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你那也行。但是房租水电你要收的。”
记得当时许承晚也是同意了的。
结果这家伙现在居然说这样的话:“对啊,你再把这些钱当房租按月交给我不就行了?”
“然后过年的时候你再一次性给我转过来?”曹不觉一眼看穿了他的心思,骂道,“许承晚你真是有够无聊的,转账也是要手续费的好吗!”
许承晚耸耸肩:“我又没让你给我交房租,是你自己非要较劲。”
曹不觉当即拉下脸,说这事没得商量,把钱又给他转回去,拿起外套要出门。
“啧。”许承晚脸色不悦地将他拉住,“我说你这一言不合就离家出走的毛病能不能改改?”
“你才有病。”曹不觉挣开他的手,“动不动就给我转账,钱多了烧的。”
“我出去一下。”末了,还是告诉他。
许承晚立刻紧张起来:“去哪?和谁?什么时候回来?回来还爱我吗?”
“不行我还是跟你一块去吧。”
说着就要从沙发上坐起来,曹不觉把他摁回去:“老实在家待着,我一会就回来了。”
许承晚还想说什么,曹不觉伸手摸了摸他的头,柔声说:“乖。等我回来。”
“好吧。”许承晚就坐回去了,抬头巴巴看着他,“那你早点回来,我等你一起吃饭。”
曹不觉扬起嘴角:“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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虹桥国际机场。
距离登机还有两个小时,陈清华一直以自己睡不醒为理由闹着要吃冰淇淋,搞得曹淑华很是头疼。
“不行!”她严肃地看着自己的儿子,再次强调,“胃病才好些,这时候吃凉的会拉肚子的。”
陈清华看她态度这么坚决,说了句“坏妈妈”,便悻悻坐了回去。陈爸爸把他拉到一边,叽里咕噜说了两句悄悄话,不知说了什么,陈清华顿时就不生气了。父子俩通好气趁曹淑华去前边电子屏确认航班的时候偷偷溜去买冰淇淋,曹淑华回来一看发现他俩都不在,气得骂:“老的小的,一个死德行!”
过了会陈清华自己回来了,曹淑华问他:“爸爸呢?”
陈清华说:“爸爸吃冰淇淋拉肚子了。”
曹淑华说:“该!”
“对了妈妈,这个给你。”陈清华又说。他伸手指了指斜前方,“是那边有个哥哥给我的,他让我交给你。”
曹淑华下意识望过去,发现那边除了一根承重柱,还有几个懒散散走过的行人,再无其他人。
便有些失落地收回目光,接过陈清华递过来的东西。是个透明的小密封袋。
神情一顿,她问:“他有没有说自己是谁?”
陈清华想了想:“他说他是米粒的好朋友。”说到这,他想到了什么,就有点生气,双手叉着腰不满地说道,“拜托,我才是米粒的好朋友好吗。亏我还特意告诉米粒我赶今天十点半的飞机,她都不来送送我,一点义气不讲!”
“米粒今天还要上学呢,怎么来送你。”曹淑华安慰道。
这时,陈清华的电话手表响了,是陈爸爸。说卫生间没有手纸了,让他送点手纸过来。
陈清华抱着手纸往卫生间跑,留下曹淑华自己。她顿时收敛了脸上的笑,打开密封袋的时候,双手还微微颤抖着。
袋子里面是一张纸条,还有一条青苹果味的软糖。曹淑华一点一点把纸条展开,双手抖得越发厉害。
【致亲爱的曹淑华女士:
妈妈,谢谢你让我成为了我想成为的,了不起的大人。
永远爱你的:曹不觉。】
纸条上有两处很明显的张贴痕迹。开头结尾,两个人名。
曹不觉的字一点也不像她。不够圆润,一笔一划,直愣愣的,带着一丝没有被磨平棱角的笨拙和稚嫩。
所以曹淑华一眼就分辨了出来。
手指一遍一遍抚过那两个人名,浑身的力气也跟着一点点被抽走,她慢慢蹲在地上,捂住脸失声痛哭起来。
哭声引来了很多注目。
曹不觉就在柱子后面站着,看着曹淑华被几个过路的人围住,他们关切地问她怎么了,而她只是摇头,什么都说不出来。
就像他自己一样。
哪怕就算知道可能是这辈子最后一次见到妈妈了,此时此刻,他也不知道该跟她说些什么。
最后他挥挥手,心里对曹淑华说了句:“再见。”
出了航站楼,迎头吹来一阵强劲的风,曹不觉打了个喷嚏,逆着风往前走。
坐在长椅上等机场大巴,曹不觉抬头看了眼电子屏,大巴还有十几分钟才来,他掏出手机,拨通了张院长的电话。
不知道为什么,这个时候他谁都没想,就想听听张院长的声音。
电话很快接通,因为换了手机,对面的声音也格外清晰。
“是曹不觉吗?”
听到这熟悉的慈爱的声音,曹不觉喉咙一酸,差点哭出来。
缓了缓,他开口说:“嗯,是我。”
“今天不忙啊?”
“今天……”曹不觉想了想,还是没有告诉院长自己见到妈妈的事,“今天休息,不忙。对了,”他换了个轻松的语气,又说,“最近不要总是给我寄东西啦,我都吃不完。还有他们几个,您帮我跟他们说,不要再拿我给他们的零花钱给我买画材了,下次再这样我拒收。”
“知道啦。”张院长笑笑。
“最近都好?”顿了顿,曹不觉吸了下鼻子,又问。
“挺好。都挺好的……你呢?”
“我也挺好的。”曹不觉说。
回答完,他语气不是很确定地,又说:“但就是太好了,总觉得不太真实,像在做梦。”
“听不懂。”张院长直截了当地说。
“啥意思?”她问曹不觉。
对面沉默了几秒。
“妈妈……”曹不觉下意识喊了她一声,想了想,说,“有个很好的人,他喜欢我,我也喜欢他,但是我还在犹豫要不要跟他在一起。”
这下张院长听懂了,当即回道:“有什么好犹豫的,是我我就跟他在一起了。”
曹不觉啊了声。
“你都说了,这么好的人,万一被被人发现抢走了怎么办?”对面给出如此答案。
“那就让给别人好了。”曹不觉破罐子破摔地说。
“你笨蛋哦。”张院长忍不住骂,“是你的让给别人干嘛?”
“别人比我好比我优秀,我比不过。”曹不觉很沮丧地说。
“你笨蛋哦!”张院长气得又骂,“又不是考试争第一,比这个干嘛。”
“那我比什么?”
“这样,”张院长慢吞吞地告诉他,“你现在徒手把自己的心脏挖出来,咱不比别的,就跟他们比真心。”语气还特别一本正经。
“院长……”
“是你自己要比的啊,我只是给你个建议。”张院长很无辜。
曹不觉很无语:“那你换个建议。”
“那我没话说了。”
“院长……”
“我说的是事实啊,有什么好比的。”张院长说。
“我自己养大的小孩,他有多好多棒我知道,所以会有人跟我一样爱他,这件事一点都不奇怪。一点都不。”
小老太太很激动,说着说着,嗓门都不由得拔高。
曹不觉静静听着,喉咙愈发酸涩。越来越多的泪涌上眼眶,又在他抬头望向天空的时候,悉数被迎面吹来的风带走。
所以现在,他一点也不难过了。
第36章 睡个好觉
曹不觉没有想到,胡有为还会再给他打电话。
电话里头这货一直在哭,后来两个人约在咖啡厅见面,他也一直在哭。哭自己多么多么不容易多么多么惨,公司没经营好欠了一屁股债,合伙人不管他了,女朋友也不要他了,昨天他站在公司大厦楼顶往下看,有那么一瞬间很想跳下去一了百了。
听得曹不觉直翻白眼。
不过胡有为的状态看起来确实很差。大半年没见,头更秃了,黑眼圈比眼睛还大,脸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肿得像猪头一样。
曹不觉叹口气,问他:“胡老师,您找我有什么事吗?”
胡有为吸吸鼻子,递给他一个信封,说是还给他的培训费。
“那证是假的?”曹不觉问他。
“哦,那倒没有。”胡有为实话跟他说,“就是含金量没那么高,之前在我们平台还是认的,但是你在别的平台就不一定了。”
然后又跟曹不觉道了声歉,说上回给曹不觉打电话约在公司见面是真打算给他发工资来着,没想到那帮要债的突然找上门,吓得他没敢回公司。
“对不起啊小曹,真的对不起。”
曹不觉说:“哦。”
胡有为抹了把愧疚的泪,又告诉他一个“内幕”消息:过段时间睡了么可能会重新上线,投资人是他曾经一个合作伙伴,虽然之后俩人闹了个反目成仇,但交情还在,如果曹不觉还有意向在这一行发展,他可以帮忙介绍,这次不收取任何费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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