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正经点行不行？”去楼道里倒垃圾的时候，许承晚实在受不了他的讲话方式，提醒道。
周早把垃圾一丢，似笑非笑地盯着他看了好一会。许承晚都快被他这个眼神看毛了，皱着眉又道：“人家跟你那些小蝴蝶小金鱼不一样，你说话注意点分寸。听见没？”
“哪里不一样？”周早反问。
许承晚懒得回答，转身要走。听见周早在后面笑得欠兮兮地问自己：“你是不是对人家有意思？”
“无聊。”
“真没意思？”周早又问了一遍。
“没有。”许承晚停下脚步，回头看着他，语气重重地又重复道，“没有！”
“那就好。”
许承晚听出他话里似乎有话，狐疑地看着他：“你什么意思？”
“我看上他了。想追。”周早直截了当地告诉他。
许承晚立刻沉下了脸。
“拉倒吧。”随即冷笑一声，毫不客气地怼道，“就你这吊儿郎当的样子，人家能不能看上你还另说。”
“有道理。”周早低头作思考状，末了，嘴角一扬，“那我去试试。”
说完，他迈着大步兴冲冲地往回走。
许承晚跟在他身后几次想开口，又把话憋了回去。因为不知道这货到底是来真的还是在拿他开玩笑，不管出于哪个原因许承晚都觉得自己不能招了对方的道。
于是他全程表现得相当淡定。
淡定地看着周早去找曹不觉，淡定地看着两个人站在那说说笑笑了一阵，最后淡定地看着周早亲了下曹不觉的脸。曹不觉居然没有惊讶也没赏他一拳，还还还冲他笑了一下？？
许承晚当场就发疯了，揪着周早的后脖颈把他撵出了家门。两个人站在楼道很大声地吵架。
准确地说，只是一个人单方面在发火。
“你在我家这么乱来也不是一次了，上次那个什么小金鱼的事我还没跟你算！你再这样以后别来了！”许承晚指着周早的鼻子很生气地说。
周早靠在墙边等电梯上来，对他的指责丝毫没当回事，反而耸着肩膀笑得阴阳怪气。
“啧，还说对人家没意思。”
一句话让对面哑了火。
碰巧电梯到了，许承晚一脚给他蹬进去：“赶紧走！”
“行，行，我走。”周早说。趁电梯门关上前，他探出头又笑嘻嘻地嘱咐了一句，“喜欢就抓点紧呐，过了这村可没这店了，亲爱的许先生。”
在许承晚的拳头砸过来之前他反应很快地把头缩回了电梯里，还气死人不偿命地捏着嗓子说了句：“加油哦！”
第22章 “我喜欢你。”
送走了周早，许承晚一脸疲惫地往回走。
这家伙吵归吵，说的话还是有几分在理。许承晚觉得自己有必要认真审视一下自己对曹不觉的感情，必要的时候做一些相应的举动。比如告白什么的。
不过这事也是挺为难他。毕竟从前没有经历过类似的事情，他自己也算不出来具体的成功率。
所以许承晚很是苦恼。
曹不觉站在门口，看见回来的只有他一个人，便问：“周早走了？”
“周早？”许承晚瞥了他一眼，语气有些不满地嘟囔，“你俩什么时候关系这么好了？”
换上拖鞋，他兀自往前走。直到看见客厅的茶几上摆着一盘削成兔子形状的苹果梨，旁边还放着杯解酒的蜂蜜水，不满的情绪瞬间又涌上来。
回头看着曹不觉，冷嘲道：“看不出来啊，你还挺喜欢周早。”
曹不觉没听出他是在嘲讽，笑了笑，顺着他的话说道：“他是个很有意思的人。”
许承晚一口吃掉了兔子头。
没嚼几下就咽进肚子里，接着又泄愤似的咔嚓咔嚓吃掉了剩余部分。
曹不觉看着他极速吃完一整盘苹果梨，一脸惊呆的表情。
又见他脸色红红的，于是他走过去，弯腰蹲在许承晚面前，有些担心地伸手碰了碰他的额头。
“小晚，你是不舒服吗？”问道。
许承晚愣了一下，咀嚼的动作也霎时顿住。眼睁睁看着曹不觉摸完他的额头自顾自咕哝了句“也没发烧啊”，似乎是为了再次确认，再一次朝他伸出了手。
许承晚有些不自在地往后躲了一下，脸色又烧红了几分。
曹不觉把手放下来，跟他解释：“我试试你有没有发烧。”
“大白天的发什么烧……我那个……”
许承晚语无伦次地说着，目光四下地乱瞟，就是不敢看对面，最后他干脆一咬牙，倒头往沙发上一躺，扯过毯子盖住了头。声音闷闷地从里面传出来：“我困了，想睡会。”
过了会，感觉到曹不觉走开了，许承晚终于松了口气，同时在心里骂自己刚才的行为简直像个白痴。
但很快他就原谅了自己。因为他知道自己现在正在做一件不擅长也没有做过的事，与其自责不如想想怎么才能提高该事件的成功率。
他把脑袋埋在毯子里头想半天没想出办法，后来在酒精和午后阳光的双重催眠下竟真的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然后他做了一个梦。
许承晚梦见自己还是很小的时候，在幼儿园，他和一群小伙伴吃着苹果味的棒棒糖，玩幼儿园门口的那个大象跷跷板。一群小孩讨论自己长大了要做什么。有说要当科学家的，有说要当画家的，也有要成为宇航员的。轮到许承晚了，他昂首挺胸地说自己要当一个很酷的大人。结果所有小孩都在嘲笑他。气得他使劲用脚蹬了下跷跷板，一下秒他像个超人一样飞到了天上，所有小孩子站在地上嘴巴长成O形望着他在天上飞。
再然后许承晚就醒了。
醒来看见茶几上放着一杯蜂蜜柠檬水。他用手碰了碰杯壁，杯体是温热的。一看就是提前算好了他起来的时间重新泡的。
许承晚开心地仰头把那杯柠檬水喝光，一回头，看见曹不觉背对着他坐在阳台的小沙发上，不知道在看什么。或许是在看落日，或许是在看楼下嬉戏的小猫，又或许只是在那发呆。
因为许承晚平时有偷偷观察过他，发现这人似乎挺喜欢发呆。
许承晚放下空杯子，起身朝他走过去。
曹不觉身上还盖着那条被他洗破了的蘑菇毯子，蘑菇头露出一个大洞，很像一条裂开嘴吃小孩的怪物。许承晚走过去蹲在他旁边，很大一只硬挤进毯子里。曹不觉见是他，笑了笑，让出了半个沙发的位置。
“醒了？”
许承晚点点头，顺势靠着曹不觉坐下。把头靠在了他的肩膀上。
两个人静静地望着不远处的落日，片刻，许承晚忽然问他道：“你是不是心情不好？”
头还靠在曹不觉肩上，他用鼻子嗅了嗅对方身上的味道，又说：“我闻到你身上有股酸苹果味儿。”
曹不觉啊了一声，揪起一片衣角闻了闻：“我衣服洗过了。”
许承晚轻轻地笑起来：“逗你的。”
曹不觉也跟着他一起笑了起来。
“这段时间很开心，谢谢你。”笑过后，很突然地对着他说了一句。
其实许承晚心知肚明，两人能这样相处的时光已经在进入倒计时，曹不觉是在提前跟他做道别。
只是这样客气又略显疏离的道别让他心里很不是滋味。
于是他有点怨怼地质问对方：“除了谢谢，你就没有别的话说？”
曹不觉眨了眨眼，想了几秒钟后，说有。
“希望你以后不要再失眠，健康、开心，快乐。”
许承晚耐着性子听完：“没了？”
“那再祝你一句……长命百岁？”
“……”
许承晚叹了口气。
“曹不觉，”他说，“我有话对你讲。”
“你说吧。”曹不觉偏头看向他，嘴角带着微笑，表示自己在认真听。
“我喜欢你。”
“你呢，你觉得我怎么样？”
心里打鼓地说完这些话，许承晚也转过头，一脸认真地看着他。
然后就看到曹不觉听到这些话之后，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抹难过的神色。
许承晚没有料到他会是这种反应。
自己也懵了一瞬。但很快他又调整了情绪，试图从另一个角度找补：“你是不是没有听懂我的意思，我是说……”
“我听得懂。”曹不觉冷静地将他打断。
“我明白你的意思，我也觉得你是个很好的人。但是，”话音一转，他几乎是乞求的语气，“你能不能不要喜欢我？”
“……为什么？”许承晚几乎要被他这套说辞气笑了，他还从未听到过这么莫名其妙的拒绝人的理由。
“因为，因为，”曹不觉把头埋得低低的，末了，声音很小很小地告诉他，“反正我是不会喜欢你的。”
许承晚盯着他的侧脸沉默了片刻，问道：“我是不是给你造成困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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