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逼视着虞迟,一字一顿地开口,“你不是不知道老头子是个什么样的人,他只愿意相信自己看见的,谁都说不动他!更何况,你自己不就也是这样的人吗,不然你昨天晚上会因为一个电话起疑,而跑去纪铭那里送死?”
虞迟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从头到脚都像是浸透在冰水里,浑身上下都发麻。
他冷静地看着纪庭,点了点头:“你说得没错,我就是这样的人。”
纪庭的火气被这样兜头一浇,霎时清醒了几分,但依然隐约带着怒意。
紧接着虞迟的话便再次给了他当头一棒:“难道你说你自己就不是这样的人吗?你不是也只愿意相信你看见的,我说不动老头子,难道我就能说得动你?”
纪庭没有说话。他盯着虞迟看了一会儿,抿了抿嘴,英挺的眉突然紧紧地皱起。
虞迟不明所以,顺着纪庭的视线,下意识地摸了一下自己的脸。
“是这里。”纪庭走过去,碰了碰虞迟的嘴唇给他指出正确的位置,皱着眉自言自语,“你嘴唇起皮了。”
虞迟:“……?”
“先喝口水。”纪庭倒了杯温水递给他,“润一润。”
虞迟一只手接过水杯,另一只手摸了摸自己有些皲裂的嘴唇,看着纪庭,突然一下子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端起来喝了一口,勉强着维持着冷脸:“我喝了,你别转移话题。”
纪庭凑过来亲了亲他的嘴唇,虞迟像是有些嫌弃,但并没有把自己面前毛茸茸的头推开,只是微微皱着眉看着他。
“干嘛这样看着我。”纪庭露出很无辜的神情,眉头微微上挑,“我怎么就转移话题了?”
虞迟又低头抿了一小口水,此时闻声抬起头,神情十分狐疑地盯着纪庭,似乎无声地在询问他,哪里没有转移话题?
“我明天就会去见老头子。”
纪庭终于不再逗他,他这样子其实看上去有些轻佻,也许是那双微微上扬的眼睛太过多情,此时又带着些戏谑的滋味,但仔细看的话,那目光却是很认真的,“亲爱的,你当然能说得动我。”
虞迟不再说话,他低下头把杯里那点温水喝完,手蹭去唇边沾染的一圈水渍。
他看向纪庭,轻笑着:“花言巧语。”
晚上的时候虞迟给纪庭陪床。
纪庭和纪老爷子都是住的私立医院里的VIP私人病房,房间宽大敞亮不说,连床都有两张。除此之外,各种措施都一应俱全,装修也十分豪华,堪比五星级酒店。
纪庭白天输了液,下午转醒后虞迟帮忙换了药——虽然有随叫随到的私人医生团队,但纪庭要的是和虞迟在一起的“情趣”,哪怕虞迟把他弄痛了,他都甘之如饴。
而现在他们刚吃了送到病房里来的晚餐,纪庭在床上拿了本最近网上畅销的通俗小说装模作样地看,实则偷瞄着一旁带着金丝眼镜聚精会神办公的虞迟。
虞迟注意到了纪庭的目光,本来没放在心上,直到这人变本加厉,脚掌不知不觉就从下面勾了过来,轻轻地蹭着自己的小腿。
“……”虞迟面无表情,“又发情了是吧。”
“你这话说得可太难听了。”纪庭纠正他,一本正经地开口,“这是小情侣之间正常的情趣。”
虞迟斜睨他一眼,不置可否。
纪庭被他这样子勾得更来劲,全然忘了自己还受着伤,稍微一动就会龇牙咧嘴,形象全无。
虞迟看着他,叹了口气,放下手上的工作,走到纪庭的身边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过来。”
纪庭不由自主地被虞迟所吸引,情不自禁地抬起头。
虞迟摘下眼镜,捏着纪庭的下巴,似笑非笑地看他一眼,抓着纪庭后脑的头发,俯下身吻住了他的唇。
“唔唔唔——!”这个吻对于纪庭完全是意料之外,他几乎是不敢置信般地睁大了眼,仓促又急切地回应着虞迟,不受控制地加深了这个吻。
纪庭和虞迟接吻的次数算不上多,但也算不上少,纪庭出色的学习能力在这上面无疑得到了惊人的展现。
虞迟对此感到很满意,手指轻轻擦过唇瓣上的水渍,在纪庭的脸上轻轻拍打了两下:“还不错,比上次有进步。”
纪庭眼神灼热地看着他,喉结滚动了一下,极具暗示性地舔了舔嘴唇。
但虞迟看他一眼,哼笑一声,摇了摇头。
纪庭悻悻作罢,跑回床上,拿起他那本小说继续看了起来。
但很快他盯着虞迟那一截侧影,又心猿意马起来,拿起手机摆弄着,实则却是偷拍。
他抓着手机自顾自欣赏了一会儿,又发给侯擎看,附文“我老婆”,在三分钟后收获对方的一个白眼emoji和一串省略号。他又百无聊赖,跑去和句号老师诉苦“男朋友不想和我做怎么办”。
纪庭是根本不奢望得到什么回复,他单纯就是无聊了,迫切地需要犯贱来排解一下忧愁。
他其实很紧张明天见到纪老爷子自己要说些什么,对于他来说,他觉得最好的解决办法就是现在这样,自己挨了顿打,那个残酷的真相自己心知肚明就算了,实在没必要多此一举地去解释:难道真的要他去证明,虞迟是爱着自己的,自己又是爱着虞迟的?荒谬。
但很奇异的是,他在这间独立的病房里,突然听到了熟悉的消息提示音。
第44章 白日宣淫,成何体统
纪庭的瞳孔骤然缩紧了。
他抬起头,神情可疑地盯着这间只有自己和虞迟在的房间。
——那是他系统里特有的提示音。
他不可能听错。
纪庭非常谨慎地在房间里看来看去,像狗一样嗅来嗅去,但他得到只有系统里一条非常简洁、寥寥几字的回复。 。:【那说明你们性生活不太和谐啊】
纪庭差点没一口水喷出来。
他动静太大,引得旁边正在工作的虞迟频频回头,神情狐疑地盯着他看。
纪庭连忙抬手解释:“这写得太有意思了,你要看吗?”
他把书当挡箭牌,自己从书后面伸出两只眼睛盯着虞迟,却不想后者似笑非笑地盯着他看了一会,竟然点了点头:“你要是想让我看的话,倒是也不是不可以。”
纪庭当然不想让他看,因为根本就没有这个有意思的情节,他根本也没看这书:“你忙你的工作吧,一会我讲给你听。”
他低下头,见缝插针地回话。
Outlier:【吓死我了,差点被发现】
然而下一秒,屋里又传来刚才纪庭亲耳听到的消息提示声。
这次他干脆从床上直接爬起来了,开口问道:“虞迟,你刚才有听到什么声音吗?”
虞迟似乎正低头在打字,没有回应纪庭。纪庭心中那种说不出的感觉又毛毛地出现了,轻轻地搔着他的心口。他蹑手蹑脚地走到虞迟背后,却发现对方正在批改一份文件,此时看到他走过来,神情十分不虞:“有事吗?”
纪庭有些心虚,但还是一脸不信邪:“你刚才真的没听到声音吗?”
虞迟拧着眉头,上下打量了纪庭的一眼,那眼神看得纪庭浑身销魂般的发麻,但声音却凉飕飕的:“你是不是发烧了?”
纪庭翻了个白眼:“没听到就没听到,还得拐弯骂我一句,好损。”
虞迟很平静地看了他一眼,没说话,继续低头忙他的工作。
这时候句号老师的消息弹了出来,纪庭连忙低头去看。 。:【什么被发现?】
纪庭不想解释自己刚才那一闪而过的怀疑,只好转移了下话题。
Outlier:【没,我弄错了】
纪庭生怕句号老师这个时候再来一句“弄错了什么”,又赶紧在这句话后面又补了一句。
Outlier:【性生活不和谐,那要怎么办呢】
非常谦虚的求教。
但纪庭越瞅越觉得不对劲,总觉得自己的雄风扫地,又灰溜溜且欲盖弥彰地补了一句。
Outlier:【我觉得他有爽到的】
“嘎吱”一声,纪庭听到自己不远处似乎传来什么动静。
这下他腾地起身,动静把虞迟都给吓了一跳,刚蹙着眉想要问纪庭,就看见纪庭杀气腾腾地磨着牙:“这什么VIP病房,怎么屋里还闹耗子?”
“……”虞迟很平静地看着他,“是我的鼠标。”
纪庭这下倒有些好奇:“鼠标和老鼠一样会吱吱叫?”
“我捏的。”虞迟解释道,“刚才看到一些东西,有些生气。”
纪庭乐了:“除了我,还有谁能让你生这样的气?”
“……”虞迟轻飘飘地看了他一眼,那一眼格外的意味深长,“一个不知死活的蠢货。”
纪庭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后背凉飕飕的。
他悻悻作罢,重新跑到句号老师面前诉苦,却发现对方早就回复了他。
53s前。 。:【哦。】
纪庭盯着那个“哦”看了老半天,冥思苦想了老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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