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庭抚掌露出微笑,他眯着眼睛,像是随口一说,但话语里却十分的锐利:“怎么,你也是考官吗?”
虞迟不得不服纪庭的敏锐,但此时此刻他却什么都没办法说。
他凑过去,贴在纪庭的耳边,轻轻地:“我是你的外挂。”
声音冰冷但吐息炽热,像是羽毛轻搔过耳蜗,那种剧烈而又酥麻的感觉瞬间传遍全身,让纪庭险些把持不住。
他坐稳了,佯装镇定地开口:“那你这个外挂怎么时灵时不灵的?”
“那要看你怎么用了。”虞迟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整天只知道拉着我上床,当然用不出什么大出息。”
“好好好。”纪庭干脆双手投降,十分爽快地承认,“我色欲熏心,我没出息。”
虞迟冷哼一声:“别,我看你有出息得很。”
纪庭垂着眼,没有说话。
他虽然不算是真的聪明绝顶,但也不算是真的能被人蒙在鼓里还毫无察觉的傻子。苗经纬这人能被像筛子一样筛进自己的团队,他可不认为是纪老爷子真的老眼昏花下的一个巧合——这样重要的事情,没人敢擅作主张,这背后必然有纪老爷子的授意。
而纪老爷子此举的目的,在眼下的这种情况里,可就显得颇为意味深长了。
但这不过是纪庭垂眼的刹那,很快他就又变成那个随心所欲的纪家二少,搂着他心尖上的爱人,躺倒在豪华酒店的皇冠超大size的大床上,要和他最爱的人,纵情声色了。
苗经纬近日总觉得自己走了大运。
从街边的老虎机随手开了两把,不仅转出了Wild Symbol(百搭符号,可替代其他符号帮助组合中奖)甚至还险些赢下机子里面的累计奖金池。
更何况,他的债务还被人许诺一笔勾销,做完这单,他就将是无债一身轻的自由人。
他忍不住哼起歌,直到自己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嗡嗡作响。
苗经纬拿出来一看,看到手机屏幕的来电人时脸上瞬间露出了警惕的表情,他抿了抿唇,四下看了看,快步穿过越发逼仄的巷道,走到骑楼的拐角阴影,停下接了电话。
“……您放心您放心。”苗经纬对着电话那头看不到的人点头哈腰,语气里带着十足十的谄媚,“我这么多年不是白干的,纪庭那个傻小子就算怀疑也怀疑不到我身上,还得是夫人您有远见,还帮咱们打了迷雾弹……”
他越说越慷慨激昂,到后期甚至投入得十分忘情,全然没注意到自己的身后正在有阴影逐步接近。阴影行动得很缓慢,动作也很谨慎,在离苗经纬十步左右的地方慢慢地停下了,似乎若有所思地盯着他。
“……这事绝对没问题。”苗经纬还在喋喋不休,甚至口沫横飞,“他昨天晚上还请客吃饭想要拉拢人心!当时他就给我们透底,对我们做的尽调十分满意……肯定没问题的!”
这一通电话打了十多分钟,苗经纬似乎是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几乎像个久输突赢的赌徒,抱着自己的手机露出欣喜若狂的神情。
他沉浸其中,直到他终于听到自己身后传来的脚步声。
几乎是下意识地,苗经纬的手立刻放向后腰,那是一个非常迅速的拔枪动作!
但很快等他转头看清眼前的人时,他的瞳孔骤然紧缩,动作也在瞬间变得迟疑:“怎么是你?”
“怎么不能是我?”
来者正是虞迟。他笑吟吟地走到苗经纬面前,仿佛像是看不见他颤抖的手里拿着的那样东西一样,只是淡淡地笑,“苗经理真是大惊小怪了,怎么,和朋友说说话,也用得着这东西么?”
苗经纬的手其实已经抖得不像样子,但那把格洛克此时像是他唯一的依仗一样,几乎说话都像是用吼出来的一样:“你来多久了?你都听见了!”
“是啊。”虞迟淡淡地说,“怎么,你要杀掉我灭口吗?”
苗经纬此时冷汗已经要把薄衬衫完全浸湿,即便此时他们身处在终年高温的热带气候湿热的风中。
他的话语支离破碎,简直连舌头都像是捋不直一样在抖,他像是下定某种决心,手颤抖着握上扳机的那一刻,虞迟却突然声音很轻地问他,那声音里像是带有一种十分困惑的疑问:“你真的知道怎么使用它吗?”
——苗经纬的瞳孔骤然紧缩,只见下一刻,虞迟的左手猛然上抬,突然狠狠砸向他持枪的手腕,苗经纬痛呼出声,几乎来不及反应,而此时枪已经脱手!
他不敢置信地盯着眼前这个堪称清瘦孱弱的青年,只见对方正拿着那把枪,手套在护圈里,正神情漫不经心地晃荡。
苗经纬的喉头痉挛似的不受控制,他吞咽下一口因为极度恐惧而出现的口水,声音嘶哑得简直不像话:“你……”
“这地界不太平,用于自保还倒可以理解。”虞迟终于不再摆弄那把危险的器械,而是转头看着腿肚子发软几乎被吓得要屁滚尿流的苗经纬,神情很平静,“你呢,你是打算干什么?”
苗经纬此时此刻已经完全心如死灰,跌坐在地上喃喃自语:“我上有老,下有小,不比虞总您家庭幸福……我光是欠债就几千万,我是真的走投无路了才会这样,而且是程曼心她先来找到的我!如果不是没有办法了——”
“你以为我要来找你算账?”虞迟那张苍白秀丽到堪称摄人心魄的脸上浮出一点笑意,只是那样微微笑着,却自有一种蛊惑般的艳丽。苗经纬忍不住屏住呼吸,呆愣愣地看着眼前的人,仿佛连话都说不出了。
他结巴着开口:“那、那请问您是……”
“这样的好事,能不能也带上我?”虞迟笑吟吟地开口,他像是很苦恼地似的,“你知道,虽然我是纪庭的未婚妻,但我……”
他像是有难言之隐一样,只是很为难地看了苗经纬一眼,便不出声了。
苗经纬是怎样的能人,这一身的冷汗一下就让他醒了神。
他突然意识到自己在集团内部听到的那些传闻,又看到面前虞迟这张漂亮得甚至有些惊人的脸颊,想到什么,身上突然泛起一阵寒意。
他恍然大悟,几乎是惊呼出声:“原来——”
“嘘。”虞迟微微笑着看着他,手指轻轻挡在唇前,“不要说出来。”
苗经纬立刻心领神会地点头,一骨碌爬起身,在虞迟面前点头哈腰,还从口袋里掏出烟丝给他殷勤地点上烟敬过去:“原来您也是……”
虞迟冷笑一声:“不然呢?就纪庭那个鬼样子,你觉得我能看得上他?”
“那是自然。”苗经纬连声附和,“您是什么样的人物,他怎么配和您相提并论?”
“是吗。”虞迟盯着他,似笑非笑地开口,“那你倒是说说看,我是什么样的人物?”
这一问可让苗经纬彻底慌了神,颠三倒四,结巴得连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了,但虞迟瞧着那样子,竟然笑了一声:“行了,给我讲讲程夫人那边吩咐你的事吧。”
苗经纬这时候还有些迟疑:“这……”
但很快他就看见虞迟手里还攥着的那把格洛克,一下话都说不出来,三句赶着两句磕磕绊绊着把事情交代了。
他本以为虞迟会发表什么意见,但抬头一看,只发现他那冰雪一样的脸上,神情却有种说不出的倨傲和冷漠:“好少啊。”
苗经纬有种被侮辱的感觉,但硬着头皮地开口:“总共就这些事情,没有其他的了……”
“我是说给你的钱好少。”虞迟看着他,脸上浮现出一种很奇异的笑意,“苗经理,你知道你纂改尽调,回国后会面临多少年的徒刑吗?”
苗经纬突然感觉喉咙一紧,话梗在喉咙,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他对着虞迟,带着些皱纹的脸上硬生生地挤出一个笑来:“虞总,你这是说的哪里的话……”
他暗示性地看了一眼虞迟,盯着他手里的那把格洛克,吞咽了一口唾沫,“那个,是不是可以还给我了?”
虞迟没有理他,只是拿着枪的手上动作却片刻不停。
他非常娴熟地将那把格洛克快速退弹,然后随手把子弹扔在地上。
苗经纬瞠目结舌地看着眼前这一幕,但虞迟居高临下地只是看了他一眼,轻轻嗤笑了一声,把那把空枪扔了回去。
【作者有话说】
火辣辣的虞迟,火辣辣的外挂(!)
第51章 继承人的名字该写谁
高跟鞋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噔噔声,程曼心裹着一阵香风,疾步走进议事的主屋。
她的妆容打扮描绘得可谓是没有一处不精致,墨绿色的丝绒旗袍勾勒出她堪称曼妙的曲线身姿,精致的裙摆随着她急促的脚步摇曳,主屋里已经坐满了许多人,程曼心扫视一周,心中已经有了个底,便十分柔顺地走到纪老爷子旁边,用一种带着急促的气声开口:“小庭、小庭他……”
纪老爷子正气定神闲地等着和屏幕另一头的纪庭说话,四周看到程曼心过来,都纷纷为她让开位置。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