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觉。”安桥睁开眼,凑到了裴觉的伸手,小声道:“你睡得着吗?”
裴觉没有吭声,闭着眼装睡,然后就感觉到了脸上传来了较为湿润的触感,很快就一击脱离了,这种熟悉的感觉让他瞬间意识到自己被安桥亲了一口,他的脊背绷紧,没有动作。
“er——”安桥叫了起来,但是只叫了一声,就把脑袋埋在了裴觉的胸膛上,闷声道:“我梦里都在想你,你根本不知道,我有多想你。”
裴觉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但很快就放松下来,他没有拥抱自己怀里的人,假装什么都不知道,假装正在睡觉。
然而装睡装着很快就陷入了沉眠,这一觉他睡得比之前都要沉,好像一下子安心下来,一夜无梦,安桥在身边,他不用再做带着安桥的梦了。
一直到第二天早上,阳光透过玻璃窗落在了裴觉和安桥的身上,唤醒他的不是阳光,而是熟悉的“er——”声,那一瞬间,裴觉有一种恍惚的感觉,似乎逃离安桥的这十天,才是他的一场梦。
安桥的手受了伤,掌心有些淤血,看起来分外可怕,裴觉冷着脸仔细查看了一下,但是安桥有些过分敏感了,只要裴觉的手指触碰到了掌心,他就立刻疼得“er——”地叫唤着。
裴觉见过别人鬼哭狼嚎,见过别人嗷嗷直叫,还是第一次看到这样的叫法,不过他已经习惯了,觉得任何事情只要出现在安桥的身上,一切都是合理的。
“裴觉,我会不会残废啊?”安桥有些难过地看着自己的手掌,忐忑不安地开口问道。
“不会。”裴觉看了眼,道:“应该是软组织挫伤了,没事的。”
“可是我感觉我的手掌使不上力气,只要一握筷子就手疼。”说完,安桥仿佛为了证明给裴觉看,故意伸手去拿筷子,果然开始疼得“er——”直叫唤。
“好了好了。”裴觉立刻接过了筷子,有些犹疑地看了眼叫得有些夸张地安桥,实际上对于安桥掌心的伤,他的确是存疑的,毕竟他关门的时候为了防止安桥忽然伸出手,所以特地小心着点,按道理应该不会压着安桥的手心才对。
可是安桥手心的伤口不似作伪,裴觉只好应下了这个全责。
“可是我这样,我连吃饭都不行。”安桥沮丧着说道,眼神却落在了裴觉的身上,果然裴觉看了眼他,安桥眼神亮晶晶的,最后裴觉面色平静道:“我喂你。”
服务员这个时候特别有眼力见地拿来了新的碗筷和勺子,裴觉垂眸扫视了一眼,再看了眼这个服务员。
“裴觉。”安桥叹气道:“我都饿瘦了。”
“……”裴觉将眼前的饭喂给了安桥,只是到了安桥的嘴边,他又不肯吃,一脸期待地望着裴觉,这模样让裴觉有些摸不着头脑,不明白对方到底想要做什么,于是问道:“吃饭。”
“没有菜,吃不下。”安桥抬起手,试图告诉裴觉应该怎么做,他刚刚伸手握住了筷子,忽然眼睛微动,而后又立刻松开,连忙吹了吹自己的掌心,叹气道:“哎呀,我真是个废人了,连握筷子都做不到,难怪裴觉嫌弃我了。”
裴觉:……
莫名其妙的一口锅扣在了头上,裴觉冷了冷脸色,虽然依旧怀疑安桥,但是在这个餐厅里,他也不想成为议论的中心,于是老老实实地端起碗筷给安桥喂吃的。
以前白明锦刚刚疯了的时候,裴明正根本不管她,都是裴觉在旁边照顾,然后就是这么多年过去了,论照顾人的经验,裴觉可以说是十分充分了,照顾一个受了伤的安桥,不在话下。
“其实我一直都很希望你能多信任我一点,但是我也不知道我到底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你这样不信任我。”安桥悄默默地蹭了蹭裴觉的手臂,哽咽道:“你都不知道,你不在的日子里,我过得er——”
裴觉面色平静,他甚至心中已经没有任何波澜,感觉在安桥出现在这家酒店的时候,他就已经做好了面子里子要全丢的准备了,事实证明,他的确很了解安桥了,不愧是养过安桥半年的男人。
“想吃一口牛肉。”安桥一边说,一边点菜,根本不会让裴觉闲着,道:“你不在的第一天,我以为你只是暂时消失了,我就想要找你,我还记得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睡得很晚,一直等着你回来。”
“我走的那天,你在参加酒会。”裴觉平静道:“你应该是喝了不少酒回去的,倒头就睡了。”
“我没有,我没有喝一口酒。”安桥摇了摇头,十分认真道:“我一直等着你的,如果你不相信,你可以去问许特助,我晚上还问了他,我说你什么时候才回来。”
裴觉愣了一下,然后就看到安桥低着头,泫然若泣:“我知道了,你根本没问过许特助我过得好不好,这么长时间,你都没有问过一次,所以对你而言,我是胖了还是瘦了,我是过得好还是不好,我是开心还是难过,其实你根本都不在乎,你根本不在乎我,你只在乎你自己的感受。”
安桥的眼泪说来就来,甚至都不要裴觉抬手擦,他一扭头,一耸肩,就把眼泪擦掉了。
“我吃这个肉干。”他继续点菜。
裴觉刚要说话就被安桥打断了,只好给他喂饭,拧起眉头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关注过我吗?如果有一天我丢了,你会像我找你这样找我吗?还是说我根本不重要,你也根本不会找我,一切都是我自作多情呢?”安桥的问题一个接着一个,让裴觉无法招架,难以想象这十天安桥到底恶补了多少电视剧和小说,裴觉深觉安桥和之前真的不一样了,变得更加难缠了。
很难想象,这样的安桥是他自己亲手培养起来的。
“所以你根本不如我爱你这样爱我。”安桥低声道。
旁边餐厅的服务员都看了过来,因为裴觉包了整个酒店,所以这些服务员只需要服务裴觉和安桥就行了,于是这么多双眼睛看着他们两个,裴觉就算是心理素质再强大也有些受不了,他快速给安桥塞了几口饭,就把人捞起来了。
“回去。”裴觉伸手拽着安桥往房间走,道:“别出声了,有什么话到房间再说。”
在电梯里遇到了他的两个合作友商,对方是今天准备离开的,这两个人十分友好地笑了笑,仿佛在海面上看到竹筏的不是他们两个,椰子掉地上的也不是他们两个。
“祝你们有一个愉快的假期。”友商十分友好地笑了笑,然后带着已经谈好的合同快速离开了这里。
“好的,下次见。”裴觉面色不改地回应道,伸手攥着安桥,将人带到了电梯里。
“我不在的这几天,就是他们陪着你吗?”安桥半眯起了眼睛,磨了磨牙齿,看着裴觉道:“裴觉。”
“他们只是合作商而已,今天就走了。”裴觉顺手摸了摸安桥的脑袋,道:“不要乱想了。”
安桥一进房间,就耸动着鼻子到处嗅闻一下,果然在房间没有嗅闻到那两个人的味道,安桥这才松了口气,任何狗都是具有领地意识的,特别是比格犬这种高需求的小狗。
而对于安桥而言,裴觉就是他的领地,他的移动领地!
“真想标记你。”安桥小声嘟囔,可惜了,裴觉是人,没法标记,这就很难搞了。
第98章 我们谈谈吧
“伤口需要上药。”裴觉朝着正蹲坐在床上的安桥招了招手,道:“过来。”
“不用。”安桥摇了摇头,道:“早上已经上过药了。”
“谁给你上药的?”裴觉愣了一下,然后就看到安桥举起了自己歪七扭八的绷带缠绕的手,一脸惨兮兮的样子说道:“我自己啊,唉,除了我自己,还会有谁呢?”
这阴阳怪气的调调一看就是针对裴觉的,裴觉自动避开了这个问题,将药膏和绷带拿到了安桥的手边,小心翼翼地为他上药。
不知道是不是过去了一整夜的缘故,裴觉感觉这个淤血非但没有散开,反而更严重了,他微微拧眉,没想到夹一下手竟然能弄得这么严重,他问道:“能握手吗?”
“能啊。”安桥在裴觉的目光中,抬起手搭在了对方的掌心,就像是小狗时期的他把爪子放在了主人的手心中,这么简单的小技能,他当狗的时候都学会了,更何况现在是个人。
于是他就看到裴觉的目光从关切变成了惊奇,似乎有些诧异于安桥会把手放在自己的手心上。
“嗯?”安桥轻轻歪了歪脑袋。
“我的意思是……”裴觉唇角微微上扬,眼中带着一丝笑意,他道:“这样握一握手,我看看你的手有没有伤着骨头,能不能动。”
安桥这才闷不做声地抓了两下,然后道:“wer.”
这就算是回答裴觉的话了,这副样子让裴觉觉得有些好笑。
裴觉包扎伤口的手法比安桥熟练多了,手掌的绷带缠绕得十分干净整洁,他将剩下的绷带和药品收拾起来的时候,旁边的安桥已经玩起了自己的掌心绷带,他似乎是有点好奇,凑过去嗅了嗅,过于灵敏的嗅觉被这个药的味道刺激得够呛,立刻偏过头,不再嗅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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