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喜欢钱不识陪自己做饭，喜欢他教自己画画，当然也不讨厌他缠着自己。每次钱不识在这方面对施人谷有所要求的时候，他反而有一种被需要的感觉，让施人谷很是受用。
所以害羞归害羞，施人谷其实一点都不讨厌跟钱不识亲近，可以说是要多亲近都可以。
钱不识一边走下来还一边提议说：“我明天再买一床薄一点的空调被，可以在客厅里放着。”
施人谷抱着被子脸红红地站在那儿：“你……以后还想经常在客厅里……不让我穿……”
倒也不是不行。钱不识被这个想法点燃，俨然当作了一个绝妙的提议：“可以可以！”
他率先坐到沙发上，看着面红耳赤的施人谷有些奇怪：“你怎么脸这么红？难道你以前从来没有一个人在家里裸着走来走去吗？那可舒服了！”
施人谷想了想，其实是没有的，毕竟农村里家家户户都不锁门，这要是被人看见了……不过还有一个理由，也可能是因为施人谷在自己家从来没有真正的安全感，所以才老佝偻着身子，不敢展露开来。
钱不识没有这么多想法，只是继续道：“而且你有的我也都有，看……也都看过了，能有什么不行的？”
施人谷也觉得自己莫名其妙的，不知道在矫情些什么。
钱不识见他神情古怪，又想到刚才吃饭时说到他的伤心事，也不想让他多心，便催促道：“快来快来！咱们好好窝在沙发上看电影！”
施人谷的脸又一次不争气地红了起来，他有些恼火自己在钱不识面前这些不自然的反应，把被子往沙发上一扔。钱不识抱着被子饶有兴致地看着他，眼神里没有鄙夷，只有满满的期待。
施人谷也不知道这人到底在期待些什么，说起来钱不识的身材应该比自己更有看头才对。
施人谷被他看得坐立不安，问他：“我……我能不能躲到被子下面脱……”
“啊？我还想看……”
“你又不是没看过！”
“看过也可以再看啊！”不过钱不识也不是那种喜欢逼迫“良家妇女”的小人，最后还是败下阵来，“好吧好吧，那我勉为其难同意一下。”
施人谷就这么水灵灵地躲到沙发的被子地下，慢慢将自己的衣物一件件挂到了沙发的靠背上。钱不识眯着眼睛看着沙发背上的小布片越来越小，笑容也越发……流氓起来。等到施人谷最后一件小内内被挂到沙发上，钱不识立刻三下五除二脱光了衣服跟着一起钻了进来。
他在被子底下趴到施人谷热乎乎的皮肉上，先是吃了两把豆腐，随后才慢悠悠地躺下身，把头枕在施人谷裸露的肩膀上。施人谷被一阵热意覆盖着全身，在这个深秋的季节里居然生出莫名的暖意。比起身体上的温暖，更加像是有人在施人谷的心里慢慢放进了一把暖和的烤栗子，蒸得他四肢都要泛红。
原来跟钱不识抱在一起当真是如此快乐的事。
施人谷形容不出来，他只知道像是困了，又不想浪费此刻的感受，强忍着不想睡去。
钱不识倒是老实道：“怎么办呀……我一抱着你，就困得要命。”
施人谷笑着说：“不看电影了吗？”
“看！不看的话就睡着了！”
“睡着了不好吗？”
“我不要！咱们再抱会儿。”
原来他跟自己的想法是一样的。只不过钱不识总是大大方方说出来，而施人谷还是害怕坦白。
钱不识不知道从哪里掏出手机问他：“你想看什么？”
“我不知道。”
钱不识想了想，问他：“那你……有没有什么小时候很想看，但没看到的电影或是动画片？”
施人谷疑惑道：“你要看动画片？”
“不是……呃，对！我想看。”
其实施人谷不太知道小时候有什么动画片，他问钱不识：“我不清楚……你喜欢看什么？”
“迪士尼的。”
“迪士尼？那个乐园吗？”
“对！”
“哦，那个动画片是讲什么的？”
“不是动画片，迪士尼是公司的名字。它旗下又很多不同的IP，大多都是童话故事。”
“你是说……卖火柴的小女孩的那种？”
“对对对！就是那个！你看过没？”
施人谷老实道：“没有看过动画片，我只在书上看到过。所以，这些童话故事都有动画片？”
“有些有，有些没有。你说的卖火柴的小女孩就没有，应该是太短了，拍不成电影。”
“咦？你不是说是动画片？”
“对，动画电影。”
施人谷感叹道：“还有这种分类呢？”
“有的有的！”说着，钱不识从影视类的APP上找到了很多对应内容，“你看，你想看什么？”
施人谷反正也都没看过，就说：“你挑吧，我都没看过。”
钱不识问他：“那你除了卖火柴的小女孩，还知道什么童话故事？”
施人谷点了点其中一个：“还有这个，小美人鱼。”
钱不识立刻来了劲：“就看这个！”
他点开视频，又点上投屏按钮，随后开心地亲了一口施人谷的脸颊，就埋头在他的胸口一边蹭一边等着自己熟悉的片头慢慢滑过去。
第45章 会串门的灵魂和小猫
钱不识的手总是有些不安分，但也没有什么过分的行为，大多不过是这边捏一捏，那里掐一掐的。而施人谷的大部分注意力都放在了电影上，一时间倒也没在意他对自己做什么。
小美人鱼的故事还是跟自己之前看过的一样，一个傻白甜公主爱上王子的故事。电影演到她用自己的声音交换双腿的时候，钱不识突然说：“其实原著里小美人鱼不是为了王子才这么做的。”
施人谷好奇地问他：“那为什么要改成王子？”
钱不识摇摇头：“不知道，可能是王子滞销了吧！”说完两人笑了笑，施人谷起伏的胸膛让钱不识感到安心。他认真解释道，“也可能是因为原本的立意对于普通观众来说太难理解了，特别是小孩，所以才改成了爱情。”
“爱情比较好理解吗？”
“起码每个人都知道爱与被爱是什么感觉。”
真的吗？施人谷内心疑惑，但却没有问出口。
钱不识又说：“最开始的原著，是说小美人鱼之所以想要偷偷到陆地上去，是因为她的祖母跟他说了永恒的灵魂传说。”
“那是什么？”
“她的祖母听说，这个地球上的人拥有永恒的灵魂，但人鱼没有。就算他们的寿命有300多年，但一旦死了就会灰飞烟灭，不会有永恒的灵魂去到上帝那里。”
灰飞烟灭？施人谷说：“那就是小美人鱼变成泡沫的时候？”
“对。”
“灰飞烟灭有什么不好的，我就不想要永恒的灵魂。”施人谷玩笑道，“你叫她出来，我跟她换。”
钱不识好奇道：“你为什么不想要永恒的灵魂？”
“我不喜欢这个世界，与其永生永世在这个世界轮回，我宁可变成泡沫再也不出现在这个世界上。”
钱不识听到这话都有些吃惊了。他知道施人谷的人生不算完美，甚至十分困苦，但他始终认为人应该对生命抱有敬畏和期待。可在施人谷的嘴里，他的生命和灵魂分明是随便就可丢弃的东西。钱不识觉得拉住他向死的身体的可能只有养育重病父亲的责任感，还有……可能还有母亲？
钱不识对他说：“可是死掉了就没有感觉了，没有灵魂地死去就是永恒的，无知觉的长眠，这样你不觉得可怕吗？”
施人谷想了想这种感受，只觉得那是一种没有噩梦的昏睡。要问他什么感觉……他都没有感觉了，难道不是件好事吗？好受的难受的，都不再会有。
想到这里，施人谷舒适地眯起眼说：“我觉得挺好。活着对我而言大多数时候都是痛苦的，难受大于好受，还不如什么都不要。”
“你也太悲观了。”
“是你成长的环境太过乐观。”
钱不识抱着他，胸口跟他贴得很近：“那如果以后你的日子变好了，你还会这么想吗？”
施人谷依旧想象不出自己未来变好的日子：“我不知道。”
“那就再等等，万一真的变好了呢？”
施人谷笑了笑，又转过头去盯着不断变换的屏幕。记忆中的结局应该是小美人鱼从此以后就这么碎掉了，变成了千万朵泡沫。但在这个为孩子们打造的童话世界里，公主和王子从此以后幸福地生活在了一起，标准的大团圆结局。
看似圆满，但施人谷只觉得如此浅薄的演绎让他觉得遗憾。他问钱不识：“那原著的小美人鱼，最后得到灵魂了吗？”
钱不识点点头：“嗯，她因爱而飞升，上帝来迎接她的灵魂前往极乐。”
“这样啊……原来灵魂还能来到极乐。”施人谷这下又有了盼头，“那我还是留着自己的灵魂以后被那个叫上帝的家伙带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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