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东西不知道要多少钱……


    江亦一扒拉着自己的小金库。


    刚刚的直播收益一千多块,他现在手上能用的钱加起来有十几万。房租不能再拖,实在不行的话,换一个稍微贵一些,一年一续的。


    江亦一的目光落在左侧,那里种着一株栀子。


    花期已经过了,绿叶依然葳蕤。


    江亦一在它的枝桠下忘了移开眼,半晌,他捏紧手中的袋子,掏出手机给房东打电话。


    一个月加一千,还不行的话,那就算了吧。


    可电话响了许久,都没有人接。


    奇怪……


    续租的日期昨天就到了,那边怎么也没动静。


    可能是手里的这个什么猫条实在太香,猫狗都凑了过来。


    江亦一放下手机,撕开一条。


    不是人类饭菜的那种油香,而是一种对猫狗来说格外要命的鲜味,黏黏糊糊,带着鱼肉和鸡肉混在一起的香气,刚挤出来一点,半耳橘的眼睛就直了。


    原本还只是在旁边探头探脑的猫狗,顿时全都围着江亦一的脚,忍不住哼哼唧唧起来。


    “不要急,一个一个来。”


    满满当当的一袋子,少说也有百八十条。


    小猫赚钱不就是为了花的吗?就让它们吃吧。


    江亦一蹲在地上,一条一条拆开,最后连蹲在墙根下假装自己不感兴趣、其实眼睛一眨不眨的刀疤狸也蹭了过来。


    “吃吧,吃吧。”小猫格外大方。


    江亦一喂完一圈,指尖不小心蹭到一点。


    他动作顿了顿,迟疑着放进嘴边……


    然后,江亦一决定也奖励自己一根。


    衣服一落。


    一只黑白色的小猫从T恤领口里钻了出来。


    两只前爪抱住猫条,扭头就是一撕。


    没有一只小猫咪可以拒绝猫条,没有!


    江亦一好吃得眼睛都水汪汪,手机却在旁边嗡嗡响了两下。


    他搂着猫条,伸出一只爪子把手机扒拉过来。


    是吴渊的信息:[班里要开谢师宴,你来吗?]


    谢师宴,小猫看是鸿门宴吧。


    吴渊:[在云庭,云庭你应该听说过吧?刘老师也在。]


    江亦一本就打算解决那些邪恶势力,哪怕刘老师不在,他也会去的。


    小黑白猫低头把剩下的猫条吧嗒完。


    吃饱。喝足。准备出征。


    江亦一爪子一拍:[去。]


    *


    梧城云庭酒店位于市中心的地标高楼里,数百米之上,居高临下,云庭因此而来。


    屈政彧到时,天色还带着一点青。


    银灰色的超跑停在门口,门童立刻迎上来替他拉开车门。


    屈政彧下车,随手把车钥匙丢给泊车员。


    酒店外墙映着城市灯火,玻璃旋转门里暖光流泻,满城衣冠楚楚。


    屈政彧今天穿得比平时正式些,却也没正式到哪儿去。深灰西装,黑色衬衫,没系领带,领口松松开着,胸前别了枚暗银色的蛇形胸针。


    电梯抵达餐厅所在楼层,服务生迎上来,微微俯身,“先生,请问您有预约吗?”


    “许既。”屈政彧报了名字。


    服务生很快核对完信息,侧身引路:“屈先生,请跟我来。”


    靠窗那桌已经坐了四个人,许既一眼看见他,立刻抬手招了招,“这,这儿。”


    其余人也跟着抬头。


    其中一个男人坐在里侧,白衬衫,鼻梁上架着一副细框眼镜。看见屈政彧时,眼睛微微亮了一下。


    “彧哥。”陈清辞站起身,“好久不见。”


    他身边的位置空着,椅背微微拉开,桌上的餐具也已经摆好。


    屈政彧点头笑了下,“是蛮久。”他走到许既身边,踢了踢椅腿,“坐一边去。”


    许既嘀嘀咕咕起身,换位子,“你这人是真差劲。”


    屈政彧拉开椅子坐下,侧过头,语气难得规矩了些,“师娘。”


    方婉看着他,眼底掠过一点无奈,“我就让许既不要告诉你。”


    屈政彧懒洋洋地靠进椅背,“那他是挺不听话的。”


    许既立刻喊冤,“方老师,你们咋这样!”


    方婉和屈政彧对视一眼,都露出一点笑来。


    屈政彧抬眼看向桌上另外两人,语气有些漫不经心,“这两位是?”


    


    方婉介绍道:“这位是美术馆展览部的沈主任,这位是文化公益项目的赵科长。”


    两人依次点头,沈主任看向屈政彧,客气问:“您贵姓?”


    “敝姓屈,屈政彧。”


    都是老油条,知道能让许既请来的,不会是什么简单货色。


    “姓屈……屈剑虹是您的?”


    “正是家父。”


    “哎呦,哎呦,早听说屈书记有个儿子,这真是久仰大名。”


    许既捣了陈清辞一肘,努了努嘴吐槽说:“还得是咱们屈大公子能装。”


    “这怎么能叫装。”陈清辞不悦道:“彧哥本来就有实力,哪怕他不姓屈。”


    “这话让你说的,显得我不是人了。”许既小声嘀咕了一句。


    说归说,他脸上却已经挂起笑,很快也跟着接上话头。


    推杯换盏不过半个小时,方婉耗了小半年都没能推进的画展主题,就这样落了定。


    那两人喝得有些上头,许既也跟着聊得热火朝天,话题早不知偏到哪里去了。


    屈政彧略微侧身,低声问方婉:“要不要去观景露台坐坐?”


    方婉看了他一眼,笑了笑,“也好。”


    屈政彧起身,顺手替她拿过搭在椅背上的披肩,“清辞,这边你看着一点许既。”


    陈清辞本都坐起身了,只好又坐回去,点头说:“好的,彧哥。”


    露台在楼下几层,外头夜色深沉,灯火被高空拉成细细的光线。


    方婉拢了拢披肩,在靠窗的位置坐下,从提包里掏出烟盒。


    屈政彧替她点火,火光在玻璃上映了一瞬,又很快暗下去。


    他把打火机收回掌心,问:“最近身体怎么样?”


    方婉笑笑:“我没病没痛的,还不是老样子。”


    “也过五十了,少抽点烟吧。”屈政彧说:“对身体不好。”


    “这话人家说,我还能听听,你还能说上了。”


    只有他们俩时,气氛倒是轻松不少。


    方婉吐了口烟,看着他硬朗的脸问:“你呢,最近怎么样?看着像是瘦了点。”


    屈政彧懒懒往后一靠,“你们长辈看小辈,是不是总觉得都是瘦了。”


    方婉手背搭着嘴,被他逗笑了,“也是,你这高高壮壮的,再怎么也和瘦不搭边。”


    屈政彧耸耸肩,“遗传基因。”


    “你爸妈个子都高,都好看,你怎么也长不差的。”方婉又问:“回梧城还习惯吗?”


    “有什么习不习惯的。”屈政彧说:“这是我从小长大的地方,又不是陌生地方。”


    “感情生活怎么样啦?还单着呢?早点成个家多好呢。”


    屈政彧受不了,“您怎么也跟我爸似的啊,耳朵都起茧子了。”


    “可怜天下父母心,”方婉笑得不行,“你爸爸那是担心你。”


    屈政彧:“担心什么呢,有什么好担心的。”


    “……”方婉灭了剩下的一点烟,“腰上的伤怎么样?”


    “挺好,也没留下什么后遗症。”


    “给你妈妈吓的,我第一次见她那样。”


    方婉静了许久,抬手去握屈政彧搭在桌上的手,“阿彧,人要往前看。你师父已经走了这么多年了,你……”


    话没说完,另一侧忽然传来“哗啦”一声巨响。


    露台接着云庭的自助餐厅,中间只隔了一道半开的玻璃门。


    方婉的话停住。


    屈政彧也抬了眼。


    两人的目光同时越过玻璃门,看向餐厅里。


    那里像是起了冲突。


    隔着玻璃和半个餐厅,声音听不太真切,只能看见靠近自助区的一桌人站了不少起来。


    其中一个年轻人最激动,椅子被他撞得往后滑开。他手指着对面,脸色涨红,嘴唇开开合合。


    屈政彧学过唇语,骂得挺脏。


    视线顺着那根手指的方向移过去,屈政彧倒想看看是谁能被骂‘不就是仗着脸好看,你装什么’。


    然后他看见了一个圆圆的后脑勺。


    “啧。”


    “怎么了?”方婉皱眉问。


    屈政彧起身道:“我过去一下。”


    第31章 谢师宴


    江亦一穿了一直没舍得穿的新衣服。


    出门前, 他特地在院子里停了一会儿。


    猫狗们齐刷刷地抬头盯他,大太监半耳橘与有荣焉地挺起胸膛,对趴趴耳说:“咱们老大可真好看。”


    趴趴耳点头点头,作为院里唯一一只见过显示屏的小狗, 它没忍住“werwer”两声:“老大, 像电视里的小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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