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知道这个程曼心安没安好心,假手自己送给纪宁的东西,别再有什么蹊跷!
杨川嗫嚅着说不出话来,纪庭等了半天都没等到动静,等他低下头看了对方一眼,才惊愕地发现这个小孩被自己说哭了。
他脸上表情有片刻空白,瞬间就是不可思议:“你?你哭什么?我都还没哭呢?”
结果他这一说完,杨川就哭得更起劲了,而纪庭完全一整个莫名其妙,站在他身边呆如木鸡。
他想了想,也还是没忍心把这小孩儿搁这不管,从兜里掏出包手帕纸,有些嫌弃地开口:“我真是不懂了,像你这样的程曼心到底是怎么好意思把你送过来的……”
杨川终于哭噎着开口了:“程夫人也不是让我来给你当这个的啊!”
“哈?”纪庭更莫名其妙了。程曼心给他塞人这事他就烦得要命,之前推了又推,后来程曼心打着他身边没人照顾的名义,把杨川当生活助理送过来,还在他面前卖了好一通惨,说是长得很周正,现在一直勤工俭学,是个很本分的小孩儿。
周不周正纪庭不清楚,但那天晚上这人一直低着个头,看着确实挺老实。但纪庭向来独来独往惯了,也不喜欢有人跟前跑后像夏杰那种贴身跟屁虫男仆,找人给他租了房,又开了份工资,叫他躲自己远远的吃份空饷。
“我、我,程夫人,不是来让我给您当生活助理的……”
纪庭这下是真纳闷了:“那是来干嘛的?”
难道程曼心连手下的人都养不起了,还跑过来贪图自己这边开的一份工资?有病吧。
“就,就。”杨川嗫嚅半天,他抬起头,手指突然十分抬起来,对着自己老板做出了一个完全不像助理会对老板做的动作:他把自己那件白衬衫最顶上的扣子解开了两个,含着眼泪水光汪汪的眼睛微微抬着,几乎是电光火石之间,纪庭突然就明白了他到底在做什么。
“……?”
纪庭这下真是惊诧到说不出话来了。
他上前走近一步,手微微用力掰着杨川的下巴强迫他抬起头。纪庭看着眼前的人,脸上带着些疑惑不解:“可是——”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戛然而止。
纪庭盯着杨川的脸,面色已经因为突然的阴沉而变得有些发青。
他从前从来没注意过这个人的脸,所以更没注意过这个叫杨川的人,他的脸到底长什么样子。
而现在,纪庭终于知道程曼心敢往自己身边塞人,还送得这么明目张胆的原因了。
如果看得仔细一些的话,就会发现,这张在他手下因为惧怕惶恐而颤颤发抖着苍白的脸,其实有七八分像虞迟。
第14章 怎么,把你打爽了?
一时间纪庭都不知道自己在意识到这件事时,心里浮现出的是怎样一种古怪的滋味。
其实单看五官,倒也没那么像,虞迟的脸比他要精致太多;但你如果真的乍一看望向眼前这张脸,却有种说不出的韵味,让你一下就联想到他模仿的是谁。
程曼心大概是给这人安排过什么训练,纪庭盯着眼前这张楚楚可怜的脸,心里那种古怪的感觉更盛。
明明知道眼前的人是假的,但纪庭还是皱着眉忍不住地端详着杨川这张脸,莫名其妙地开始感觉到一种甚至无法宣之于口的烦躁——虞迟不会像个小姑娘一样在他面前哭泣,更不会和眼前这个人一样露出这样脆弱柔顺的一面。
这让纪庭忍不住想起很久之前做的那个梦:他在众人面前拥吻虞迟,那时候他被自己强势的吻弄得喘不过气来,那双漂亮好看的眼睛里就氤氲着水光,整个人都像是一捧玉,只能用手心细致地呵护着,而不敢让人去触碰。
但纪庭想的却是,好想欺负他,好想让他那双漂亮的眼睛流下泪来。
“您、您可以松开我了吗?”杨川低声下气地开口,像是求饶一样,“要是想办事,咱们找个别处,行吗?”
纪庭才意识到自己已经掐着人家的脸走了半天的神了。实际上,他的魂儿早就飘出去十里地,正对着虞迟心猿意马,甚至还有着十分龌龊、十分见不得人的下/流想法。
他连忙松开手,却发现杨川那巴掌大的小脸上已经因着自己的手劲留了几道十分明显的红印。
纪庭盯着那印儿看了一会,心里有些过意不去,走上前刚想说两句安抚他一下,然后让他带着东西立马从自己这里滚蛋,但他还没来得及张口,就看见杨川望向自己身后,露出了惊恐的表情:“虞、虞总!”
纪庭整个人都僵硬了,他回过头去,发现虞迟就站在他们身后楼梯的上面,不知道已经来多久了。
这下纪庭心里简直要骂娘了。
自己收拾齐整跑来见虞迟,在公司上下来回转一圈都没找见人,结果刚跑到楼梯间准备收拾教训杨川,结果就遇上虞迟了。还遇上的如此尴尬,他妈的这事怎么就能这么巧?
纪庭强掩下心虚,抬头去看虞迟,对方依然是平常那种冷淡又平静的样子,像是一切都无事发生。即便他刚才站的位置很高,楼梯间刚才发生的这一切,虞迟绝对是都看见了。
但虞迟只是淡淡地扫了他一眼,似乎是连张嘴都懒得张,抬脚便要下楼。
也就是这时候,纪庭才发现,原来虞迟不是一个人出现在这里,他身后居然还跟着那个阴魂不散的贴身助理!
而那个叫夏杰的助理此时脸色很难看,纪庭从他的眼神里读出了鄙夷。
这助理似是狗腿得很,小跑到杨川前面,很礼貌但也很不客气地开口:“麻烦让一让。”
杨川吓得浑身发抖,下意识地一个哆嗦,手竟然就这么死死地抓住了纪庭的衣服。
纪庭其实是很不喜欢别人这样碰自己的,但他瞥见正在走过来的虞迟,心中转念一想,又存了一丝侥幸:万一虞迟刚才没看清他的脸呢?其实远远地看过去,杨川说不定就和虞迟不太像了。
于是当虞迟走近的时候,纪庭下意识地退后了一步,挡在杨川的面前。
然后,他十分突兀地脱下自己的外套,十分欲盖弥彰又掩耳盗铃似的,兜头盖脸地裹在杨川身上,结结实实遮住了他的脸。
“……”
虞迟面无表情。
纪庭满脸微笑地押着杨川,神情自若地给他们两位让出路来,还十分彬彬有礼的:“请。”
虞迟看也没看他一眼,转身拉开楼梯间的门,径直离开了。
杨川从纪庭的外套下面瑟瑟发抖地钻出半个头来,脸色灰白如丧考妣:“您、您看这事……”
纪庭的目光却紧紧地盯着那扇被虞迟打开又重新反弹回原处的门,沉默着,不知道在想什么。
杨川小心翼翼地开口:“纪、纪少?”
纪庭一言不发地从他手里拽过外套,看都不看他一眼,大步朝着门的方向走去。突然,他像是想到什么,转过头来警告地看向杨川:“管好你的嘴。”
他英俊的眉眼沉下来,已经全然没有刚才杨川见到的那副吊儿郎当、玩世不恭的样子,“今天的事敢露出去半个字,我叫你知道什么是生不如死。”
杨川愣愣地看着他,刚想说些什么,就看见他旋风一样冲出门去,门“哐嘡”一声,摔得震天响。
纪庭已经在去往寻找虞迟的路上了。
他把那张礼单草草看完,正找人试图揪出程曼心背后的蹊跷。他略嫌晦气地把那张纸揉成一团塞进口袋,整个人不由自主地长吁短叹,发自内心地感叹真是倒霉的一天。
被程曼心算计的“助理”硬塞了礼单进来不说,自己精心打扮想在虞迟开屏结果反而出了糗。
然而更倒霉的还在后面。
纪庭想要把刚才楼梯间那事和虞迟说说,结果对方从工作里抬起头,非常平静地看着他:“纪庭,你做什么是你的自由。你和什么人亲嘴,又和什么人上/床,这些事你其实都用不着和我解释的。”
纪庭本来就还因为那天纪老爷子提婚约虞迟拒绝这事生着气,现在一听这话更是火上浇油。
明明昨天晚上这人还抱着自己的脖子和自己啃来啃去,现在这是在干什么?翻脸不认人了?
他心里窝着一团火:“行,可是你是不是先得给我解释解释?老爷子好心给咱俩提婚约,你怎么说的?你为什么拒绝?”
虞迟抬头,似乎是很诧异地看了他一眼,然后又十分平静地开口:“这个也需要理由吗?”
纪庭被噎了一下,眉瞬间拧了起来。他盯着那张毫无表情冷淡如玉的脸庞,心里那点邪火一下烧得更盛了。
他突然凑得很近,咧嘴一笑,十分戏谑地开口:“那你昨天亲我呢?这个难道不需要理由?”
虞迟冷冷地看着他:“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纪庭看着他那张脸心里那点小火苗简直越烧越旺。他喉结滚动了一下,一动不动地盯着虞迟那张几乎是完美无瑕的脸看了一会儿,突然暴起,拽着他的领带猛地就将人拉到自己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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