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经病。”于镜初翻了个身,给他留出一半位置,继续睡了。


    盛闲忆恨得牙痒痒,很想在人脖子上面咬一口,又不想打扰人睡觉,只好闷在被子里,只露出个眼睛,盯着人后背看,一直看。


    再次清醒已经是两个小时之后,于镜初总算睡饱了,想起什么,他慢悠悠地转身,发现盛闲忆也睡着了,此刻正侧睡着,一点动静都没有。


    还是睡着的时候顺眼,明明那么讨厌的一个人……他怎么会去喜欢呢?


    于镜初和人面对面,已经想不起他对盛闲忆到底是怎么感情变质的了。


    反正是在盛闲忆走之前,又或许是小时候那句娃娃亲,让他一直有所念想。


    不过他也没办法喜欢女生,这也是他确定自己是个天然弯的原因。


    盛闲忆明明应该在他的择偶标准之外的,他们那么熟,满打满算也是在一起十八年的人,深知对方的脾性,处得像家人一样。


    可他居然没办法舍弃这份感情,甚至偷偷想着盛闲忆自蔚过,想他抚摸自己,亲吻自己,和自己做。


    于镜初看着对方那张在睡梦里变得柔和的脸庞,没再想下去,翻身起了床去洗漱。


    再想下去得出事了。


    醒来也没什么好事。


    于镜初彻底被盛闲忆缠上了,这人发挥自己的领地意识,一直是他走到哪就跟到哪,自己回房间他也要跟,左右就那一句话:“你究竟喜欢谁?”


    扰得于镜初耳朵疼,忙说自己要去练琴,盛闲忆虽然跟着,但只能闭嘴。


    于镜初弹琴的时候不喜欢分心,他不会在这个时候捣乱。琴是古琴,在于镜初的书房,他平时就对那些古风有兴趣,这间书房都是古风的。


    案几上有笔墨纸砚,摊开的是于镜初昨天写的毛笔字。


    盛闲忆扫了一圈,走到矮凳上坐下,对着小竹马的字拍了张照片,转头就发到了朋友圈。


    于镜初没管他,他的琴在案几对面,等坐下时才发现盛闲忆在那里,和高中毕业前很多次一样。


    他以前惯爱拉着盛闲忆听自己弹琴,但这人又没什么艺术细胞,最开始是不愿意的,却还是老老实实坐着,他弹完就吝啬地拍两个掌。


    后来不知道怎么的,也许是习惯了,他还要隔三差五让于镜初给自己弹首新的,放到他的独家入睡歌单里。


    此刻分别四年,又重新回到这熟悉的一幕,于镜初有些感慨,但嘴上并不客气:“你这一点音乐细胞都没有的傻子,我给你弹的那些歌你还能听出来是什么吗?”


    一张嘴就是攻击,盛闲忆不甘示弱,懒懒搭腔:“啧,听不懂又怎么了?我都拿来哄睡的。”


    于镜初才不觉得有被他损到,盛闲忆失眠要听他弹的曲子才能睡着,简直是很有成就感的一件事好吗?


    见他丝毫没恼,盛闲忆明显也反应过来这一茬,刚想说什么,瞄见于镜初得意的小表情,一时间忘了再言,只觉得心里有点痒。


    好想捏人的脸。


    于镜初抚了下琴,发现人突然变得安静了,他抬眼查看战况,蓦地和人对视上,盛闲忆正撑着脸看他,浑身都是属于盛闲忆式的松弛。


    ……很讨厌。


    于镜初心里这样想着,心脏却和想法不一致,动得逐渐厉害。


    他低下头去,没再看人,耳朵又有点红:“你有没有什么想听的?”


    盛闲忆本想说随便,脑海里却恍然想起来一句歌词,嘴一转变成了:“繁花。”


    没料到他居然还有想法,于镜初顺嘴埋汰道:“难得,还能记得一首。”


    盛闲忆看了眼他的笑,撇开脸,充当哑巴了。


    于镜初也不再和他聊天,时隔四年,重新在他忠实听众的面前,弹起那一张琴。


    似乎什么都没有变,于镜初想,他们的关系也只能一直不变吗?


    琴音那么悠长、深远,带着独属于古琴的静,盛闲忆的心却一点都静不下来,他躲开的脸早已在表示着。


    他的心乱了,昨天那个短暂的拥抱不起作用,早上那次同床共枕也不行,他想要更多,更多和于镜初的触碰。


    不管于镜初喜欢的是谁,他都不会先认输的。


    “初初,你喜欢的是谁?”


    又开始了,某人待了都快一个周。


    晚上刚准备吃饭,盛闲忆就又在他耳边像个蚊子似的嗡嗡嗡,于镜初不堪受扰:“你别问了,都一个周了还不放弃,又不重要,我又不会去追他。”毕竟盛闲忆是直男。


    “那是男的还是女的?”


    于镜初送他个白眼,没回答,正好傅女士在喊吃饭了,于镜初急忙逃离,先坐在了傅女士对面。


    盛闲忆想跟过去,坐在于镜初旁边,直到傅女士喊住他:“闲忆,坐这边来,和阿姨聊聊天呗。”


    他扫了眼于镜初,这人正在低头扒饭,耳尖微动了一下,明显有些幸灾乐祸。


    盛闲忆咬了咬后槽牙,只能听长辈的话,和于镜初先分开了,要是他妈岑女士这样叫他,他都不听,但傅女士的话,他听。


    “行。”他在傅女士左手边坐下,椅子故意拉得很近,长腿一伸,在桌子底下刚好能够到于镜初的腿。


    于镜初抬头扫他一眼,往旁边缩,他又跟过来,像条甩不掉的尾巴。


    傅女士盛了碗汤给盛闲忆:“闲忆啊,在国外这四年,有没有谈恋爱?”


    “没谈,”盛闲忆老老实实回答,扫了眼桌子对面,“四年都没谈过。”


    “就没有喜欢过的女生?”


    盛闲忆喝汤的动作顿了下,最终摇摇头,说:“不感兴趣。”


    傅女士在他俩之间来回看了看:“那你们这怎么办啊?”


    “什么怎么办?”盛闲忆觉得傅女士这话奇怪得很。


    于镜初却不想再听,垮着张脸打断他们:“好好吃饭行吗?聊什么情史?”


    盛闲忆立刻抬头,嘴角慢慢翘起:“我可没有情史,哪像你?”


    “我也没有好吗?”于镜初瞥他一眼,“你什么意思?”


    “那你干嘛提情史两个字,不爱听。”


    “因为你说话很烦!”


    “急了?我刚刚又没和你讲话。”


    “我不爱听。”


    傅女士夹在中间:“……你俩从小就这样吵,吵了这么多年也不嫌累。”


    盛闲忆:“不累。”


    于镜初:“累。”


    两人同时开口,又同时闭嘴,互相瞪了一眼。


    “好了,”傅女士摇摇头,给两人一人夹了块肉,“吃饭吃饭,吃完再吵。”


    两人对视一眼,暂时休战,但只维持到碗筷放下。


    饭一吃完,于镜初刚站起身,盛闲忆就跟上了,两人又溜回于镜初卧室,谁也不饶谁。


    于镜初:“你到底还要住多久?赶紧回家看看你爸妈吧。”


    盛闲忆一脸不乐意:“赶我?”


    “对,赶你。”


    盛闲忆走两步,堂而皇之地倒在于镜初床上,带着一股无赖劲儿:“不走,还不知道你喜欢的是男是女,我不走。”


    于镜初实在没辙了,盛闲忆这人惯爱刨根问底,尤其是对他的事。他俩吵了二十多年,这是第一次,于镜初面临他逼问自己喜欢的人。


    而他喜欢的人就在面前。


    时间一秒一秒过去,于镜初懒得与人再耗下去,也许是想终止,也许是想试探,他破罐破摔,没好气地说:“男的,我是gay行了吧。”


    他根本不敢去看盛闲忆的表情,也不想去听盛闲忆会有什么表示,不管是诧异还是支持,他暂时都不想搭理。


    可盛闲忆没说话,过了好久他都没说,这一点都不像他。


    于镜初抬头望去,床上的盛闲忆脸上维持着一种说不上来的热烈,他居然……在高兴。


    于镜初尚且还没理清他什么意思,就见盛闲忆腾地一下起身,站定到面前,带着他那理所当然的语气:“于镜初,不管你喜欢谁,从现在开始,我要追求你了。”


    于镜初愣住了。


    【作者有话说】


    初初:都坦白我是gay了,这下该消停了吧


    小忆:原来初初喜欢男的,我直接开追


    初初:……讨厌!


    (初初,你的每一句讨厌都是喜欢啊)


    第4章 我喜欢你


    “你说什么?”于镜初感觉自己幻听了,又或者这人脑子出了问题?


    他摸摸耳朵,退后半步靠近房门,双手抱胸,拧着眉去看盛闲忆:“你有病吧?你追我干嘛?盛闲忆你觉得这好玩吗?”


    盛闲忆这个人他很了解,在外面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样,只对他嘴贱、手欠、爱逗他、看他炸毛,可他从来不拿这种事开玩笑的。


    可如果不是开玩笑,那是什么?


    “我喜欢你。”


    他还在沉思,盛闲忆却垂眸,和他之间的距离几乎只剩几厘米:“我这次回国第一件事,就是追求你。”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