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我就不知道了。”夏杰很老实地回答,他看着虞迟那张饶是冷淡也美得让人惊心动魄的侧脸,心里其实有了答案,但想了想自己比刀锋还锐利的BOSS,话在喉咙口滚了一下,硬是没好意思说出来。
虞迟头也不抬:“那就不用理他。”
实际上,见面是必不可少,甚至无法避免的。
纪铭今天显然又和之前几次一样,打扮得更为正式,好好做了头发,打扮得很是俊俏瞩目。当他凑过来的时候,夏杰甚至都闻到了他身上的香水味。
“虞总。”纪铭微笑着说,“下午好啊。”
虞迟下意识地向后躲,那在潜意识里是十分抗拒的姿势,但虞迟丝毫没有遮掩自己的反感,皱着眉冷冷地看向他。
“怎么对我这么避之不及啊?”纪铭笑嘻嘻地说道,“知道你名花有主,也不用这么顾忌吧?”
旁边的夏杰皱着眉刚想要阻拦,纪铭却在这时候开口,“我的包落在会议室了,麻烦这位助理帮我去拿一下吧。”
“我身边的人还用不着三少爷来使唤。”虞迟直接拦住了神情迟疑的夏杰,冷冷地开口,“我和你之间,有什么见不得人不能直接说的话吗?”
“那现在没有,不代表未来也一定没有。”纪铭凑得很近,手指十分狎昵地蹭过虞迟的破损的唇角,在他耳边声音很低,“我哥咬得劲儿这么大啊?他弄得你爽吗?”
夏杰站得稍远,没听得清纪铭说了什么,但他也意识到那应该不是什么好话,刚皱着眉往前走的时候,耳朵比眼睛更先捕捉到事情动向,紧接着他看见眼前这一幕,瞬间有种目眦欲裂之感——虞迟面无表情,直接扇了纪铭一个巴掌。
“三少爷,请自重。”虞迟态度冷淡,“这种话没必要讲给我听,也许你哥很希望和你交流一下这些事情的看法。”
“啧,你真以为我怕他?”纪铭那双酷肖其母的眼睛里折射出阴冷的光,他挨着虞迟的边走过去,故意撞了下他的肩膀,“你知道吗?从小到大,我最爱抢的,就是我哥的东西。”
虞迟眸光微冷,手只轻轻摁了一下自己的肩膀,并不作声。
旁边的夏杰担忧地凑过来,十分紧张:“您没事吧?我这就去找他……”
“回来。”虞迟很平静,以至于那语气里的微嘲都衬得平淡无比,“早晚有他自取灭亡的一天。”
今天是纪庭来接虞迟下班。
虞迟刚在副驾驶上坐好,就听到旁边抱着胸慵懒靠在车座上的男人开口:“今天纪铭来你们这儿了?”
正在系安全带的手稍稍一顿,虞迟抬眼:“你看到他了?”
“是啊。”纪庭说道,“看他跟个神经病一样,处处挑衅,惹人烦。”
虞迟默了一会儿,像是笑了一下:“确实很烦人。”
“他没来惹你吧?”纪庭很警惕,凑过来仔仔细细地检查虞迟,连头发丝都不放过,“上次从屋顶酒吧那小子看你眼神就不对劲。”
“我没事。”虞迟很平静,“我能有什么事。”
纪庭但笑不语。他正要起步,却突然眉头一拧,唇抿成一条线,不说话了。
“怎么了?”虞迟看向他。
“好像是车后轮别到什么东西了。”纪庭的样子看上去很懊恼,“你下车帮我看看呢?”
虞迟不疑有他,拉开车门就走到后面去。
纪庭从镜子里看向他,唇勾了起来,打开了后备箱的车门。
“你……”虞迟有些错愕地看着眼前的一幕,整个人都有些迟疑。
后备箱缓缓打开,整个后备箱里被白色和淡蓝色的气球填满,如柔软的云朵般簇拥在一起,随着箱门打开而轻轻地晃动,让人恍若置身云海。
气球的当中缠绕着一圈暖黄色的小灯,灯光柔和而温暖,拱照着其中的一个醒目而精致的黑色丝绒盒。
“不打开看看?”纪庭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走到虞迟的身边,声音戏谑。
虞迟安静地盯着眼前这一幕,久久地没有出声,也没有动弹。
过了很久,他像是冰封已久的雕塑突然解冻,俯下身,手指微微抬起,颤抖地将那个黑丝绒盒子打开。
——那里面,赫然是一对素圈男戒。
它们并排放在细软的墨蓝丝绒垫上,没有繁复的雕饰,也没有夺目的钻石镶嵌,自然光沿着流畅的弧面滑落,在戒圈的边缘泛起一层冷冽的银辉,低调而内敛。
虞迟忍不住轻轻拿起来。戒指的重量比他想象中的要轻盈,好像很容易就能套上自己的指环。
“戴上了就要嫁给我噢。”纪庭从背后环绕住他,声音戏谑。然而他却不等虞迟反应,逮住他那双冰凉的手,将其中属于虞迟的那枚,轻轻地套上他的手指,笑着开口,“好了,现在你没有反悔的机会了。”
第40章 “碰我,纪庭不会放过你”
“我……”
声音艰涩,虞迟说了很多次才将那句话说得出声,但声音里依然带着些不太明显的沙哑,“我会的。”
“你当然会的。”纪庭洋洋得意地开口,手指轻箍着虞迟的手腕,将他的纤细的手指抬起来反复欣赏,“严丝合缝,是不是?”
虞迟也跟着他一起注视向那枚铂金戒指,他沉默地挣动了一下,另一只手轻轻地在那冰凉的戒圈上抚摸。
果然如纪庭所言,严丝合缝,丝毫不差。
这是虞迟早就料到的结果,但他却慢慢地将手从纪庭的桎梏中挣出来,在纪庭诧异的目光里,将那枚戒圈摘了下来。
纪庭的表情出现了些不易察觉的惶恐,他沉默地看着虞迟,唇紧紧地抿着,没有说话。
“纪庭。”虞迟轻声说道,“你要向我求婚吗?”
纪庭那张英俊的脸上难得出现了紧张的神情。他的姿态很紧绷,是进攻也是防御的状态。
他说:“你刚才答应我了。你不能反悔了。”
但那枚沾染着虞迟温度的戒指,还是被重新放回了那个华丽的丝绒盒子里。
虞迟摇了摇头:“我会答应你。但不是现在。”
纪庭紧绷如弓弦的身体终于在此刻松解下来。他又变回那个玩世不恭,为人处世游刃有余的纪庭,声音像是很轻松地开口:“知道了。嫌我这个太简单,是不是?”
虞迟深深地注视着他。
虽然虞迟心底知道自己并非这个意思,但他还是和纪庭一样轻松地开口:“是啊。”
他又说道,“至少要等到一切都尘埃落定。”
纪庭笑着说:“尘埃落定?等老头子见证完咱俩爬完那个劳什子真爱崖?”
虞迟的喉咙里像是塞了一团浸透了水的棉花,湿漉漉,又沉甸甸的,让他每一次想要开口,那些细而密的棉丝就这样缠住他的声线,让他说不出口。
等他终于攒够了勇气,想要说些什么的时候,纪庭却在旁边自顾自地说道:“不过你放心就好了。我什么都给你准备好了。”
虞迟不敢去想纪庭准备的是什么,而未来的那一天在到来之前,都只是行刑人在不断拉紧他脖子上的绳索,越来越紧,让他在面对那繁花似锦烈火烹油的明日,感受到的除了欣喜,还有油然而生密密麻麻的恐惧。
而就在这时候,虞迟的手机响了。
那个电话简直像救星一样,虞迟慌乱中接了下来,完全没有注意到是谁打来的这通电话。
但等他发现的时候,其实已经晚了。
“虞迟?你终于接电话了啊。”纪铭的声音在电话下变得有些失真,但听得出是迷醉中带着古怪的兴奋,“能不能过来接我一趟?我喝醉了。”
“谁的电话?”纪庭看见虞迟蹙起的眉头,沉着声音开口。
虞迟摇了摇头,把电话直接挂掉了。
他把屏幕拿给纪庭看:“纪铭的。”
“这烦人精真是死缠烂打。”纪庭冷笑,“自己没有老婆就不要缠着别人的老婆,真是恶心。”
虞迟闭上眼睛。过了好一会儿,他轻轻捏了捏自己的眉心,心底掠过一丝隐隐约约的不安:“纪铭那边的声音不对。”
纪庭还在赌气:“怎么不对?”
“我也说不上来。”虞迟垂着眼皮,“不像是只喝了酒那么简单。”
“虞迟。”纪庭几乎要被气笑了,“你现在要拒绝了我,然后去找我那个傻x弟弟吗?”
虞迟看着他怒气冲冠的样子,不由得哑然失笑:“我也只是随口一说。”
但很快,虞迟的猜测就得到了证实。
虞迟推开纪铭给他发送定位地点的夜店包厢的门,眉头下意识地紧紧皱起。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酒精味和烟味,混合着呛鼻的劣质香水的香气。包厢正中央的透明茶几上堆满了各种杂物,烟灰缸里凌乱地塞满了烟头,还有几片散落的药片,和一滩不明的粉末。
地上丢满了各种颜色的酒瓶,有的已经空了,横七竖八地倒着,有的还在冒着气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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