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那个东西一直就在她身上。”曹不觉强打着精神回他。
“怎么可能!她身上都是毛!”许承晚又发现了一个漏洞,沾沾自喜地反驳道,“你看你这故事编的,一点都不专业。”
“小晚,这不是重点……”曹不觉打了一个哈欠,无奈地说。
“重点是……”
许承晚等了一会,没见身旁的人继续说下去。他侧过头看了眼。
曹不觉已经睡着了。
许承晚不死心,凑过去问他:“重点是什么?”
睡梦中的人张了张口,嘟囔了一句什么。
许承晚没听清,想再问一遍。
话到嘴边,想想还是算了。
“你明天记得告诉我。”
自说自话地嘱咐了一句,他正准备躺回去,没想到隔了两秒,身旁软软地回了一声:“好。”
许承晚笑了。笑曹不觉脾气真是太好了,都睡着了还不忘记回应他。
那一瞬间,他忽然很坏心眼地想在那张安静的睡脸上掐一把。
他坏笑着伸手靠近。
曹不觉睡得毫无防备,呼吸声绵长均匀。许承晚盯着他看了片刻。恶作剧不再成了最终目的。他的手轻轻托住他脸颊,一个蜻蜓点水般的吻落下来。
“晚安。”他温声说。
第15章 伤心蘑菇人
早上,曹不觉和米粒坐在餐桌边吃红豆面包。曹不觉把昨天那个猩猩侠的故事给米粒讲了,后者听得津津有味。
许承晚从卧室出来听见曹不觉在讲昨天的故事,插话问道:“所以说仙女婆婆说的那样东西到底是啥?”
“啧,你怎么连这个都不知道。”米粒挖苦他。
“你知道?”
“当然。”米粒说,“我一猜就猜到了。我比你聪明多了。”她指了指自己的小脑瓜。
“她真知道?”许承晚问曹不觉。曹不觉笑着点点头。
“其实答案很简单……”
“你别说!”许承晚胜负欲上来了,忙伸手将曹不觉打断,“我自己猜。我不信我智商会比米粒低。”
说时,他从餐盘里拿了个红豆面包,干巴巴啃了两口,问曹不觉:“没有牛奶吗?”
“有。”曹不觉说,“在微波炉里。我帮你拿吧。”
许承晚说想喝冰的,要自己去冰箱拿。见状曹不觉立马站起来,跟在他后面苦口婆心地劝他还是喝热的吧。
许承晚瞧着他怪怪的。趁曹不觉不注意,冲过去打开了冰箱的门。
看到隔层里面满满的苹果梨后,他翻了个白眼。
回头看着曹不觉:“你的杰作?”
曹不觉冲他尴尬地一笑,这时,米粒在旁边说了一句:“哥哥,浪费食物可耻哦。”
曹不觉便顺着她的话说道:“是啊,这么多扔了确实挺浪费的。”
“不过你放心,这些我和米粒都会吃光,一个都不会给你留的。”
“一个都不给我留?”许承晚冷哼一声,目光来回看着这俩人,“合着你俩还想吃独食?”
不过他最后到底也没说什么,从里头拿了盒牛奶就阖上了冰箱门,仿佛默许了那些苹果梨的存在。
吃完早餐,曹不觉要送米粒去幼儿园。许承晚说今天他送好了。
“你不上班吗?”
“请了两天假。”
许承晚把昨晚上被门夹伤的那只手拿起来晃了晃:“早上请的。工伤。”
“这也行啊?”曹不觉很惊讶。
“怎么不行。”许承晚淡定道,“酒会上一群喝大了的,我随便挑了一个,说他唱歌的时候一屁股坐我手上把我手弄骨折了。反正那人喝醉了也不记事。”
这是诬陷吧……曹不觉无语。
他小声跟米粒说:“你不要学他。撒谎不好哦。”
米粒也小声回他:“好。”
最后送米粒去幼儿园的还是曹不觉。小姑娘给出的理由是,哥哥开车送她太快了,去早了她就要在幼儿园多呆一会,这会让她感到痛苦。
两个人手牵手走去幼儿园的路上,米粒嘱咐曹不觉记得中午来接她。因为明天幼儿园搞活动,老师让今天下午回去准备。
曹不觉说好。他们站在幼儿园门口,曹不觉听见身后有人在讲话。他回头,就看见一辆黑色的轿车停在那,陈清华从车里走下来,在向驾驶座上的女人挥手道别。
“陈清华!”米粒跟他打了声招呼。
驾驶座上的女人也偏过头朝米粒笑了笑。注意到站在米粒旁边的曹不觉,她脸上有了大概一秒钟的停顿,随后朝他露出了一个得体的笑容。
曹不觉忘记自己当时是什么反应了。他只记得米粒跟陈清华被老师牵进幼儿园后,他盯着那辆开走的轿车愣了好一会神。
直到许承晚打来视频电话。
曹不觉回过神接起来。
许承晚一手拿着手机,另一手举着钥匙在屏幕前晃了晃。
“你忘记带钥匙了。”
曹不觉翻了下口袋,发现确实是。许承晚先是骂了他一句出门不带脑子,然后告诉他回来记得摁门铃,如果他没来开门,就多摁几下,因为他在打扫卫生,有可能会听不见门铃声。
曹不觉说了声好。
许承晚看他心不在焉的,就把脸怼到屏幕前又盯着他看了片刻,问道:“你怎么了?”
“没事。”曹不觉说,“我现在往回走。”
说完他挂了电话。
曹不觉脑袋乱乱的。他一路在想一个问题,陈清华的妈妈有百分之多少的可能会是他的妈妈。他既希望这个百分比很高,也希望它很低,甚至是零。
因为脑袋里反复纠结这件事,往常只需要十几分的路程,曹不觉硬生生走了四十分钟。
只摁了一遍门铃,里面就开了门。速度快到一度让他怀疑许承晚是不是就在门口等着。
但这个念头很快被曹不觉抛弃。他觉得自己脑子真是坏掉了才会净想些美事。
许承晚刚洗了衣服准备晾,喊他来搭把手。曹不觉跟他来到阳台,发现他把自己的蘑菇抱枕洗了,当即吃了一惊。
许承晚没注意到他瞬变的表情,觉着自己难得做了回好事,还喜滋滋地等着对方道谢。没想到曹不觉非但没感谢他,还一副快要哭的表情望着他,问道:“你把我的抱枕洗了吗?”
许承晚一怔,吓得差点当场失声。
“昂……怎么了?”
曹不觉没有说话,直接把抱枕从洗衣桶里面拽出来,十分急切地翻找起来。
许承晚纳闷地看着他:“你在找什么?”
曹不觉仿佛没听见似的,蹲在那找了半天,才轻轻回了句:“纸条。”
纸条?
许承晚皱眉。他回忆了一下,发现刚才洗衣服的时候确实洗出不少毛屑。当时他也没在意,以为是自己衣服口袋里的东西,就直接挑出来扔进了垃圾桶。
听言,曹不觉毫不犹豫地起身去翻起了垃圾桶。
“你别找了。”许承晚在后面喊,“垃圾我早倒到外面去了。”
“早上阿姨打扫楼道应该收走了。”
话还没说完,曹不觉已经冲了出去。
留下许承晚自己呆站在那。想起昨天也是在这他被夹了手,今天又似乎洗了不该洗的东西。想到这,他头一回开始怀疑起了自家阳台的风水。
等了一会没见曹不觉回来,许承晚出去找他。
他沿着楼道一直找,最后看见尽头放置垃圾桶的地方蹲着个人。他像一株原本就生长在那里的植物,一动不动地静止着。
许承晚叹了口气,走过去半开玩笑地跟他说:“阿姨把垃圾收走了,你蹲在这是准备当替补垃圾桶吗?”
曹不觉没说话,低着头把自己埋了起来。
许承晚盯着他圆圆的后脑勺看了半晌,蹲在他面前温声问道:“到底是什么纸条啊?”
“很重要吗?”
“嗯。”曹不觉点点头,“很重要。”
“比我的命还重要。”
“对不起啊,我不知道。”许承晚无措地看着他,一会搓搓手,一会挠挠头,“……我真的不知道。”
或许是感受到了他语气里的歉意,曹不觉缓缓抬起头。
“没关系。”他轻声对许承晚说,“是我的错。我没有把它好好收起来。”
他越是这样,许承晚反而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职业使然,他向来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就比如现在,他其实有一百种方法让眼前的人开心起来。但他出奇地沉默了。
因为难过的人是曹不觉。
许承晚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也不知道该做些什么,只好陪着他一起蹲在那当垃圾桶。用这种近乎笨拙的方式表达着自己的歉意。
曹不觉拍了拍他的手臂,反而安慰他:“没关系。”
“真的没关系的。”
中午幼儿园放学,米粒兴冲冲地跑到门口,一看来接自己的是许承晚,当下不乐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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