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青西站在门口看着床上的两个人,拿着筷子的手僵住了。


    “他们是谁……”


    林云舟指着靠墙的那位说:“那边的木棍是周寒生,旁边的蛤蟆是盛棠州,他俩都是我大学时的好朋友。”


    乔青西强忍着笑意:“你比喻都挺形象的。”


    林云舟掖紧盛棠州的被角,找了个抱枕放到盛棠州旁边,还拽过周寒生的手搂住盛棠州的腰。


    “我刚刚还以为你一个人喝了一地的啤酒。”


    林云舟直起身戳了下乔青西的脑袋:“那我的肚子就该变成皮球了。”


    林云舟拉开卧室里面的落地窗帘,帘子后面有个玻璃门,林云舟拉开玻璃门走到阳台上吹风,乔青西抱着面碗跟过去。


    林云舟靠着栏杆,看了眼旁边嗦面的乔青西,从口袋里掏出来一包烟和打火机,他摩挲着烟的包装:“介意我抽根烟吗?”


    乔青西摇头,林云舟甩出一根烟叼在嘴边,微微弯腰用手把打火机口包住。


    乔青西在一边看到火光在林云舟的脸上跳跃,浓黑的睫毛被照得很亮。


    火光熄灭的瞬间,林云舟看向乔青西,轻轻吐出一个烟圈。


    乔青西收回视线,看向前面那一排房子:“我原来以为你不抽烟的,上次让我去买烟是你想把我支开找的借口。”


    林云舟靠着栏杆,手里夹着烟抖了抖:“这是成熟男人的必修课。”


    “我就不抽啊,不要为你的坏习惯找借口。”乔青西搅着手里的面碗。


    林云舟浅笑着揉了下乔青西的脑袋:“好孩子,不要学我抽烟哦。”


    初夏的傍晚,空气沉闷,偶有凉风吹过,沉静的夜里只有林云舟指间的火光闪动着。


    “林云舟,这样做值得吗?”


    林云舟吸了一口烟,看着烟雾在半空中飘散,在安静的夜里,他的声音显得格外清晰。


    “四年前,我大学刚毕业的时候,也住在这里。一模一样的房子,当时的条件比现在还要差,我和床上那两个人一起合租,我们三个人住一间房。”


    林云舟转过身看向屋里,昏黄黯淡的灯光下,那两个人相互依偎着,像很多年前一样。


    “那时候我们一起创业,四年间我们终于赚到钱,陆陆续续搬走了,没想到现在我又回来了。”


    乔青西看着林云舟,伸手拉住他的衣角:“我可以帮忙。”


    林云舟勾住乔青西的手指,轻轻握住他的指节,脸上挂着轻松的笑:“没关系,四年前我是真的一无所有,但是现在不一样,我有一部即将开拍的电影。这是我的梦想,我四年前追求的就是这个,所以就算又回到这个出租屋,我也挺满足的。”


    乔青西摸着林云舟手心上的纹路,他看着林云舟神色复杂:“我喜欢你的电影,你会成为世界上最好的导演的。”


    “谢谢。”


    乔青西看着林云舟,心中有些东西在慢慢地溢出来,眼眶不知为什么变得湿润。直到林云舟抬手抹去他眼角的泪,他才意识到自己的脸颊已经湿了一片。


    “哭什么啊?”林云舟把烟放进嘴里,捧着乔青西的脸蛋,用指腹轻轻擦去他脸上的泪痕,“怎么这么感性啊?小哭包。应该开心才对啊,我们的电影可以顺利开拍了。”


    乔青西放下面碗,模糊的泪眼盯着林云舟,他想拿去林云舟嘴里的烟,他想用力抱住他……


    乔青西握住林云舟捧着自己的手,情不自禁地放在嘴边亲吻:“林云舟……”


    “这么爱哭可怎么办啊?”


    “林云舟,我心跳得太快了。”乔青西难受地抓着林云舟的手放在自己胸口。隔着衣服林云舟都能感受到胸腔的剧烈地起伏。


    林云舟赶紧拉着乔青西回到房间里坐下:  “你怎么回事?突然间这么激动。”


    乔青西冲动地抱着林云舟的腰,把脸埋进他的腰腹。


    林云舟把烟掐了,摸了摸乔青西的后脑勺:“我煮面的时候也没放兴奋剂啊?”


    乔青西用力蹭了下林云舟的腰,柔软的长发钻进了林云舟的衣服里,林云舟被弄得很痒:“别蹭,很痒啊。”


    “林云舟,你一定会成为很厉害的导演的。”乔青西抬起头,顶着一双通红明亮的眼睛。


    “谢谢你。”林云舟捏了下乔青西的脸蛋。


    林云舟看了眼墙上挂着的表:“时间不早了,今天晚上没办法留你住下来了,我送你出去吧。”


    乔青西捏着沙发的边:“我睡沙发上也行,打地铺也可以。”


    “沙发和地上都太硬了,会很不舒服的。”林云舟手里把玩着一缕乔青西的长发。


    乔青西有些不舍,把脸重新埋到林云舟的怀里。林云舟无奈地摸着他的头发:“别撒娇了,走吧。”


    乔青西不情愿地站起来:“我想喝水。”


    林云舟又给他倒了一杯水,乔青西捏着杯子:“你真的要赶我走吗?”


    “哪里是赶啊,这里没地方住啊。”


    乔青西瘪着嘴走到门边:“好吧。”


    林云舟把自己的外套递给乔青西:“外面起风了,穿上点。”


    林云舟牵着乔青西的手走出楼道,穿过黑洞洞的胡同,在黑暗里乔青西突然停下脚步,他从身后揽住林云舟的肩膀,把下巴抵在林云舟的肩膀上:“林云舟,下次不要忘记告诉我,不要突然消失。”


    林云舟反手揉了揉乔青西的脑袋,满口答应下来:“好,下次我搬进大别墅一定第一个告诉你。”


    “嗯。”


    走出胡同后,两个人又并肩走了一段路,到车附近后,林云舟在路灯下看着乔青西上了车,他挥挥手:“开车注意安全。”


    乔青西摇下车窗看着林云舟,一阵风吹过,林云舟搓了搓手心:“快走吧。”


    回家的路上,乔青西满心还是林云舟的站在路灯下的样子。 下车时,他拉起身上的外套,有什么东西掉出来了。


    乔青西捡起来一看,是一个磨损严重的铁质的打火机。乔青西摸着打火机的一角,上面已经完全褪色,有很多严重的划痕。


    乔青西按了一下打火机,火光立刻跳跃出来,在暗淡的夜里显得格外明亮。


    乔青西捏着打火机走回家,客厅的电视机没有关,一进门乔青西就听到了熟悉的台词。


    “爱是会让人生病的,但爱上一个人无药可救。”


    乔青西有种失重感,他倒在沙发上把头蒙在林云舟的外套里,他骗不了自己了。


    “我只是喜欢林云舟的电影而已。”


    第17章 好好活着


    早上,林云舟把周寒生送出门,周寒生顺手拿起角落里的垃圾,林云舟伸手拽了一下周寒生的衣领,把上面的褶皱扯平:“开车注意安全。”


    周寒生听到这句话,下楼的脚步顿了一下,回头看到林云舟斜靠在门口。


    四年过去,他们好像丝毫没有变化。


    “好。”


    周寒生走后,林云舟收拾了一下房间,临出门前拍了拍盛棠州的脸:“早饭在锅里,你起来吃的时候热一下。”


    盛棠州懒懒地翻身,闭着眼睛从地上捞起自己的裤子,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零钱塞到林云舟的裤子里。


    “去吧去吧,我再睡会儿。”


    林云舟边下楼边把那团钱掏出来,一张张抚平折好,有零有整一共七十三块五毛。


    林云舟捏着钱到楼下的早餐铺子里买了两个包子,然后扫共享单车骑了六公里才到和杨槐约好见面的地方。


    林云舟推开门,杨槐已经在等着了,杨槐起身拉着林云舟到位置上坐下。


    “换制片人的事情我已经知道了。”杨槐故作严肃地说,然后话锋一转,“听说你和王东吵起来了?太有本事了林导,你哪来那么多钱?”


    “你有所不知吧,我中了两千万的彩票。”


    杨槐的下巴都惊掉了:“人被逼急了真是什么瞎话都敢编。”


    林云舟眯眼笑着说:“怎么还不信啊?”


    杨槐探头往外看了一眼:“你把车卖了?”


    “好吧,嗯,没中彩票。”


    杨槐把手搭在林云舟的肩膀上:“房子呢?”


    “行了行了,别八卦了,说正事,换了制片人,之前好多谈下来的演员也都不签了,我让新的制片重新发了试镜邀请,但是来试镜的人不多,咱们得自己去找找了。”


    林云舟推开杨槐的手,从包里拿出来一沓资料。


    杨槐关切地盯着林云舟:“你现在住哪呢?”


    “少打听导演的私事。”林云舟抱胸,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的架子。


    杨槐试探地问:“你要是露宿街头的话……”


    林云舟拍着胸脯说:“不用担心我,虽然房子车子票子都没了,但咱现在还有一颗饮冰难凉的心。”


    杨槐惊叹地鼓掌:“林云舟,有这种魄力,你做什么都会成功的。”


    “不要迷恋哥。”


    杨槐翻了个白眼:“行吧,说正事,新的制片人又是什么来头?”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