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总去检查身体了。”许特助微微笑道:“他说他等会就到。”
安桥有些怀疑地看着许特助,但是对方看起来十分坦荡,不像是会骗狗的样子。
他是裴觉手把手教出来的,看文件的习惯,开会的习惯,就连喝水的习惯都和裴觉是一样的,许特助越看越觉得安桥冷静的时候,的确有裴觉的影子在身上。
当然,这一切的前提是他不能闹腾,不然全崩了。
“裴觉呢?”黄董扫视了一眼,发现裴觉没有到场,有些好奇道:“他去哪里了?”
“黄董,裴总还在路上,有点堵车。”许特助微微一笑解释道。
安桥对基本的事务处理已经很熟练了,相比起那些老狐狸,他看文件的速度十分认真,之前这群老狐狸以为安桥什么都不懂,比较好糊弄,后来发现,人家安桥的确是不懂,但是他会询问,裴觉什么都教他,几乎是掰开了一字一句的解释,现在安桥活学活用,而且还十分仔细认真,特别有耐心,以至于谁都别想在他眼皮子底下干一点坏事。
“我还记得当年小安才带回来的时候,那时候裴董事长,裴明正还在。”另一位董事在台下说道:“那时候这小孩多乖啊,看起来就是个好苗子,现在跟着裴觉,也不知道都学了些什么。”
他似乎是有些不满意裴觉的所作所为,将文件随意摔在了桌子上。
这次的会议是因为公司的一个重点项目,涉及到了一些利益勾结,裴觉要做集团内部的自查,而这件事情遭到了大多数董事的反对,认为没必要为了一件事情耗费这么大的力气,纯粹是费时间费精力的蠢事。
“人员就差一个裴觉了,他自己要自查集团内部的事情,但是自己迟到,这说得过去吗?”那名董事显然已经有些不高兴了。
“没办法,谁让人家已经翅膀硬了,要是以前裴董事长还在世,哪里会有这么胡闹的时候。”另一位董事说道。
安桥的手机摆在桌面上,大大方方地在和裴觉语音聊天,顺便将这些话也发过去给裴觉听听。
他致力于将这些话都传到裴觉耳朵里,一字不差,不然以后这些人死不承认自己说过这些话了,该怎么办。
许特助垂眸看了眼,其实一般这种会议都会有会议记录,但是安桥这样做,许特助也不阻止,谁知道时不时他家两位老板之间的某种情趣,这都是说不准的,更何况别人他不知道,但是裴觉……
许特助几乎可以确定,裴觉接到了安桥这种偏向特别明显的信息,只会高兴,指不定冷着一张脸,实际上心里已经乐开花了。
他们说话的时候,裴觉还在郊区的工厂。
他的面前站着一位律师,对方脸色不太好看,一份文件交到了裴觉的手中,他咬着牙道:“现在能放过我了吧!”
“当然。”裴觉眸光平淡,只是从这人脸上扫过的时候,道:“江洲市是个好地方,祝你有更好的发展。”
对方抬起头,等他回过神的时候,裴觉已经开车离开了。
“这可不怪我……”他喃喃自语道:“他太厉害了。”
第122章 我主人的车
“以前裴董事长在的时候,集团还不是这样的,现在都已经乱了套了。”
“到底是年轻啊,这样下去,大家都得散伙了。”
“唉,当初是什么事情来着,还有谁记得裴觉也是裴董事长夫妻养大的,虽说不是亲生儿子,但养恩比生恩更大吧,可是现在看看,一个裴二坐牢了,一个……”
众人看向了坐在上面的安桥,对方倒是无所谓,神情非常淡然,仿佛说的不是他。
“可惜老裴董事长,辛辛苦苦为集团,结果自己被气死了,后代也完了。”说话的人慢悠悠道:“要是我这样啊,我也得被气死了。”
“wer?”安桥的语调微微上扬,他看向了这人,道:“我记得你,你儿子因为打架斗殴被抓了,指不定还能和裴二关在一起,也算是双向奔赴了。”
这名董事的脸顿时沉了下来。
“哦,是私生子,忘了,是你私生子被抓了,我严谨一点。”安桥露出了森森白牙,笑眯眯道:“就记得抓你儿子,忘了抓你了是吧?”
说完,他根本不在意别人什么脸色,只是慢吞吞道:“你们各个都说怀恋裴明正,可是他死了你们也不去,真的怀恋他,可以去找他,按照我对他的了解,他肯定会高兴的。”
安桥真是不理解这群人了,在这里说有什么用,去当着裴明正的面说啊,那才够诚心诚意。
从未见过安桥这个态度的许特助都愣神了。
或者说许特助和安桥认识这么长时间了,知道对方偶尔会装可怜,会大声叫唤,会特别吵闹,会很黏着裴觉,情绪需求特别大,但是他还是第一次看到安桥这么阴阳怪气的样子。
不得不说,这种阴阳怪气的样子,太像他老板了,生气的时候不会好好说话,总是说一些让人想去死的话。
安桥身子微微往后靠,他略微抬起下巴,神情显得有些倨傲。
他早就说了,他可是裴觉养的小狗,物似主人形不是很正常吗?而且他比裴觉还凶。
“你……你……”被教训的那位董事顿时脸色不太好看,怒气冲冲地起身,将身下的椅子摔在了地上,发出了一声巨响后,就要直接离开。
却不想刚走到门边,会议室的门就被打开了,董事和裴觉正好遇到,裴觉眼神平静道:“开会。”
他甚至都懒得问这位董事要去哪里,只两个字,对方站在原地强压怒火,想了想还是转身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坐着。
他下意识看向了右上侧方一言不发的黄董,对方甚至都没有看他一眼。
黄董的目光落在了裴觉的身上,对方从进来开始,目光就一直在安桥的身上,似乎是在确定安桥有没有被欺负了。
黄董轻轻叹了口气,恐怕,棋差一步了。
……
会议结束后,会议室里只剩下三个人,裴觉,安桥和黄董。
原本黄董以为这场会议会是惊心动魄的一场较量,没想到最后也只是平平淡淡的正常会议,只有之前几个说错话的被裴觉光明正大穿小鞋了。
他是什么意思,是个人都能看出来了。
“我听说集团换了合作的律师事务所?”黄董笑了一声,道:“什么时候也打算把我换了?”
裴觉没有出声,他只是这样看着黄董,在安桥咳嗽了一声后,就将黄董撇开,去给安桥倒了一杯温水。
黄董看着他们这熟悉的动作,闭了闭眼睛,复而睁开,叹气道:“你已经知道了,还不打算做些什么吗?”
比如问问他,他和赵荷之间的关系。
比如问问他,为什么赵荷会死?
或者问问他,为什么裴明正会被气死了。
亦或是问问他,裴二到底是裴明正的儿子,还是他黄振海的儿子。
问他什么都行,也好过现在这种钝刀磨人的感觉,黄董坐在位置上,只觉得心中像是压着一块重重的石头,几乎让他喘不过气来。
就像是一个失败者站在行刑架下,等待着头顶的那把刀落下。
“问你什么?”裴觉眼神落在了黄董的身上,他语调沉稳,和往日谈工作没什么两样,道:“023项目的问题已经解决了,公司内部清查一遍,人员名单已经在你办公桌上,黄董配合我和安桥的行动,大功一件。”
黄董闻言,神情略微一顿,第一次发现自己看不懂裴觉。
“你……没有别的想问的?”黄董没有察觉到自己握着茶杯的手指已经微微发白,他目光死死盯着裴觉看。
“需要了解的事情已经了解了,事情结束了。”裴觉看了眼时间,道:“晚上我和安桥还有其它安排。”
安桥起身凑到了裴觉的身边,两人准备往外走的时候,安桥忽然想到了什么似的,回过头看着黄董道:“黄叔,谢谢你给的伞。”
裴觉唇角微微上扬,摸了摸安桥的脑袋,牵着他的手离开了会议室。
两人的身影消失在了视野里,会议室的门合上,黄董这才感觉后背都湿透了,安桥的最后一句话,黄董明白了裴觉的意思。
裴明正是死是活,裴觉和安桥不在乎,赵荷是死是活,裴觉和安桥也不在乎,他们根本不在乎这些所谓的暗潮涌动,只要别动他们的根本利益和他们彼此。
甚至,也许在裴觉眼里,黄董这次做的事情,是一把很好用的刀。
无论是裴明正的死还是赵荷的死,没人想要追究根本原因,而裴觉会放过他唯一的原因,就是因为在那天下雨的时候,安桥摔在了地上,黄董让他上车避雨了。
裴觉昨晚靠在床上想了很久,如果那天黄董没有出现,估计安桥就得淋雨回去,也或许摔得不轻,他一想到这个心中就忍不住的后悔,开始质疑自己之前怎么那么冷漠无情。
他无法共情以前的自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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