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青春校园 > 春风不渡_听雨吞酒 > 第22页
    “侯爷,”他哭着说,“您这人...怎么不早说?”


    “本侯在等你自己说。”


    “那您现在等到了?”


    “等到了。”裴不度伸手,擦掉他脸上的泪,“别哭了。本侯不喜欢看人哭。”


    谢春风吸了吸鼻子:“贫道没哭。是雨水。”


    “在马车里,哪有雨水?”


    “...贫道出汗了。”


    裴不度看着他,嘴角慢慢弯了起来。


    那是谢春风第一次看见他真心实意地笑。


    不是冷笑,不是敷衍的笑,是那种温暖的、带着一点无奈的笑。


    “谢春风,”裴不度说,“你这个骗子。”


    谢春风也笑了,笑得眼泪鼻涕一起流。


    “侯爷,贫道是骗子。但贫道现在不想骗您了。”


    “那你想做什么?”


    谢春风想了想。


    “想帮您查案。想找到证据,给您爹报仇。”


    “是本侯给你爹报仇。”


    “都一样。”谢春风擦了擦脸,“反正都是报仇。谁的仇都行,只要能报。”


    裴不度看着他,目光很深。


    “好,”他说,“那从今天起,你就是本侯的人了。”


    谢春风愣了一下:“侯爷,这话听着...”


    “怎么了?”


    “没什么。”谢春风移开目光,“就是觉得...挺暖和的。”


    裴不度没说话,推开车门,先下了车。


    雨停了,阳光从云层后面透出来,照在侯府门口的青石板上,金光闪闪。


    谢春风跟在后面下车,抬头看了看天。


    雨过天晴。


    他忽然觉得,也许这次,他不用跑了。


    【作者有话说】


    春风:道士?×


    骗子?√


    第10章 贪官上钩


    谢春风一夜没睡好。因为裴不度那句“你就是本侯的人了”像根刺一样扎在他脑子里,翻来覆去地想了一整晚也没想明白——这话到底什么意思。是字面意思,还是别的意思?他想问,但又不敢问,怕问了之后答案不是自己想听的,更怕答案是。


    天亮的时候雨停了。谢春风从床上爬起来,推开窗,院子里积了一地落叶,湿漉漉的,踩上去能踩出水。几个亲兵在扫院子,扫帚划过青石板,发出沙沙的声响。


    他伸了个懒腰,左肩又疼了一下,龇了龇牙。


    “谢大师早。”赵铮端着托盘从回廊那头走过来,托盘上是一碗粥、两个馒头、一碟酱菜、一碟卤牛肉。


    “赵将军早。”谢春风接过托盘,看了一眼那碟卤牛肉,“今天有肉?”


    “侯爷吩咐的。说大师昨晚没怎么吃,今天补补。”


    谢春风嘴角抽了抽。他昨晚明明吃了两碗饭,啃了三块猪蹄,裴不度是瞎了吗?


    他端着托盘回屋,把粥喝了,馒头吃了,牛肉也吃了。卤牛肉切得薄薄的,入口即化,好吃得他想哭。在天桥摆摊的时候,他一个月都吃不上一次肉。进了侯府才几天,顿顿有肉,还有银子拿。


    这种日子过久了,他怕自己不想走了。


    不,本来就不想走了。从昨天在马车里把话说开之后,他就不想走了。


    谢春风擦了擦嘴,把空碗放在门口,往书房走。裴不度坐在书桌前,面前摊着一封信,眉头拧在一起,那道旧疤拧得更深了。


    “侯爷早。”谢春风在他对面坐下,“出什么事了?”


    “户部侍郎。”裴不度把信推过来,“昨晚跑了。”


    谢春风接过信,扫了一眼。信是赵铮写的,说户部侍郎王大人昨晚半夜从后门溜出府,带着两个小妾跑了,去向不明。家里搜出了二十万两银票,还有一本账册,上面记着这些年贪的军饷,总数超过一百万两。


    “一百万两,”谢春风咂舌,“够养一万个兵了。”


    “嗯。”裴不度靠在椅背上,“他跑不远。本侯已经派人去追了。但问题不是他跑不跑,是他为什么跑。”


    “侯爷的意思是...有人给他通风报信?”


    裴不度看着他,没说话,但眼神已经回答了。


    谢春风想了想:“昨晚知道您要查他的人,有几个?”


    “你、本侯、赵铮、还有书房外面两个亲兵。”


    “两个亲兵?”谢春风皱眉,“可靠吗?”


    “跟了本侯五年。”裴不度顿了一下,“但本侯不敢保证。”


    谢春风沉默了。侯府里有内鬼,这是确定的事。王虎是一个,但肯定不止一个。暗影卫在侯府经营了这么多年,不可能只收买了一个人。


    “侯爷,”他说,“您打算怎么办?”


    裴不度把信收起来,站起来走到窗边,推开窗户。阳光涌进来,照在他的侧脸上,眉骨的旧疤在光里显得很浅。


    “将计就计。”


    “怎么个将计就计?”


    裴不度转身看他,嘴角弯了一下,是那种狐狸看见猎物的笑。谢春风第一次在他脸上看见这种表情——不是冷,不是凶,是算计。


    “本侯已经让人放出了消息——户部侍郎跑了,但他留在府里的账册上,记着一个人的名字。”


    “谁?”


    “丞相。”


    谢春风愣住了。


    “侯爷,您这是...要跟丞相撕破脸?”


    “不是撕破脸,是试探。”裴不度走回书桌前坐下,“本侯想知道,丞相听到这个消息,会怎么做。如果他慌了,派人来找账册,那就说明他心里有鬼。如果他不慌,那就说明——他有更大的底牌。”


    谢春风想了想,觉得这个计划可行。但有一个问题。


    “账册呢?真的有丞相的名字吗?”


    “没有。”裴不度面不改色,“但可以伪造。”


    谢春风张了张嘴,想说“伪造证据是犯法的”,但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他一个骗子,有什么资格说别人犯法?


    “侯爷,”他说,“您这招够狠的。”


    “打仗学的。”裴不度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兵不厌诈。”


    谢春风看着他,忽然觉得这个人比自己想的复杂得多。冷面侯爷、迷信、怕黑、老寒腿——这些标签贴在他身上,但每一个都贴不稳。他像一座冰山,水面上只有一小块,水面下藏着更多。


    “侯爷,”谢春风说,“您需要贫道做什么?”


    裴不度放下茶杯,看着他。


    “需要你演一出戏。”


    “什么戏?”


    “算命。”


    谢春风眨了眨眼:“贫道天天在算命。”


    “这次不一样。”裴不度从抽屉里取出一张纸,上面写着几行字,“明天,本侯会请户部侍郎的副手——也就是现在的户部郎中——来府里。你给他算一卦,就说他‘印堂发黑,三日之内必有牢狱之灾’。”


    谢春风看了看那张纸,上面写着户部郎中的名字、官职、家世背景、性格爱好、最近的行踪——详细得像一本小传。


    “侯爷,您查得这么细?”


    “打仗要知己知彼,查案也一样。”裴不度说,“他叫李文忠,四十二岁,户部侍郎的心腹。侍郎跑了他没跑,说明他不怕被查。要么是问心无愧,要么是有人保他。”


    “您觉得是哪一种?”


    “后一种。”


    “为什么?”


    “因为他是丞相的人。”


    谢春风手里的纸差点掉了。


    “侯爷,您确定?”


    “确定。”裴不度靠回椅背,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本侯查了他三年。他每年年底都会去丞相府一趟,待两个时辰,出来的时候手里拿着一个包袱。包袱里是什么,不知道。但本侯猜——是银票。”


    谢春风深吸一口气。


    “所以,您让我给他算命,是为了吓他?”


    “不是吓,是让他露出马脚。”裴不度说,“他如果心里有鬼,听到‘牢狱之灾’四个字,一定会去找丞相。只要他去找,本侯的人就能跟着他,找到丞相府和户部之间的那条线。”


    谢春风明白了。这不是算命,这是钓鱼。他是鱼饵,李文忠是鱼,丞相是鱼线那头的渔夫。而裴不度,是站在岸边收网的人。


    “侯爷,”他说,“贫道有个问题。”


    “说。”


    “您怎么知道李文忠一定会去找丞相?万一他不去呢?”


    裴不度从抽屉里取出另一张纸,推到谢春风面前。


    纸上写着一行字——“李郎中,令公子在城南醉仙楼喝花酒,欠了三百两。账已经帮您结了。不用谢。”


    落款是丞相府的印章。


    谢春风看完了,抬头看着裴不度。


    “这是...丞相给他的?”


    “嗯。”裴不度说,“三天前,丞相府的人去了醉仙楼,替李文忠的儿子结了账。三百两,不是小数目。李文忠欠了丞相一个人情,以他的性格,一定会还。”


    “所以,您觉得他会去找丞相,是为了还人情?还是为了求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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