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听人说,你最近养了个人在你屋子里。”裴明正似乎是在敲打一下裴觉,只是提起这件事情的时候,裴觉的脊背略微紧绷,面色不显分毫,只是平静道:“只是普通朋友。”


    “是不是普通朋友不重要,不过你自己也得注意点影响,收敛一些,这些话都传到我的耳朵里了。”裴明正说道,他甚至都没有正眼去看一下裴觉,裴觉低头恭敬道:“好的,董事长。”


    飞机里十分安静,短途飞行两个小时也就到了,走下飞机后就各自忙着各自的项目,仿佛这只是一场偶遇。


    裴觉坐在后座,目光落在了手机上,往常这个时候安桥就已经信息不断了,但是今天却没有,他低声喃喃着:“有脾气了,知道冷战了……”


    他摩挲了一下“安桥”两个字,想了想,还是没有拨出去。


    “不能这么惯着了。”裴觉想到家里满地油污和厨余垃圾,他摇了摇头,感觉不能再这么继续下去了,不然以后分开了,不会有第二个人像他这样忍受安桥的。


    第一天,没有任何消息。


    第二天,也没有任何消息。


    第三天早上,裴觉凌晨四点半就醒了,看着自己的手机,还是没有安桥的消息,他想了想还是打了个电话给安桥,对方接通的速度很快,高兴道:“裴觉。”


    “嗯,你在干什么?还没睡吗?”裴觉问道。


    “睡了。”安桥的声音听起来心情很好,问道:“你什么时候回来?我想你了。”


    “我明天……今天就回来。”裴觉生怕安桥自己跑来,假如跑丢了会很难找的,他语调微冷,里面透着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温和,道:“你老老实实在家里等我,我给你带了礼物。”


    “我等你,我很乖的。”安桥声音听着很软,非常乖顺,裴觉挂断电话后都觉得自己冷落安桥的这几天,对方肯定很难受,低声喃喃道:“和他计较什么……本来就是我欠他的。”


    裴觉回去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八点了,一路赶回来风尘仆仆,什么都没吃,打开电梯门就看到了一个身影朝着自己扑了过来,他顺手一捞,低头就看到了安桥。


    屋子里很干净,比裴觉想象的干净多了,应该是家政阿姨过来收拾了一下,不过他很惊讶的是安桥在家里待了两天,竟然什么都没破坏。


    “这两天过得开心吗?”裴觉将行李提了进去,开口问道。


    安桥老老实实地点了点头,这两天他的确很开心。


    “哦,看出来的,过得不错,脸都有点肉了。”裴觉看了眼安桥,对方面色红润,眼神亮晶晶的,完全看不出半点冷战难过的样子。


    裴觉越看脸色越冷,都没有理会安桥,对方绕着裴觉转了好几圈,似乎是在寻找自己的礼物在哪,然后非常自然地推走了裴觉的行李,将里面翻找的乱七八糟,终于找到了一份十分漂亮的水晶。


    “好漂亮啊。”安桥特别喜欢,他蹲坐在地上,摸了摸这个东西。


    裴觉给自己倒了杯水,半靠在岛台旁边,看安桥对这份礼物爱不释手的样子,唇角略微上扬道:“很期待这个吗?”


    “嗯,看不到你,很想你。”安桥压根儿不知道自己这话还有什么其他的含义,他觉得喜欢就要说出来,以前主人听不懂,现在裴觉能听得懂,他就更要有什么说什么,喜欢就要大声地说。


    原本裴觉以为这东西应该过不了今晚就会被安桥破坏了,毕竟安桥的破坏力是有目共睹的,但是他发现并没有,安桥将这东西好好地放在了他自己的房间,并且旁边放上一堆东西围起来,好好保护着。


    “很喜欢这个吗?”裴觉看安桥十分重视这个摆件的样子,他道:“下次我带你一起去,你自己再挑选一些。”


    “那你为什么这次不带我一起去呢?”安桥轻轻歪了歪头问道。


    他仿佛是随口问的,可这么问题却让裴觉有些难以回答,只好半真半假道:“想给你一个惊喜,带你一起去,就不叫做惊喜了。”


    “我也有个惊喜给你。”安桥张开手掌,里面是一个平安符。


    这是他在裴二家里看到的,放在了最高的地方,安桥觉得放在最好的地方,肯定就是最好的东西。


    裴觉盯着平安符看了一下,觉得有些眼熟,仔细看就发现是裴二他妈特地三跪九叩求来的平安符,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安桥带回来了。


    “还真是个惊喜。”裴觉接过了平安符,眼底微沉,心中酝酿着其他计划。


    人的悲喜不能共通,就像是现在的裴觉和安桥高高兴兴开车出去吃小龙虾,而裴二坐在碎裂的大理石地面上,掩面哭泣。


    是他,低估了安桥。


    两天半啊,谁懂他这两天半到底经历了什么,走也走不掉,送也送不走,最后还是裴觉一通电话安桥才愿意走,不然死活都不肯挪动,非要在他家待着。


    裴二感觉自己差点年仅二十四岁了。


    他的秘密绑架计划,在裴觉都没有察觉的情况下,宣告失败了,并且他发誓,这辈子都不想见到安桥!


    第38章 初次见母亲


    “八月十五,中秋节。”


    “那是农历八月十五,这是阳历。”裴觉看安桥琢磨着,估摸着又是半斤八两的常识理论,他一大早就收拾了一些东西,并且将许特助准备的两份礼物放在了车的后备箱里,目光落在了安桥的身上。


    阳历八月十五,正是温度最高的时候,即便是早上六七点起来,温度也不低,安桥穿着一件白色的t恤,上面配有简单的logo,他站在树下,阳光落在他脸上的时候显得格外温和。


    只要他不开口,一切都很好。


    “这是哪里?wer?”安桥问道。


    “带你来过的,你忘了?”裴觉提醒道。


    “我不要,我不喜欢医院。”安桥转身就想走,他最讨厌的就是医院的,但是不知道为什么,裴觉特别喜欢带他来医院,安桥都有些怀疑裴觉是不是不正常。


    “今天来陪我见一个人。”裴觉拦住了安桥,哄着道:“等会跟我进去,今天听我的话,不要叫,也不要冲动,好好跟在我的身后,好吗?”


    裴觉的语气鲜少这样温柔,甚至带着一种恳求,安桥看着他,思考几秒后点了点头,就算是答应了。


    裴觉这才轻轻松了口气。


    “你要来见谁?wer?”安桥小声地说着,他从进到这里,就很不喜欢了,感觉到处都给他一种非常压抑的感觉,尤其是前面的裴觉,特别压抑!


    裴觉的脸色很温柔,可是安桥敏锐地感觉到裴觉仿佛是在压着什么情绪,他高兴不起来,其他的病人从他身边走过,步伐轻快,有的哼唱着歌,他们仿佛都比裴觉更高兴,安桥更加坚定了自己的想法,裴觉肯定是病了。


    “我妈妈。”裴觉站在了一个单人病房前面,他透过玻璃,看到里面的女人穿着病号服,安安静静坐在阳台上,而阳台都是用钢筋封起来的,像是个密不透风的囚笼,只有一点微光可以渗透进来。


    裴觉转过头看向了身边的安桥,对方也在看着他,他意义不清地低声道:“真像。”


    安桥的鼻梁和薄唇很像裴明正,带着一丝薄情寡义的感觉,可偏偏眉眼又很像白明锦,温润深情,轮廓显得清俊,现在和白明锦放在一起看,实在是太像了。


    “果然是亲母子。”裴觉心中平静地想着。


    “裴总。”医生走过来,说道:“您母亲最近几天病情控制的很好,她的心情不错,这两天还出去遛弯了,回来说挺想您的。”


    自从裴明正的丑闻曝光之后,白明锦的精神状态就岌岌可危,因为裴明正太过无耻了,而她是个体面人,就算是撕破脸也没能做到像裴明正那样没脸没皮,最后她被逼疯了,裴明正现在反倒活的顺风顺水,风光无限。


    所以裴觉真的不甘心,太不甘心了。


    他想搞垮裴明正,从白明锦疯掉的第一天开始,从他温柔的母亲拿起了刀一脸崩溃地刺向他时,他就已经打定主意,拼尽全力也要弄垮裴明正,即便两败俱伤,谁也别想好过。


    裴觉看着安桥,他欠安桥的太多了。


    “你是不是做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情?”安桥敏锐地察觉到了裴觉眼中的愧疚,他半眯起了眼睛,轻轻歪了歪脑袋:“你的眼神不对劲,wer!”


    “嘘,别叫了。”裴觉连忙捂住了安桥的嘴巴,他面不改色道:“我没有,是你多疑了。”


    “wer——”安桥意味深长地叫了一声,不过还是很警惕地看着裴觉,生怕对方就这样把自己抛下了,毕竟以前主人每次搬家之前,就是用这种愧疚的眼神看着他,然后头也不回地跑了。


    安桥绝不会让裴觉离开自己的,就像是当初绝不会让主人一家离开自己一样,他们要死死捆绑在一起,永远在一起,永永远远在一起。


    永远。


    “我没有做任何对不起你的事情。”裴觉再次说道:“安桥,不要这么看我。”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