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青春校园 > 长生殿_尹州三台 > 第7页
    三公子这才正色,抬脚跟上去。乐栖在市集里,就像游鱼入水,东钻西钻,一会儿趴在摊位前看人画糖人,一会儿逗笼子里的鸟,老板问她要不要,她就笑嘻嘻摆摆手:“不要不要,我就看看。”


    这时街上忽然响起一串铃铛声,原来是有西域商人牵了一只骆驼,但是只有一只。这人是卖骆驼肉的,仿佛这只活骆驼才能印证他卖的是货真价实的骆驼肉,眼看着大家都图新鲜围上去,乐栖也咬着手指定定看着。


    楚枕离问她:“是想要吗?”


    乐栖摇摇头:“阿兄,我还没有骑过骆驼呢!”


    楚枕离拍了拍她的头:“去试试?”


    “不要。”乐栖摇摇头,“它背上有两个大鼓包,看起来很不舒服。”


    楚枕离笑道:“那以后,阿兄和苏哥哥带你去骑牦牛好不好?牦牛背上没有鼓包,就像骑马一样。”


    乐栖弯起眼睛笑了:“好啊,阿兄,牦牛在哪里啊?在洛阳还是姑苏?”


    苏质也被她逗笑了:“姑苏和洛阳都没有,牦牛在很远的地方,在乌斯藏,在雪山底下呢!”


    乐栖有些失望:“那么远的地方,我们要走多久呢?从洛阳到姑苏,我们都走了很久很久,到乌斯藏,恐怕要走一生那样远呢!阿兄是不是又在骗我。”


    楚枕离有一刻没有说话,那双眼睛隔着面具,不知道在看哪里,过了好一阵,他才说:“阿兄不会骗你,我们会去乌斯藏的。等到南燕国的铁骑踏平草原,到那个时候,每一头牦牛,都任由我们骑,每一片草地,都任由我们奔跑。”


    第8章 晚来风


    贵妃薨逝后,成帝停朝了五日,但太子殿下几乎小半月没有出过东宫,成帝怕他过分思念害病,知道他和燕将军家的小公子关系好,又想到春猎大赛上燕决明夺得魁首,心中觉得是可用之材,遂让宫人拿了名单,拟定春猎大赛前十的少年住到洛阳宫外,可以进宫和皇子一起念书射箭。


    苏自恒知晓后很是喜悦,叮嘱苏质凡事要有规矩,遇事不决先问过二哥苏唯。虽然如此,其实心里盘算着自己是兵部尚书,谁又会为难自己家的小子?行李收拾好,让二人即刻去了洛阳。


    莫思遥在马车上很兴奋,一路都在说洛阳有多么多么繁华,到时候可要好好逛一天,不不不,逛五天!苏质烦不胜烦,一巴掌拍开他:“咱们以后要在洛阳住好几年呢,你现在天天逛,以后有的是烦的时候。”


    莫思遥不以为然:“我才不烦呢,到时候公子你去念书,我就天天去逛酒楼,一天去一个,把洛阳的酒楼都逛一遍。”又觉得自己太过放纵,笑嘻嘻把脸凑到苏质身边:“其实我也很想陪着公子你的,但是陛下不许你们带书童和仆从嘛,我也是没办法。”


    马车行到洛阳,二人已是劳累不已,连着几日都没有好好睡觉,这时靠在一起打瞌睡。忽然听见一阵喧哗,苏质懒懒抬起眼皮,掀开帘子往外望,只见官道两边的酒楼茶馆,密密麻麻围满了人,清一色都是女子。苏质心中好奇,便问车夫:“在看何人?”


    那车夫回答道:“公子不知,‘神隐将军’燕小公子今日要来洛阳!”


    话音未落,忽然如闷雷掠过平地,只见远远一道身影纵马而来,扬鞭飞甩,尘土漫天。两边酒楼上的姑娘吵吵嚷嚷着伸出手去甩着手绢,都盼着他能看自己一眼。


    燕小将军那半张獠牙青鬼面具戴在脸上,谁也不看,扬鞭一抽,在满街的脂粉香腻和牡丹清幽中,一骑绝尘而去。


    被吵醒的莫思遥很不快意地揉揉鼻子,睁着惺忪睡眼往上一白:“就露半张脸有什么好尖叫的,我们公子芝兰玉树,气质出尘怎么没人看看我们!”说罢不知从哪里掏出一张帕子,往苏质脸上一挥,抛了个媚眼:“是吧公子?”


    喜提三公子暴揍。


    燕决明此去洛阳,是奔着宫中去的,得了陛下口谕,把太子劝解出了门。楚慎出门时眼睛还是肿的,宫人纷纷垂下头不敢去看,燕决明一路陪他到国子监拜见夫子,苏质只看了一眼,心中腹诽装得挺像,可凶手不就是他自己么!收回目光时,却见一道熟悉的月白身影。


    楚枕离在靠近窗户的位置,侧过头看着他笑了一下。五殿下今日穿得很单薄,没有披氅衣,大概是因为夏天快到了,洛阳渐渐回暖。他比了个口型,苏质不解其意,刚要打手势问,白发长髯的夫子却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走到他身边,厉声道:“三公子,陛下让你们到国子监念书,是嘉许诸位有过人之处,但是不可因为是官宦子弟就不学无术,你这是在对谁挤眉弄眼呐?”


    有人忍不住笑了两声,池夫子眉毛一竖,把那人和苏质各打了十个板子,三公子什么时候受过这些委屈?只觉得手心和脸上都火辣辣地疼。


    池夫子讲课一板一眼,毫无趣味,苏质偶尔偏头看着窗外叽叽喳喳的燕子,心里很是羡慕。这一课直到午时才结束,苏质早就不耐烦,心里已经打定下午翘课的主意,待到池夫子问起来,就说初到洛阳水土不服。


    国子监的围墙并不高,比皇宫要低一个头,三公子翻自家院子颇有经验,自然轻<a href=Tags_Nan/QingSong.html target=_blank >轻松</a>松,只是没想到刚上墙头,就和一双眼睛四目相对了。


    这人与他年纪相仿,穿的也是月白校服,肤色有些黝黑,见墙上蹲着一人,脸都吓白了几分,刚要开口大喊,就被苏质捂住了嘴巴。三公子连忙哀求:“莫要喊,我回去还不行么?我不逃课了!”


    那人一听,示意苏质松手。两眼上下一扫,怀疑道:“你也逃课?”


    三公子愣了愣:“也?”


    那人很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哎呀,你误会了,我也是学生,不是巡逻。今天我们还一起挨了板子,你不记得了吗?”


    苏质想了想,道:“哦......你就是今天笑我那个?”


    “......”那人尴尬笑笑,“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没忍住。”


    三公子无语至极,思量片刻,忽然道:“你是哪家的公子?”


    那人摆摆手:“我不是谁家的公子,我是池夫子的独子,叫池观复。陛下许我一同和皇子们听课,可是我学得慢,记不住,可为难死我了,还不如出去透透风。”


    苏质深有同感,拍拍他的肩膀:“那你对洛阳一定很熟,有没有什么好玩的地方?”


    池观复奋力点头:“有的有的,公子随我来。”


    二人蹑手蹑脚走了一段路,确定看不见国子监的围墙了,才放下心来。苏质随着他左拐右拐,居然走到了官道上,池观复伸手一指,只见那楼上悬着一块牌匾,曰“鸳鸯楼”。苏质心道不该相信这人品味:“这就是你说的好玩的地方?好玩在哪?”


    池观复只管拉他进去:“三公子有所不知,这‘鸳鸯楼’是洛阳最大的酒楼,你往南面窗下可以看到日月湖,夏日里常有荷,从这里可以看清整个日月湖的荷花。”


    苏质道:“这才槐序,你来看花?”


    池观复不好意思地笑了一声:“不是......我来看嫣然......”


    苏质更加疑惑:“嫣然是谁?”


    “鸳鸯楼的舞妓,她跳舞可好看啦......”池观复涨红了脸,“你不去的话,我就自己去看了。”


    三公子没有这些心思,放他去大堂看舞,自己上了楼顶,闷闷趴在窗边,从这里望去,日月湖像是一片明镜,可时候还太早,一点荷也不生。忽然远远听见一句话:“三公子,你逃课也不叫上我。”


    此话虽哀怨,语气却是带着笑。苏质直起腰,来的人不正是楚枕离么?遂惊喜道:“阿离,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


    楚枕离坐到他对面,一只手轻轻敲了敲桌面:“我当然不知道三公子会来哪里,但是池夫子却深深知晓自己儿子爱来这酒楼,眼看点名时候你二人不在,央人来寻,我自告奋勇来捉你们!”


    苏质不信:“池夫子怎么敢让你来找人?你要是遇到危险,几个脑袋都不够他掉的。”


    楚枕离笑吟吟托着腮看他:“池夫子当然不敢使唤我,但我主动要来,他也不好拒绝。”说罢伸手指了几个地方,只见酒楼之下的几处均藏匿着暗卫,加起来差不多有七八个,只要楚枕离喊一声,立刻就会提刀冲上来。


    苏质慢吞吞站起身来,楚枕离却瞥他一眼:“三公子要去作甚么?”


    苏质道:“你不是来捉我们回去吗?”


    楚枕离只是笑笑并不回答,随即拍拍手,让店家带两坛梨花白。那店家看他出手十分阔绰,自然很殷勤,还送了两碟点心。楚枕离摸出一锭银子,嘱咐他道:“楼顶这间靠日月湖的房间以后都留给我们,小爷常常来,不会少你的钱,我们这位爷喜静,不要让闲杂人靠近了。”店家自然乐颠颠收了银子去了。


    苏质有些不解,楚枕离倒了酒递给他,才道:“我如果是那么无趣的人,怎么敢当三公子的朋友呢?出都出来了,咱们喝了酒再回去,我身子不好,池夫子一向不敢罚我的,你和我一起,顶多也就被骂几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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