋诡计,但是知道黄董给了他一把伞,也在他和董事会对峙的时候,站在了他这边,并且裴觉和黄董的关系还不错,所以安桥对他还是很礼貌的。


    在尊老爱幼这件事情,安桥一直做的很好,至于中间的,那就拼命折腾了。


    裴明正除外。


    “裴觉,小安,你们来?”黄董开口问道。


    “我们过来体检一下,黄叔,您这是身体不舒服?”裴觉问道。


    “人年纪大了,就有点小毛病。”黄董笑了笑,对于裴觉对他的称呼从黄董变成了黄叔有些诧异,但是看了眼旁边的安桥,顿时明白了原因,有些感叹还是爱情有奇迹,连裴觉这种刚愎自用,谨慎多疑的人都能被改变了。


    两人客套了几句之后,裴觉就带着安桥离开了,上车后随着音乐声打开,裴觉感觉今天有些不太寻常,他眼角余光瞥视了一眼正在看着窗外的安桥。


    以往这个时候,安桥都是最激动的,最喜欢跟着音乐“er——”地叫唤,但是此刻却很安静,仿佛是在思考着什么人生重大问题。


    每当安桥露出了这个神情的时候,裴觉都会非常谨慎,毕竟每当这时候,安桥都会想些乱七八糟的事情,谁也无法预计他到底想要做什么。


    “怎么了?今天心情不好吗?”裴觉试探着问道。


    “有一点。”安桥闷声道:“心情不好的。”


    “为什么?”裴觉趁着红绿灯停下,他看安桥的脸色还不错,应该不是身体原因,问道:“是因为来医院了,所以不高兴了?”


    “不是……”安桥叹了口气,他转过头看向了裴觉,道:“医生说你精神衰弱,可能是晚上睡不好导致的,可是你没有跟我说过,是因为我吗?”


    是,还是不是,在裴觉的脑海里徘徊了两秒。


    在第三秒的时候,裴觉坚定而平静地说道:“不是。”


    那一刻,他甚至有点唾弃自己,觉得以后家里er的声音到处弥漫,都是他自己自找的。


    第134章 医生朋友


    拿到了健康的体检报告,裴觉心中的不安少了大半,但是一个白血病晚期的人,在遭遇了意外昏迷三年,忽然就变得很健康了,而且记忆全无,这着实是让人有些想不明白。


    他心中隐隐有了一个猜测,可是这个猜测让他内心的唯物主义开始动摇了。


    “裴觉。”安桥的目光落在了裴觉的手侧,道:“你受伤了?”


    “没事。”裴觉这点小伤对他而言,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了。


    安桥点了点头,凑过来亲了一口裴觉,下车的时候裴觉还觉得自己的回答很好,如果为了一个区区的“精神衰弱”就要改变安桥的天性,裴觉是不愿意的。


    这是他自己选择的爱人,无论对方做什么,裴觉都认为是对的。


    许特助的电话打来的时候,裴觉正在和安桥吃饭,他看了眼来电显示,起身去外面接电话了,许特助一听大白天的对方身边也很安静,就知道安桥不是在睡觉就是在吃饭,非常懂事地长话短说了。


    “裴总,安桥有写日记本的习惯,但是日记本没找到,可能已经被扔了,也可能是丢失了,但是找到了一封遗书。”许特助说道:“我已经在回来的路上。”


    “好。”裴觉应了一声。


    和许特助一起来的,还有那个不请自来的医生,对方倒是提着不少东西来的,没有裴觉喜欢的,全部都是安桥喜欢的。


    安桥一看眼睛就亮了,瞧这位医生都顺眼了很多。


    由于和许特助有些私事要聊,两人必须去书房,但是又不放心让安桥和这个不靠谱的医生独处,于是裴觉警告道:“你别在他的面前乱说话。”


    “好的好的,我懂我懂。”医生朋友立刻笑了起来,道:“我很明白的,我恋爱经验非常丰富的,很懂你。”


    “难怪你没法毕业。”裴觉冷笑道。


    “你这就人身攻击了。”医生朋友非常不满道:“说归说,笑归笑,你别拿我的毕业证开玩笑,不然我可指不定要做什么了。”


    安桥听着他们说话,然后看到裴觉和许特助去了书房,他的目光落在了眼前的医生身上,对方今天没有穿白衣大褂,只是一件浅色的运动服,看着青春洋溢的模样,和裴觉一本正经的模样完全不同。


    “你很好看。”安桥夸赞道。


    “哈哈哈,我刚准备夸你好看呢。”医生笑了起来。


    安桥时不时就想要抬起头去看书房,医生笑着道:“你是不是很好奇他们说些什么?裴觉也经常这样瞒着你的吗?”


    “不要挑拨我们,你长得好看,但是没有裴觉好看。”安桥平静道:“裴觉跟我说了,你不是什么好玩意。”


    一般人是不会这么直白的,但是不直白的话往往会被这个脸皮厚的医生给当耳旁风了,偏偏安桥这种好不拐弯,直接直说的性格,让他一时间无法反驳。


    “他还说别人不是好玩意……”医生扯了扯嘴角,道:“那他自己……”


    “他也说了,他自己不是好人。”安桥很诚实地说道。


    医生一时间有些沉默了。


    “但是我也不是好人。”安桥默默地想着,他甚至连人都不是,因为他是狗哇。


    医生更加沉默了,讪笑两声,道:“你真幽默。”


    书房里,许特助将带过来的遗书交给了裴觉,他打开之后,就能发现上面的字迹十分好看工整,能从字里行间里看得出主人的性格应该是很听话的那种。


    遗书不长,短短几行字,就已经说尽了安桥想要说的话。


    “白血病晚期很痛苦,他已经不想活了,也不想让那对夫妻去找裴明正,一切顺其自然。”


    “能看得出,他很爱他的父母,那对夫妻对他不错,但是他觉得那对夫妻对他是因为愧疚。”


    遗书里,安桥说他去了解过裴觉的生活,他自认为裴觉生活得很痛苦,父母感情不顺已经是众所周知的事情,还有私生子弟弟,生活在尔虞我诈里面。


    他说他很迷茫,到底是生活在裴家那样的算是成功,还是生活在他现在的家庭算是美好,感觉怎么样都会有遗憾,怎么样都不对劲。


    遗书的最后,他说如果有下辈子,他想做一只无忧无虑的小动物,不受病痛侵扰,能享受着全部的,没有任何杂质的爱。


    遗书的字里行间,裴觉能感觉到对方已经陷入了焦虑和压抑中,也许这也是导致病情恶化的一个原因。


    最后这封遗书被裴觉直接用打火机烧了。


    他下楼的时候,就看到了安桥和那个医生朋友坐在一处,低声聊着什么,似乎聊得还挺开心,裴觉的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裴觉。”安桥起身道:“你们在烧什么?”


    他耸动了一下鼻子,飞快嗅闻到了气味。


    “一点文件。”裴觉撇开话题,他的目光落在了医生朋友的身上,然后看了眼许特助,示意许特助出去的时候,把这个医生朋友也带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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