屈政彧盯着他,理直气壮道:“化成灰了你也不能当着你男人的面夸其他男人。”


    江亦一:“……”


    谁是你男人!不对,你是谁男人!不是……


    给江亦一气得脑子都打结了。


    屈政彧又正经了,“英年早逝啊,什么原因?”


    江亦一适应不了他变脸的速度,有点懵地回:“……不知道,好像是车祸吧。”


    “那是怪可惜的。”


    “是啊。”江亦一读了书,莫名从书里感知到这是一个很温柔的人,“名字也很好听,司年。”


    屈政彧正摆着菜,听见名字指尖一顿。


    巧得很,他昨天才见过这个名字,在温博文的过往资料里。


    温博文早期的律师生涯,经手的案子并不多,其中最出名的是个医患纠纷案件,当事人就叫司年。


    “你把书给我看看。”屈政彧伸手说。


    江亦一不明所以,拉开拉链又拿出来,小心递给他,“别弄坏了。”


    “哟,这人长得好看就是好啊,连本书都能被人这么珍惜呐。”


    江亦一无语:“我这是借的,还要还的。”


    屈政彧懒洋洋“哦”了一声,反正不怎么诚心。


    江亦一越看他越来火,忍不住抬脚踢了他一下。


    屈政彧一把抓住他的脚腕,低头一看,笑了,“江亦一,你怎么这么爱踢人?”


    江亦一没说话,咬着牙往外抽了抽脚。


    手里的脚踝带着少年特有的柔韧,屈政彧摩挲着他的踝骨,身体缓缓前倾,声音低哑又带着笑:“小猫儿,踢人呢,可不是像你这么踢的。”


    他说完这话,干脆站起身,握着江亦一脚踝的手却没松开。


    江亦一抽不出来,整条腿都被迫微微抬起。


    屈政彧低头看他,语气十分认真,像是在传授经验,“你用的姿势不对,这样根本没有威胁力,也伤不到我。


    “你知道应该怎么样踢吗?”


    江亦一眼底露出一丝茫然,下意识张了张口:“什么?”


    “我告诉你该怎么弄。”屈政彧再把他的腿往上抬了一点,环住自己的腰,“喏,这个姿势才是正确的。”


    江亦一:“……”


    “你夹死我比较实在。”


    啊啊啊啊啊!!!


    小猫下次再听他放狗屁,小猫就是小狗!


    屈政彧差点吃了一剂断子绝孙脚,连忙松开他,讨好地递上餐具,“吃饭,吃饭,再不吃就凉了。”


    过往经验告诉江亦一,对付这种癞皮狗最好的方式就是不搭理。江亦一憋着气,恶狠狠地掰开一次性筷子。


    屈政彧今天没买鱼,烤了小羊排,炖了猪腰汤。


    “这些都是补的。要贴秋膘了,你学习也辛苦,多吃一点,增强抵抗力。”


    江亦一闷头吃饭,绝不搭理他。


    “这个凉拌海参也不错,你试试。”


    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食物……江亦一没怎么吃过,咯吱咯吱咬着,有点弹牙的感觉。


    猪腰子汤倒是不膻,意外的挺清爽,味道也很鲜。


    江亦一喝得眯了下眼睛,睁开眼时看见屈政彧没吃一桌子肉,反而在那吃凉拌苦瓜,凉拌菊花脑。


    这是干什么?没钱了?要减肥?


    屈政彧壮归壮,那也不是胖啊,不至于吧……


    江亦一告诉自己忍住,不要多嘴问。


    可眼见对方吃着吃着,一副可怜巴巴难以下咽的模样,江亦一还是心软了。


    他抿了下嘴,端起剩下的小羊盘递过去,“你吃吧。”


    屈政彧一脸感动,狗狗眼看着江亦一,“谢谢我们猫儿,但是不用了,你吃吧,我不吃。”


    看在吃食都是他买来的份上,江亦一沉了口气问:“为什么不吃?”


    屈政彧委屈,屈政彧必须说:“我得下火啊。”


    什么鬼东西,刚刚不还说自己吹空调感冒了?


    “我们都三天没亲嘴儿了,江亦一,我憋死了。”


    那你死吧。


    江亦一的披萨心肠重新坚硬起来。


    屈政彧唉声叹气,夹起一筷子苦瓜看了看,“苦瓜啊苦瓜,你给点力,解救解救我吧。”


    江亦一冷笑,端起另一盘菜倒他碗里,“苦瓜不够,也求求菊花脑吧。”


    屈政彧脑袋耷拉,沉长地叹了口气:“哎——行吧。”


    没讨到黏黏糊糊、甜蜜蜜的嘴儿,他颇有一些失落,走时都没什么劲。


    “你回去吧,我走了。”


    江亦一心里的小猫在哐哐撞墙告诫自己:闭嘴!不要搭理!


    “哦,你走吧。”江亦一冷酷。


    屈政彧丧眉搭眼地又看了看他,确定真的没指望了,这才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走出一段距离,屈政彧直起身,脸上那点大狗般的可怜相瞬间散得一干二净。


    他垂下眼睛,眉骨的阴影很深,高大的身影被路灯拉得极长。


    “喂,张青,你下班了吗?”


    屈政彧说完,下意识地摸了摸兜,没找到烟,指腹在空荡荡的口袋里停了半秒,有些不耐烦地“啧”了一声。


    张青刚接起电话,不明所以问:“正准备走,怎么了?”


    “你再帮我查一个人。”


    他路过光与影的分界,整张脸一半明亮,一半沉入黑夜。


    “司年。”他说。


    *


    司年的履历的确很漂亮,书香世家,名校出身,本硕博一路直读下来就没走过弯路。


    毕业进了梧大附属医院,后被高薪挖去国内最顶尖的一家私人医院,<a href=Tags_Nan/iaS4.html target=_blank >主攻</a>创伤外科和急腹症方向。


    三十一岁那年,他已经是院里最年轻的大外科主任。


    绝对的挂逼,就连屈政彧也得夸一声厉害。


    “去世得这么早。”闵书君拿着资料有些惋惜,“要是还活着的话,现在肯定是国内外专业领域都数得上名的人物了呀。”


    屈政彧不置可否,低头看着他母亲,“闵女士,这么晚了你还不去睡?老头出差你睡不着啊?”


    闵书君翻着纸,神情淡淡的,“你大晚上的特地跑家来一趟,我总得给你捧个场。”


    屈政彧嘿嘿一声,坐过去说:“我要买个房子。”


    闵书君把手里的资料放到一旁,端起茶杯,慢慢喝了一口,“买在梧大附近呀。”


    屈政彧肃然起敬,给他妈比了个大拇指,“不愧是闵女士。”


    闵书君嗔了他一眼,拉开抽屉,掏出购房合同和门钥匙,“拿去吧。”


    屈政彧接过合同,扫见地址和日期,心里暗暗啧了一声。


    他妈竟然在八月份就买了这个房子。


    “怎么买这么小啊?”屈政彧还嫌弃。


    “老城区又没新屋子,二手房里能挑到满意的就不错了。”闵书君嫌自家儿子脑子不灵光,“买那么大做什么呀?这就两间屋子,一间给屈小宝,另一间就主卧了呀。”


    屈政彧霎时间通了关窍,“哦”了一声,呲着个大牙搁那笑。


    “妈妈给你布置了一些,剩下的你自己看着情况再添吧。”闵书君谈回正题,“这个司年和温博文有什么关系吗?”


    屈政彧也正了神色,“司年转去私人医院的契机,是在三甲医院时遇到的一起医患纠纷。当时替司年代理纠纷的律师,就是温博文。”


    “温博文名不见经传的,司年为什么会选他?”虽然那场官司是司年赢了,但在闵书君看来,这种没必要的冒险行为不值得。


    “这谁知道。”屈政彧没什么兴趣去探究司年的心理,他拿起纸,“在那件事之后,司年把温博文列为了自己的私人法律顾问。在他去世后,他的遗产也由对方代理。”


    “温博文转行的那一批资金是不是司年的?”闵书君估计。


    “百分之百。”屈政彧抱着胸靠在沙发上,“我想不通的是温博文为什么要去找江小俊?”


    他回忆着关谨当时的那通电话。


    [你知道我刚才看见谁了吗?]


    [江亦一!]


    [就是江小俊的那个孩子。]


    就是江小俊的那个孩子。


    不是就是我的那个孩子,也不是我和江小俊的那个孩子。


    一个未婚先孕的带娃爸爸……


    温博文一个八竿子打不着的,为什么会去了解江小俊的现状?


    除了江亦一,屈政彧不信命运,也不信巧合。


    “司年、温博文、江小俊,这三个人会在同时间出现,那一定是有什么东西能够将他们串联。”屈政彧喃喃自语。


    闵书君却问:“司年的遗嘱公证在哪儿做的?那上面一定有遗产的执行条款。”


    “温博文不可能绕开执行条款去动用司年的遗产。他一定是钻了某个空子。


    “而这个空子,至少在当年的文件和程序里,是能被解释成符合条件的。否则那么大一笔遗产,不可能安安稳稳的从司年名下转到他的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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