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青春校园 > 春风不渡_听雨吞酒 > 第56页
    赵铮把六个黑衣人拖进柴房,一个一个审。前五个都咬破了嘴里的毒囊死了,第六个被谢春风射中了后颈的穴位,嘴巴合不上,毒囊咬不破。他瞪着眼睛看着谢春风,嘴里发出含混的“嗬嗬”声。


    “谁派你来的?”裴不度蹲下来。


    黑衣人看着他,不说话。


    “说。本侯给你一个痛快的死法。不说——本侯让你生不如死。”


    黑衣人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恐惧。他张了张嘴,发出一个模糊的音节。“丞……相……”


    谢春风的心猛地一沉。丞相。真的是丞相。他一直在猜,但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还是心寒。丞相要杀裴不度,要杀他,要杀所有挡路的人。


    “丞相为什么要杀本侯?”


    黑衣人摇头。谢春风蹲下来,从袖子里抽出一根银针,扎进他的穴位。黑衣人的身体猛地一僵,脸上露出痛苦的表情。


    “说。不说还有更疼的。”


    黑衣人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密……卷……丞相……要……密卷……”


    “密卷在哪儿?”


    黑衣人摇头。谢春风又扎了一针,黑衣人的身体开始抽搐。“不……知道……真的……不知道……”他的声音越来越小,越来越弱,最后头一歪,没气了。不是服毒,是疼死的。


    谢春风站起来,手在抖。他低头看着那具尸体,看着那张扭曲的脸,看着嘴角流出的白沫。


    “侯爷,丞相要密卷。他知道密卷在我们手里。”


    裴不度走过来,按着他的肩膀。“本侯知道。”


    “他会派人来抢。派更多的人,更狠的杀手。”


    “本侯知道。”


    “那您——”


    “本侯说了,将计就计。”裴不度看着他,“他想要密卷,本侯就给他。但不是现在。”


    谢春风愣了一下。“给他?密卷给了他,他就把证据毁了。”


    “所以本侯给的不是真的。是假的。”


    谢春风明白了。裴不度要伪造一份密卷,让丞相以为他拿到了真的,放松警惕。等丞相露出马脚的时候,再把真的呈给皇帝。


    “侯爷,这招能行吗?”


    “能。但需要时间。”裴不度转身走回书房,“本侯需要几天时间伪造密卷。这几天,你不能出门。”


    “为什么?”


    “因为丞相的人在外面盯着。你一出门,他们就会动手。”


    谢春风点头。不出门就不出门,反正他也不想出门。外面有暗影卫,有三皇子,有丞相,到处都是想杀他的人。侯府虽然也不安全,但至少有裴不度。


    那天晚上,谢春风又失眠了。他躺在床上,盯着帐顶,脑子里全是裴不度那句“将计就计”。裴不度总是将计就计,总是以身犯险,总是把别人的命看得比自己的重。


    “侯爷。”


    “嗯。”


    “您说丞相拿到假密卷之后,会怎么做?”


    裴不度沉默了一会儿。“他会放松警惕。然后本侯的人就能混进丞相府,找到你爹。”


    谢春风的心跳加快了。“能找到吗?”


    “能。本侯已经在丞相府安插了人。等丞相放松警惕的时候,那个人就能行动。”


    “那个人是谁?”


    裴不度沉默了很久。“本侯不能说。说了,你会有危险。”


    谢春风没再问。他知道裴不度的规矩——知道得越少越安全。但他还是忍不住想:那个人是谁?是赵铮?是某个亲兵?还是——连他都不知道。


    窗外的月亮从云层后面露出来,银白色的光照在窗户纸上。谢春风看着那片光,在心里说:爹,你再等等。我们快来了。


    他不知道的是,丞相府的地下密室里,一盏灯还亮着。三皇子萧景明坐在椅子上,面前跪着一个人——是暗影卫的活口,第六个黑衣人。他没死,也没被谢春风扎死,他是假死。谢春风的银针只让他昏过去了,他醒来之后趁乱逃出了侯府,回到了丞相府。


    “密卷在谢春风手里。”黑衣人低着头。


    三皇子笑了。“在谢春风手里就好。他手里,就等于在裴不度手里。裴不度手里,就等于在本王手里。”他站起来,走到铁门前,推开。


    密室里,那个白发苍苍的老人靠在墙上,闭着眼。三皇子蹲下来,看着那张苍白的脸。“谢阁主,你儿子手里有密卷。本王很快就能拿到了。拿到之后——”他笑了,笑得很温和,“你就能死了。”


    老人的睫毛颤了一下。三皇子站起来,转身走出去。铁门在身后关上。密室里重新陷入黑暗。老人靠在墙上,嘴角动了一下,这次说出了声音,很轻很轻。


    “不要……”


    第28章 朝堂弹劾


    谢春风以为,暗影卫夜袭那晚是最难熬的。他错了。第二天一早,赵铮匆匆跑来,脸色比昨晚看见六具尸体的时候还难看。“侯爷,御史台弹劾您。”他把一份折子放在桌上,“说您‘私藏江湖术士,妖言惑众,意图不轨’。”


    谢春风拿起来扫了一眼,手开始抖。折子上写着他的名字——“谢春风,天桥骗子,假冒道士,以妖术蛊惑镇北侯,图谋不轨。”落款是御史台的王御史,丞相的人。裴不度从他手里拿过折子,看了一遍,脸上没什么表情。“本侯知道了。”


    “侯爷,皇帝召见。”赵铮的声音很低,“今天下午。”


    裴不度点头。“本侯去。”


    “我也去。”谢春风站起来。


    裴不度看着他。“你不能去。”


    “为什么?”


    “因为你是‘妖言惑众的江湖术士’。你去了,正好坐实了弹劾。”


    谢春风攥紧了拳头。他知道裴不度说得对。他去了,就是自投罗网。不去,裴不度一个人扛。他不想让裴不度一个人扛,但他去了只会添乱。


    “侯爷,您打算怎么办?”


    裴不度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着。“认。”


    谢春风愣住了。“认?您认了,他们就会治您的罪。”


    “不会。本侯手里有兵,他们不敢治本侯的罪。但他们会逼本侯把你交出去。”


    谢春风的心沉了一下。“您会交吗?”


    裴不度看着他。“你说呢?”


    谢春风张了张嘴,说不出话。他怕裴不度说“会”,也怕裴不度说“不会”。说“会”,他伤心。说“不会”,他担心裴不度抗旨会被治罪。“本侯不会交。”裴不度站起来,“你是本侯的人。本侯不交。”


    谢春风的眼眶热了,低下头,不敢看他的眼睛。“侯爷,您别为了我抗旨。”


    “本侯不是抗旨。本侯是讲道理。”


    “您讲得通吗?”


    裴不度沉默了一会儿。“讲不通。但本侯有兵。”


    谢春风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裴不度总是这样,把“有兵”挂在嘴边,好像有了兵就什么都能解决。但谢春风知道,兵不是万能的。皇帝有更多的兵,丞相有更多的权,三皇子有更多的阴谋。裴不度一个人扛着所有的事,扛了十年,还要扛多久?


    下午,裴不度进宫了。谢春风在侯府等,从下午等到傍晚,从傍晚等到天黑。他坐在书房里,手里攥着罗盘,眼睛盯着门口。阿沅蹲在他脚边,仰着头看他。“你紧张?”


    “不紧张。”


    “你手心都是汗。”


    谢春风低头看自己的手——罗盘上全是汗,指针都转不动了。他把罗盘放下,在衣服上擦了擦手。“你爹会没事的。”阿沅说。


    谢春风看着她。“你怎么知道?”


    “因为他有兵。”阿沅面无表情。


    谢春风嘴角抽了抽,不知道该说什么。阿沅站起来,拍了拍裙子上的灰。“我去给你倒杯茶。”


    她走了。谢春风坐在椅子上,继续盯着门口。赵铮从外面进来,脸色不太好。“谢大师,侯爷回来了。”


    谢春风猛地站起来。“怎么样?”


    “您自己看。”


    裴不度走进来,穿着官袍,腰间挂着佩剑,脸色很平,看不出喜怒。谢春风看着他,心跳快得像擂鼓。“侯爷,皇帝怎么说?”


    裴不度坐下来,把佩剑解下来放在桌上。“皇帝让本侯把你交出来。”


    谢春风的心沉到了谷底。“您交吗?”


    “本侯说了,不交。”


    “那您怎么说的?”


    裴不度看着他。“本侯说,谢大师不是江湖术士,是玄机阁的传人,是本侯请来查案的顾问。他查的案子,是二十年前玄机阁灭门案。”


    谢春风倒吸一口凉气。“您把灭门案说出去了?”


    “说了。当着满朝文武的面。”裴不度的声音很平,“本侯说,玄机阁灭门案是冤案,是丞相假传圣旨、灭人满门。本侯手里有证据,有人证,有物证。本侯要翻案。”


    谢春风的手开始剧烈地发抖。“皇帝信了吗?”


    “皇帝没信。但朝堂上有人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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