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风不渡》作者:听雨吞酒【CP完结】
简介:
谢春风是个江湖骗子,穿一身洗得发白的青布道袍,摇着“铁口直断”的破旗,专骗有钱人的银子。
直到某天,他被镇北侯府的亲兵抓走,要给那位冷面冷心、眉骨带疤的裴侯爷算命。
谢春风本想骗完十两银子就跑,张嘴就编:“侯爷命犯孤煞,需纯阳之人日夜相伴化解。”
没想到裴不度面无表情地点头:“好。同吃同住。”
谢春风:???
更没想到,这位权倾朝野的侯爷居然是个真·迷信狂魔——书房供关公、笔筒要开光、半夜怕黑不敢熄灯。
谢春风一边忽悠一边数银子,数着数着发现不对劲:侯爷书房里怎么有他灭门那晚丢失的玉佩?裴不度看他的眼神,怎么也不像在看骗子?
“谢大师,”裴不度把他抵在门上,声音低哑,“你骗我一百次,我信你一百零一次。但你再敢跑——”
“我就打断你的腿。”
【冷面迷信狂魔攻 x 贪财怕
死骗子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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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卷 春风十里扬州路
第1章 铁口直断
三文钱
谢春风把铜钱往袖子里塞的时候,指腹摩挲着钱币边缘的锈迹,心想:这老太太是真穷。
也不是他心善,实在是不忍心骗得太狠。天桥底下摆摊三个月,他早就练就了一双火眼金睛——看人先看鞋,鞋破了是真穷,鞋亮了一定能宰。
面前这位大娘,鞋底磨得能看见脚趾头,他要是张口要十文,那就是丧良心了。
“施主,您这卦象——”谢春风掐着指头,眉头微蹙,摇头晃脑,“家中老宅东南角,埋着一个陶罐,里面是您已故夫君留下的,取出来,能解眼下之困”
老太太浑浊的眼睛一下子亮了:“真、真的?”
“贫道铁口直断,从无虚言。”谢春风把那面“铁口直断”的破旗往旁边挪了挪,旗杆上糊着三天前没洗干净的墨汁,他面不改色,“您回去挖挖看。”
老太太千恩万谢地走了。
谢春风目送她佝偻的背影消失在巷口,低头数了数今天的收入——加上那三文,总共十九文,他在心里算了笔账:粗馒一文钱两个,他一天能吃六个,剩下的一文还能买个茶叶蛋,日子紧巴巴,但饿不死。
他叹了口气,把铜钱一枚枚摆整齐,数了三遍,确认没数错。然后从袖子里摸出个破布包,把钱倒进去,系好,塞回袖中。
谢春风把道袍的领口拢了拢,虽是初秋,午后的日头还挺毒。他这身道袍洗得发白,袖口磨出毛边,但胜在干净——这是他从师父那儿继承的唯一优点。
说到师父,其实就是个天桥底下摆摊的老骗子,收留了他十几年,去年冬天喝酒冻死在破庙里,临死前拉着他的手说:“春风啊,你比我有出息,你骗人...你骗人不眨眼...”
老头儿说完就咽气了,谢春风哭了一场,把老头儿埋了,然后继续在天桥底下摆摊。
他有时候想,自己这辈子大概就这样了。摆摊算命,骗点小钱,饿不死就成。
那些什么深仇大恨、灭门惨案,太远了,远得像上辈子的事。
正想着,地面忽然震了震。
谢春风抬起头,瞳孔骤缩。
十二骑铁甲亲兵,从街口疾驰而来,马蹄踏碎了青石板上的落叶。为首那人身披黑铁甲,腰悬长剑,面容冷硬如刀削,一双眼睛扫过天桥下的摊贩,像在挑拣货物。
谢春风的第一反应不是害怕,是心疼——那匹马踩翻了他的铜钱堆。
他刚要开口骂人,那为首的人已经翻身下马,大步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你就是谢春风?天桥底下算命的?”
谢春风眨眨眼,迅速调整表情,露出一个高深莫测的微笑:“贫道正是。施主,您印堂发黑,三日之内必有——”
“跟我们走一趟。”那人打断他,语气不容置疑,“侯爷有请。”
谢春风的笑僵在脸上。
侯爷?
他脑子飞速转了一圈。京城里能被称侯爷的,就那么几位。镇北侯、定远侯、平西侯...不管哪个侯,都不是他一个天桥骗子能招惹的。
“这位将军,”他拱了拱手,笑容不变,“贫道今日卦已算完,要不您留个地址,改日——”
“少废话。”那人一挥手,四个亲兵已经围了上来。
谢春风余光扫过他们的站位——前后左右,封死了所有逃跑路线。这是行家。
但他的轻功也不是吃素的。
谢春风笑了:“将军,这多不好...”
话音未落,他猛地往后一倒,身体贴着地面滑了出去,从两个亲兵的腿缝中间穿过,一个鹞子翻身,人已经蹿上了天桥的石栏。
“铁口直断”的破旗被他顺手扯下来,旗杆往身后一甩,正中一个追兵的胸口。
几个起落,他就翻上了天桥顶上的房梁。
回头看了一眼,那为首的人没追,站在原地,甚至嘴角还勾了一下。
谢春风心里咯噔一声。
不对。
下一秒,破风声袭来。
他想躲,但那箭太快了——不是射他的身体,是射他头顶的帷帽。帷帽被钉在身后的木梁上,碎布飘下来,遮住了他的视线。
谢春风僵在房梁上,慢慢转头。
街对面,不知何时停了一辆乌蓬马车。车帘掀起一角,一只手握着弓,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手的主人隐在阴影里,看不清脸,但那双眼睛...隔着这么远,谢春风都能感受到那股冰冷刺骨的压迫感。
那人算准了他的逃跑路线。
谢春风咽了口唾沫。
乖乖从房梁上跳下来,拍拍道袍上的灰,对那为首的亲兵笑了笑:“将军,侯爷在哪儿?贫道亲自去,不劳您带路。”
那人看了他一眼,面无表情:“请。”
谢春风被带进镇北侯府的时候,脑子里已经把侯府的家底翻了个遍。
镇北侯裴不度,当朝唯一的异姓侯,手握北境三万铁骑,战功赫赫。十八岁领兵,二十岁封侯,今年才二十五,已经是朝堂上谁都不敢惹的人物。传言他杀伐果断,手段狠辣,曾一夜之间屠尽北境叛军三千人,血流成河。
谢春风想破脑袋也想不通,这种人找他算命干什么?
侯府比他想象的要大。穿过三进院落,青砖灰瓦,处处透着肃杀之气。廊下的亲兵站得笔直,连呼吸都整齐划一。这不是普通的侯府,这是军营。
他被带到正厅门口,那为首的亲兵——路上他自我介绍叫赵铮,是侯爷的副将——推开门,侧身让开:“谢大师,请。”
谢春风深吸一口气,迈步进去。
正厅很大,但陈设简单。正中央一张紫檀木长桌,桌上摊着地图和文书。两侧立着烛台,白蜡烧了一半,烛泪滴在铜台上,凝固成蜿蜒的形状。
但谢春风没空看这些。
他进门的一瞬间,就感觉到了那股压迫感。
不是杀气,是更可怕的东西——是那种看穿一切的目光。
他抬起头。
裴不度坐在主位上,没有穿甲胄,只着了一身墨色常服,腰间系着一条暗红色的革带。他脊背挺直,坐姿端正得像一把出鞘的刀。
眉骨上有一道旧疤,从左眉梢斜斜划到太阳穴,缝合的痕迹还在,像一条蜈蚣趴在脸上。
但这道疤没有毁掉他的脸,反而更添了几分凶戾之气。
他的眼睛很黑,很沉,看向谢春风的时候,像在看一个死人。
谢春风腿软了。
不是装的,是真软。
他见过很多种眼神——怀疑的、不屑的、期待的、贪婪的——但从没见过这种。裴不度看他的眼神,不是在看一个活人,而是在审视一个物件,一个可以随时被销毁的物件。
“你就是谢春风?”裴不度的声音比他想象的要低,沙哑,像砂纸擦过铁器。
谢春风稳了稳心神,拱手行礼:“贫道正是。侯爷召见,不知——”
“坐。”
一个字,没什么温度。
谢春风在他对面坐下,椅子只坐了三分之一,随时准备跑。
裴不度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那目光像一把刀,从上到下,一寸寸地剐。谢春风感觉自己像是被扒光了衣服,所有伪装都在那双眼睛底下无所遁形。
他手心出汗了。
不行,不能露怯。他是个骗子,骗子最重要的不是骗术,是心态。
谢春风深吸一口气,抬起头,对上裴不度的眼睛,露出一个高深莫测的微笑:“侯爷,您最近是否...诸事不顺?”
老套路了。十个找他算命的,九个会说“是”,剩下那个就算说“没有”,也能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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